白寒和淚含厭坦然被天道院的人抓住,押到了天道院院長,章無捱麵前。
“兩位年輕人,可否給老夫一個解釋,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章無捱嚴肅的坐回位子上詢問著白寒,白寒搖頭:
“不瞞您說,我們三人在參賽前素不相識,隻不過入城後發現目標一致,便結了個伴。所以我也不明白剛纔那位夢姑娘為何暴走……我想,是否是因為那天道禁令?敢問這位老師,天道禁令是什麼?”
天道院的人頓時被他一噎,然後不等章無捱開口,白寒繼續說道:
“老師,我名為銀刃,來自古東方大陸的東區,師承綠拂仙子。仙子與古東方的聖上都有聯絡,隻不過常年在殷綠拂仙天地閉關,故而名聲不顯。
這次我應仙子師父要求,帶了些夥伴出山後到達宗函城。本想見見世麵,這才報名參加大會,想與城內高手們交流心得。若能得到院長老師指點,那更是錦上添花,不虛此行。冇想到,卻遇此變故……
老師,天道院為名門正派,竟有人敢當著你們的麵搞出這般亂子。我若什麼都不做,有違我仙子師父教導。我願助力天道院去捉拿那位蛇女,諸位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我銀刃在所不辭!隻求老師和各位兄長莫要對我心生芥蒂,我初來乍到,實在不想與第一宗門交惡。”
這一番話頗為周到,讓聽者十分舒服。
而其中最關鍵的部分,便是麵前這銀刃的背景。
師承綠拂仙子?跟聖上都有關係?
章無捱並未聽過這位仙子的名號,但他活這麼多年,也是有些識人眼光的。
麵前青年說話坦然性子穩健,說謊的可能性不高。
古東方大陸神秘莫測,有功高名低的高手再正常不過,貿然得罪,絕非好事。
“原來是這樣,那快放銀刃大俠起來,豈能讓這般英傑在我們這受委屈。”
章無捱做了手,勢示意手下去調查一下這個仙子,同時一轉剛纔的嚴肅,客氣的跟白寒寒暄道:“來者是客,豈能麻煩客人做事。此事交給我們就行,你不用管了。”
白寒謝過章無捱,道:“那老師,比武大會該怎麼辦?”
“哎……”
提到這,章無捱歎了口氣:“那蛇妖一下殺了我們院裡子弟十幾人,選手死了4個,肯定是比不下去了,且等抓住那妖女後,擇日重新籌備吧。”
“那這期間,我和我的同伴,可否留在院內向諸位前輩請教?我曾去生死教拜訪過,烏吉語爺雖厲害,但病入膏肓,終會退出舞台。生死教註定一幫烏合之眾,還是天道院萬古長青。”白寒立刻接上,“我準備了金,助天道院的環境更上一層樓,這裡是1000定金,望老師一定要收下……還有這位淚含厭大哥,也請和我同行吧。你出手剛勁,因為意外而錯失機會,實在可惜,望我們等大會重開後,還能在台上交手。”
?
居然連學誓命訣的原因都解釋了……
饒是淚含厭這麼冷麪無感之人也被白寒這胡謅的功力震得眉頭略抖,接不上話,便隻是拱了拱手,示意聽從安排。
而聽到金,誰能眼睛不亮?
1000金也是說拿就拿……
再加上有那“神秘仙子”的背景,章無捱變得更為慈目:
“冇問題!我天道院最是好客,來人,給銀刃大俠和他的朋友們安排住處,不可懈怠!”
——
“這事怎麼發展的這麼炸裂!”
隻玩近戰坐在天道院整潔的屋子裡吃著水果:“你不是想要五魂丹嗎?本來贏了大會就行,現在這感覺,越繞越遠啊?”
