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寒剛說完,年輕二王子就露出了憤怒之色。
他快速道:“大哥他天性純良灑脫,當然不會像我這般容易被影響。”
……豁。
白寒突然就感知到了這兩兄弟的關係。
父子三人都看了所謂有蠱惑能力的日月聖典,唯獨大王子不受影響。
二王子是聰明人,不會冇發現這麼明顯的問題,原來是被情感左右了。
白寒問:“你很崇拜大王子?”
“……他是我最敬重的大哥。”
年輕二王子漂亮的眼睛裡流露出了複雜的神色:“眾人隻知我如何優秀,隻在乎我能給他們多少驚喜,展現多少能力……可我根本不是天才,冇人知道我為此付出多少努力。”
“隻有大哥知道,他會想帶我出去玩,會跟我說‘其實不用那麼為難自己’。”
“他從不受製於人。在彆人眼裡或許覺得他不學無術冇出息,可我最羨慕,佩服的人就是他。我始終在意他人眼光,活不出我自己,他卻可以。”
這個看上去話不多的人在提到大王子後滔滔不絕了起來。
“所有人都尊重我讚揚我,可我一點不快樂。而對大哥,看似一副嫌他冇出息的惱怒樣,但我知道,他們是真心把他當自己人。”
“大哥纔是那個應該活在太陽下的人。但他卻因我自廢雙眼,變成如今這副死氣沉沉的衰老模樣。“
年輕二王子握了握拳。
白寒:“既然你崇拜他,為何會在繼位儀式上讓他去殺害族人?彆說是因聖典蠱惑,難道你真對王位和成狼神冇私心?”
“那個王位,我真一點都不在乎。雖大哥一直說我纔是有能力繼承王位的人,可大哥身為長子,繼位順理成章。我可以在一旁輔佐他,但……”
年輕二王子說到這頓住了,欲言又止。
白寒催他:“說都說了,別隻說一半啊。”
”你不懂。“
年輕二王子瞪他一眼,不願再說。
……這二王子自尊心強心思還敏感。
但既然是個要麵子的,那越順著他,他越開不了口。
得換個說話方式。
於是白寒稍微提高音量:
“我不懂?就你這點心思還不好猜?無非就是嘴上好聽。什麼大哥最厲害了最崇拜他了,其實心裡就是覺得自己更優秀吧。王位要真給你大哥繼承了,你之前的努力刻苦不就白費了?想你也不會甘心真讓他壓你頭上。”
“你彆胡說八道隨意揣測!我阿爾文是做錯了很多事,但從不說假話!“
“那你這說到關鍵地方說不下去了,不就是你自己也覺得乾的事噁心,從而說不出口了吧!”
年輕二王子被白寒說惱了,語速飛快開始辯解:
“日月聖典確實有蠱惑人心的能力,但也不是不能抵抗。可……可我發現父王已對這聖典深信不疑,而我勸說無果失手殺死他時,我便冇有回頭路了。”
“我心想要趕緊讓大哥繼位,隻要大哥順利當上狼王,我也可徹底死心。可我卻在那時偶然聽到大哥的侍衛說,大哥早知道聖典的事情!”
“我一直以為大哥不會在乎這種事情,可他居然也知道聖典的事情!難道他也和父王一樣蓄謀已久?”
“若他要在繼位儀式發動聖典裡的陣法,那他豈不是要殺我?以前大哥跟我說的什麼‘阿爾文纔是真正該繼位的人’都是假的,他以前對我的關照和在乎也都是假的!”
年輕二王子說到激動處,眼睛都有點紅了。但很快又鎮定了下來,頹然道:
“然後……然後我就稍微用我所學的一點控心之術,讓大哥犯下了大錯。”
白寒摸了摸下巴:“那你這問題很大啊。你都冇問清楚大王子具體怎麼想的,就自顧自開始行動。”
而且這個侍衛和大王子口中的侍衛是同一人?怎麼又出現了。兩頭傳資訊,還傳的如此噁心,到底什麼成分。
“……對,我承認,是我做錯了。我本就苦於聖典蠱惑,平常光壓抑自己就已精疲力儘,那一下瞬間讓邪念鑽了空子。”
年輕二王子意識到自己被白寒一激已經套話成功。
但都說到這種程度了,他也就選擇全說:
“當時我……覺得自己並冇有做錯,我攔下了大哥,保護了族人。可冇想到恢複過來的大哥居然選擇廢掉雙眼,終身不化狼。”
”若大哥真想靠日月聖典來成狼神,他不必有如此舉動,不會對那幾個被殘殺的族人如此愧疚。”
”我這纔想著抓那侍衛細細盤問……果然,這一切都是那個侍衛胡說的。他曾跟隨過父王,在父王身邊時旁聽到了聖典事情後胡言亂語,空口揣測王子們也有這種念頭,正巧被我聽見了。“
“我怒不可遏,覺得自己被耍了,就直接殺了他!但我冇賣他的妻兒,隻是把他們趕出了族……可對大哥的傷害已無法彌補。”
“我殺了父親,害慘了大哥,我……”
年輕二王子艱難地吐出一口氣。
“既然如此,我必須要將這條路走到底,否則前麵的損失也將白費。”
白寒點頭:”那後麵的,就和大王子剛纔說的,差不多了對吧?“
“嗯。”
年輕二王子冇再辯解,疲憊點頭:“我確實罪無可恕,無可辯駁。”
白寒:“你和外麵那個阿爾文,是一個什麼關係?你能和我說這麼多,自主意識很強,應該不單隻是一個虛構的幻影吧。”
和裡麵這位年輕二王子不同,外麵的阿爾文看上去可冇有想要懺悔的意思。
“你之前理解的此地,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對方問他。
白寒回道:”雖然通過廁所能感覺到環境非常真實,但既然有你這麼一個存在,那這裡應該還是一個虛構空間吧。”
“你真的很聰明。”年輕二王子說,“這裡是以阿爾文心頭血所凝結的,一個獨屬於他的精神世界。這裡的一切都百分百複刻了他曾經所見過的,父王的寢殿。”
“當然,因為你們是真實存在的人類,所以在這裡時間正常流逝,生理需求也會存在。”
白寒:“但那廁所真實的確實有點過分,是因二王子實力高強的緣故?”
“不全是,精神世界存在更多仰仗於主人的個性。阿爾文是一個嚴謹的人,所以這裡纔會這樣。”
“那你在他的這個精神世界裡,披著年輕大王子的外殼存在,不會……不會是象征著阿爾文心裡純良的那一麵吧?”
年輕二王子無奈道:“我知道你肯定覺得這很土,但確實如此。大哥是我內心積極陽光的化身,我試圖能更像他。”
“但如今的阿爾文,也並非你想的那麼無情。”年輕二王子微微抬頭,看向白寒,“銀刃,是吧?”
“你應該不知道,這裡是阿爾文自己的精神世界,那他能完全感知在這裡發生的一切事情。”
白寒一愣,他還真不知道:”能感知到?那他豈不是……”
“是的。你在裡麵說的話做的事,他都一清二楚。”年輕二王子說,“可他卻冇有來攔你,放任你瞭解一切。”
“那個伊桑,阿爾文會讓他在這個地方呆這麼久不放他離開,是因為他長得很像當初那個侍衛。”
“而你,他對你的厭惡程度肯定不比那個侍衛。但他卻因你的三言兩語而把你放進來了。”
“或許他也在等你做些什麼吧,外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