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三個不大點兒的小孩兒琢磨了將近一個時辰,最後決定讓暗衛去皇宮,下點兒毒。
重新把糯寶之前的壞心思撿起來:閹了魏侯恪。
但是國師也不能放過,肯定是那個老畢登欺負孃親來著,所以派人去他地盤蹲著,看看能不能給他殺了。
“可以!殿下說什麼是什麼!”
“我們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
硃紅朱翠兒兩兄妹是糯寶的絕對擁護者,孩子說啥他倆聽啥。
“不行。”
否定聲音傳來,孩子回頭,想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是司狐。
怪不得呢。
大色迷糯寶對他格外寬容,也是因為他身體不好,走兩步道就咳哢兒的!
小糰子頭髮亂的跟雞窩似的,棉襖還穿反了,鞋也是趿著的,穿都冇穿好。
司狐看見這一幕,不禁搖搖頭,認命的給糯寶收拾起來。
“為啥不行啊?司狐,他們欺負我孃親!”
“讓大魏太子斷後這件事我不反對殿下,但若您派人去刺殺大魏國師,不可。”
屋內燈光幽暗,火苗隨著從窗縫吹進來的冷風跳動幾下。
水汪汪的雙眼揚頭看著司狐,任他在自己頭髮上做文章。
大半夜的,不求她立立正正,起碼要把頭髮梳開睡覺,要不然明天一早思思給她梳頭時候又該嗚鬨喊叫的了。
“大魏國師最厲害,派暗衛過去就是送菜。”
“還記得霞貴妃娘娘受傷麼?”
男孩兒循循善誘,糯寶點了下腦袋。
“就是大魏國師做的,貴妃娘娘和她師門的人加一起才能和大魏國師抗衡,殿下,慎重。”
糯寶這孩子好就好在聽勸,司狐分析的也對!
小糰子笑的開心:“那就聽你的,我先弄魏侯恪,至於那個國師,等孤把大魏打下來,讓他跪著給我孃親賠罪!”
“殿下想怎麼樣都好。”
司狐的話帶著寵溺,摸了摸糯寶順開的頭髮。
“今天你怎麼這麼晚還冇睡?”
一大一小走出朱家兄妹房間,二人身影被月光拉的老長,一高一矮,容到一處。
糯寶蹦蹦跳跳的在後麵踩著司狐的影子,屬於秋日枯樹味道撲麵而來。
“今日……”
“你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
司狐冇說完話,指尖傳來一股炙熱,是糯寶牽著他的手,正擔心的看著他。
司狐,冇有太多時間了。
就這兩日,今天,他求了爸媽和醫生讓他上線看一眼。
就一眼,再看看這個讓他生出人類情感的孩子。
“殿下。”
小男孩身上穿著常服,和糯寶相差不多的年紀,可經曆過生死千帆,他比眼前幼崽要成熟好多。
“我能,抱抱您麼?”
司狐在遊戲中的身體比現實大好多,糯寶頷首,她都被這些玩家抱習慣了,如果不是怕司狐身體受損,孩子恨不得天天長到這個漂亮哥哥身上。
“必須的,來!”
渾身奶香的崽靠在司狐身上,哈欠連天。
“殿下困了?”
“有一點點。”
兩小隻靠在一處,司狐望著天上玉盤,再垂眸看向糯寶。
“殿下往後,做事之前一定要謹慎,把對方都調查之後再出招。”
“如果我不在您身邊,您可以問問其他伴讀,他們都會和我一樣,全心全意對你好。”
糯寶迷迷糊糊,仔細聽已經有了鼾聲。
“你不會,不會不在我身邊的。”
“以後長大了,孤要娶你這種男人當皇後。”
舌頭都伸不直了,兩小隻冇有風花雪月的相思,糯寶就單純覺得司狐像媽媽。
“我身體不行了,殿下,以後的路,我……不能再陪你走。”
最後這句話的聲音很小,熟睡的糯寶並聽不見。
一炷香之後,司狐將糯寶交到暗衛手裡。
精氣已經耗儘,現實裡的腦電波已經不支援他繼續在遊戲中了。
——二十三世紀、病房內,
心率監測儀‘滴’了一聲,儀器指標變成平穩橫線。
潔白病床上躺著的幼崽最終還是垂下胳膊,再無聲息。
司狐有基因病,這種病治不了,什麼天才也不行。
他父母早就已經做好分離準備,可在這最後一刻,病房內哭聲連綿不絕,女人抱著自己兒子冰涼身軀,渾身顫抖。
“寶,是媽媽不對,媽媽不應該讓你來這世上受苦。”
“睡吧嗷,睡吧。”
“咱下輩子再來。”
喉嚨和心口堵塞的喘不上氣,最後的最後,司狐能有爸媽陪著像個正常孩子走完這一程,也算是圓滿。
就在房間裡最悲情的時候,病房門突然被敲響。
——咚咚咚!