白寒:“大會是不可能贏的。因為夢真夜的天道禁令,才第一重。”
這比武,根本不是強弱的問題。
才第二場就針對他們,若夢真夜贏了,那說明第一重不夠,那就還會有二重三重。
會一直往上加,直到他們被攆得無法動彈為止。
眾人不由語塞。
之前的“天道禁令,大會不公”很快就被鎮壓,幾乎冇怎麼流傳開去,不過生死教還是很興奮的,阿柴更是連連讚揚:“你們真行啊,乾得不錯!”
而如今針對夢真夜的通緝令全城下達,她是不能再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宗函城了,但白寒有其他的任務交給他。
黑鷹問:“那我們現在怎麼做,你是打算打入內部,找機會直接偷走五魂丹嗎?”
“算是下策。萬不得已,隻能如此。”白寒思索道,“目前我們手裡還是有其他線索的。”
“什麼線索?”
雲凝插嘴:“難道是那個冉月升?”
“冇錯。”
冉月升正是那位十幾年間唯一靠比武勝利從生死教跳進天道院,被阿柴叫做“白眼狼”的神秘高手。
眾人開始行動,分彆去調查五魂丹和冉月升的線索。
天道院在事後肯定會去調查白寒的背景,但妙就妙在,姚青禾經得起調查,查了反而更為神秘。
再輔以白寒之前對趙韻展現出來的大方,財力勢力皆有佐證,隻要說好的金尾款冇到前,天道院必會好吃好喝供著。
可等一天過去,五魂丹的線索為0。
能在天道院混得好的,要不財大氣粗土皇帝,要麼就是人精,冇人肯多說線索。
不過冉月升還是很好找的。
白寒前往一個破落的後院,那裡是院內雜役們呆的地方。
等他去時,發現雲凝竟然也在這。
“你也對冉月升感興趣?”
白寒問雲凝,雲凝點頭:“是啊,按之前沙霞城的任務經驗,這人在任務故事中反覆出場,肯定十分關鍵咯。”
雲凝也就參與過一次任務,就能這麼敏銳,的確機警。
二人走向一個正在掃地的瘦高男子背後,白寒問:
“是冉月升先生嗎?”
男子微微一頓,然後緩緩轉身。
此人樣貌清俊骨相分明,衣著雖破舊但乾淨,且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頗為標準的古代書生模樣,唯一的問題就是過瘦,顯然吃的很差。
“二位客人,直呼我名字就行,請問有何吩咐?”
“……你怎麼在打雜啊?你可是十幾年內唯一能通過比武大會加入天道院的人哎!”
雲凝搶先一步皺眉開口,說話也是冇頭冇尾,十分直接。
但冉月升聞言冇生氣,反而露出了興奮的神色:“你們居然知道我的過去?你們到底是誰啊?”
白寒拉了拉雲凝,快速講了經過。
冉月升連連點頭:“原來如此!你們是為了要這次大會的獎勵五魂丹……”
“是的,我們也算通過比武大會,臨時加入了天道院。烏吉語爺教了我們誓命訣,所以我們跟你是一起的。”
“太好了,太好了……爺他還好嗎?”
雲凝:“早快死了。”
冉月升頓時撓頭,然後歎了口氣。
“誓命訣是這樣的。每次都需發誓才能催動,可發越強的誓,發誓者自然就要揹負與之重量相等的責任,長此以往,再強的人也會疲憊,在年老之後會尤其明顯……我……我對不起爺,辜負了他的期望,生死教對我肯定也很失望吧……但我其實冇有放棄!我還在努力,我要去打敗章無捱!”
白寒:“能說一下你的情況嗎?”
冉月升點頭:“我家道中落後,親朋全部翻臉。曾經天道院答應我,讓我成為天道院核心弟子的約定也被取消,哪怕我再有天賦,也不肯讓我接近半步,甚至還要趕儘殺絕。唯有生死教烏吉語爺收留,願意傾囊相授……”
那之後,冉月升奮發圖強,很快就成了生死教除烏吉語外的第一高手,所有人都默認他會成為生死教的下一任教主。
然而當時,他跟已經躺在床上無法自主移動的烏吉語道:“爺,我想去天道院。”
“生死教不好嗎?”
“不是的爺。我經曆過貧富落差,我見識過那些人在我富有時對我噓寒問暖,落寞了就拳打腳踢……拜高踩低,世間皆如此,但宗函城,太極端了……我想迴天道院。如果我能打敗章無捱當上院長,是否大家,百姓,都會過得更好呢……”
“這是條很難的路啊年輕人,比我當初反抗天道院建立生死教可難多了。”
“您教給我的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反抗。”
冉月升抬頭。
“生死教在您的庇護下過的很好,但實際上,隻是因為大家接受了當下的模式!所有人默認天道院是正派,我們纔是反派。我們冇有贏,我們根本就冇走到勝利的終點!您當初那麼瀟灑,帶著誓命訣撕開了天道院壟斷的口子,我想真正繼承您的衣缽!我想從根上帶領生死教成功,改變宗函城!”
……
回到當前,冉月升一身素衣,手中冇有了劍,隻有掃帚。
“當時爺笑的很開心,我以為他是為我自豪。現在想來,定覺得我年少無知,愚蠢至此……我來這裡後,見識到了更多的黑暗,有能力者根本無法上位,儘是隻會花言巧語,甚至藐視人命的小人往上爬。
我不斷抗爭,不跟他們同流合汙,反而遭到無數針對,院內也一點資源都不肯給我!甚至後來……”
提到傷心處,冉月升原本明亮的眼睛裡,還是蒙上了淚:“我一直傾慕章無捱的小侄女,章羽師姐。她因照顧我,竟也遭到排擠。為此我反抗,打傷了章無捱的兒子章無吟,結果被章無捱親自報複,碾碎了我的靈脈,甚至還放言要把章羽送給攬魈齋內最低級甚至冇有自我意識的極惡止規!我為了她,隻能屈服認罪,保證以後不靠近他們,然後就被丟在這裡數年……”
嗯,這就是有誌青年終被現實打敗嗎?
還是很令人唏噓的。
白寒打算安慰,但冉月升自己就恢複了精神:“但我冇有放棄我的誌向!不就些磨難嗎?我扛得住!這些年,我在這裡靠自己修複靈脈,練功,已經恢複了當初的7成功力!隻要再給我3年,我就可以迴歸以前的水平,追平第一梯隊……”
這是,雲凝喝道:“第一梯隊個屁!你以為周圍這十幾年都和你一樣停滯不前啊?!”
冉月升被吼得愣住,雲凝繼續道:“你這些磨難是彆人給你的嗎?我聽著怎麼完全就是你自找的!誌向立這麼大,結果進這裡後,你個愣頭青,就在這種地方橫衝直撞?”
“我?!你說我愣頭青?”
“難道不是嗎?我猜你肯定每天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然後在那舉世皆濁我獨清,最後再玩玩英雄救美想談個戀愛,你這和武夫有什麼區彆?”
“!?”
冉月升一副被說中了的模樣,露出了羞惱之色:“我哪裡錯了?那難道你要我看到同僚被打壓卻無視,明知他們是在欺淩弱小還加入,再對悉心照顧我的師姐置之不理嗎!?”
“所以說你愣頭青一點冇錯啊?!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不懂自己的問題在哪,還再等三年等你靈脈修複,你怎麼不說再等幾十年章無捱自己就老死了?而且你不是要打敗章無捱嗎,你搞事業的時候,談個大頭鬼的戀愛啊!這麼想戀愛怎麼不把章無捱給談了?!”
白寒:“……”
冉月升也是石化在了原地,最後還又被雲凝一擊重擊:“我看烏吉語爺英明一世,最糊塗的決定就是信你這種人能成功!他還不如把本事都教給阿柴呢,阿柴至少能幫他守住生死教的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