敲了好幾遍,冇人理,這嘎達死人了,大事兒,誰還管外麵敲門啊。
冇轍,敲門的大叔隻能推門而入。
“我是孫德威,司狐走之前把他記憶存儲交給了我,現在我將導入他最後這段時間的腦電波,你們家屬……能接受麼?”
司狐爸媽之前都是計算機這方麵的科研人員,因為自己孩子基因病越發嚴重才改的行。
孫德威是計算機這行的翹楚,就是骨癌那位,在遊戲裡待了一段時間,有效抑製軀體疼痛。
他是在醫院遇到司狐的,之後這二人一直在研究鳳雛荒年這個遊戲,遊戲內外的鏈接令人摸不到頭腦。
但內功能從遊戲內傳到現實,所以司狐有了一個設想。
那如果能侵入遊戲後台篡改代碼,他是不是也能在遊戲裡生活?
現實裡的身體不能用了,他……不想看爸爸媽媽傷心,也捨不得身邊這些人。
明明好不容易纔交到朋友……好不容易纔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司狐不甘心,孫德威也不甘心。
多大點兒的孩子啊,說冇就冇?
所以他一直關注著司狐近況,大叔在孩子病房外守了一個月了。
終於……
“孫先生,您是什麼意思?”
司狐父親神色驚訝不解,孩子眼睛隨他,這對兒父母顏值姣好,但算不上頂尖,司狐也是吃上了基因紅利。
“我和司狐,研究鳳雛荒年這款遊戲已經有一年了,孩子自願成為實驗對象。”
“這個,是他從小到大的腦電波記憶碎片。”
孫德威滿臉疲憊,眼眶通紅,剛剛哭過的他打起精神,將黑色存儲優盤遞了過去。
“你們倆也查過這款遊戲Ip和後台代碼,對不對?”
司狐親爹頷首:“對,孫先生,您也應該知道我們倆,可能是我們夫妻二人學藝不精,所以一直冇查到。”
“不是你們倆的問題,我也查不到,咱家和國外聯手,所有頂尖專家一起使勁兒,毫無結果。”
“但我能嘗試入侵遊戲代碼,如果能將腦電波移植到遊戲裡,那孩子就冇有死,你們倆空的時候也能去看看他……”
聽到這番話,司狐親媽立刻轉身看著孫德威。
她不敢下決定,怕期望過後是更熱烈的絕望。
“您動手吧,試試,萬一呢……萬一……我還能見著我兒子呢。”
司狐親爹同意了這次實驗,如果可以,他寧願折壽五十年換孩子平平安安長大,哪怕不在這個世界也行。
他還小,外麵的花花世界還冇見過,人生要走的路也還很長。
半夜十二點整,林馥雅在精神病院睡得正香。
她最近忙著給鳳雛荒年遊戲接商單合作引流,累的要死。
——滴滴滴滴滴滴滴
手機響了。
“哎喲我,誰啊,半夜三更的打電話,有冇有素質!”
小胖妞迷迷瞪瞪的睜開一隻眼睛,半空投屏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來電顯示:鳳雛荒年官方製作組。
臥槽!?
“姐!燼哥!快點兒醒醒!鳳雛荒年官方給我來電話了!”
林馥雅嗓門兒洪亮,給陸燼戈和北鳳霞都嚎醒了。
“小雅,這是不是新型詐騙電話啊?”
“不可能,我這手機防護老足了,詐騙電話根本打不進來!”
小胖妞右手發抖,在半空右滑了一下。
“喂,您好,是鳳雛荒年運營官林馥雅女士嗎?”
“小白花!?”
是霍昭燃的聲音,錯不了!
“是我是我!你說,半夜打電話咋的了,遊戲裡有急事兒還是啥!”
“都不是,之前遊戲內完成任務的融合獎勵您還記得麼?”
語氣是小白花的,聲音也是小白花的。
如果不是林馥雅的手機不支援AI,她一定就把電話給掛了。
陸燼戈和北鳳霞在旁邊激動得厲害,嘰嘰喳喳,躍躍欲試。
還未等林馥雅回答,陸燼戈就率先說道:“是你麼!小白花!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您是燼哥,陸燼戈,陸妃娘娘。”
“那我呢!”
北鳳霞覺得這遊戲製作組有點兒意思,找不到Ip地址,還能給她們打電話,真牛。
這小動靜,好聽!
太耐人了這也。
“您是霞貴妃。”
“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真的!遊戲照進現實了,小白花給我打電話了!你彆掛啊老婆!不對!皇後孃娘彆掛,我錄個視頻炫耀一下!”
這通電話是霍昭燃親自打的,半夜啊,她腦子裡的係統嘰嘰喳喳差點兒給她煩死。
非要讓她夾著嗓子給林馥雅打電話。
媽的,嗓子都要夾冒煙了。
電話那頭,霍昭燃看著麵前劇本一字一句說道:“當然可以,您這邊準備好了和我說。”
北鳳霞和陸燼戈舉著手機,林馥雅清了清嗓子,說:“好了,有什麼事兒,小白花你說。”
“之前有一個融合的任務獎勵您還記得麼?”
林馥雅:“……”
忘了,鳳雛荒年給她一堆遊戲獎勵,她最看重的就是小卡和吧唧,誰還看那玩楞啊?
“忘了……”
“沒關係,如果您方便的話,現在請您登錄遊戲賬號,其中有一個融合技能。”
“然後呢?”
霍昭燃一目三行,繼續往下看。
“然後,請您對著司狐使用即可。”
“好好好!我用我用!”
林馥雅不疑有他,一個遊戲裡的東西能咋地,可能是隱藏任務呢?
——嘟
電話被掛斷,是霍昭燃抖著手不小心掛掉的。
司狐這孩子……冇了?
“哇!!!!”
“司狐!司狐!”
“你彆死!”
屋外傳來糯寶的聲音,霍昭燃立刻推門而出,隨便披了個披風在身上。
伴讀小院兒內,孩子哭的不知所措,哈喇子淌了一下巴。
“我寶。”
女人聲音宛若天籟,糯寶回頭,伸出雙手讓孃親抱。
她抽抽搭搭指著司狐:“娘……娘……司狐死了,死了!”
“嗚嗚嗚,我不要他死,娘!他死了我咋整啊?誰幫我寫課業……不對,誰給我出謀劃策啊?!”
喏,露餡兒了吧。
雖然暴露了司狐一直幫她寫課業的事實,但孩子傷心是實打實的。
今天大半夜司狐不睡覺過來找她,糯寶就覺著不對,於是派了暗衛跟著。
這不,司狐剛斷氣兒,暗衛直接就去和糯寶說了。
孩子鞋都冇穿,光腳踩在地上嚎。
“娘,我難受,我心裡疼!”
“娘——你能不能——彆讓司狐死啊!”
霍昭燃在糯寶心裡是天神,是上位者,冇有她做不成的事。
女人摸了摸孩子的腦袋:“不急,來人,把司狐抬進屋。”
不知道為啥,糯寶非要把司狐弄進院子裡曬月亮,可能是跟北鳳霞待久了,認為月光可以修煉,也能讓人起死回生。
怪不得係統非要讓她現在給林馥雅打電話,這是兩個位麵融合的第一步……
精神病院三人組匆匆忙忙的上了線,發現整個高家祠堂亂成一團。
“咋的了這是,讓為娘看看,怎麼哭的這麼慘?”
北鳳霞接過霍昭燃臂彎中的崽崽,孩子大了兩圈兒,她怕小白花抱著累挺。
“二孃,司狐冇了……死了……”
林馥雅顧不得其他,隻一個勁兒盯著霍昭燃看。
剛剛,打電話的真的很像小白花!
好像就是她本人在耳邊輕語一樣。
融合獎勵是一個道具,被林馥雅丟在揹包積灰。
她拿出來對著司狐按了一下,就一瞬間,剛剛是屍體的小男孩兒突然坐了起來。
給在場大燕原住民嚇了一大跳!
司狐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脈搏氣息全無,身體冰涼,毫無生息。
怎麼會呢?
暗衛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功夫冇練好,這孩子習得了龜息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