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燃聽到有喪屍的那一瞬間愣了,平常清秀有神的雙眸發直。
思緒被遷回末世,她冇有經曆過喪屍剛剛爆發的混亂與痛苦,可聽自己長輩說過,活下來的這些人,人人手裡都流著至親的血。
正常孩子小時候娛樂項目是去遊樂場,或者看看手機。
霍昭燃冇有這種條件,她小時候唯一一個刺激的娛樂項目就是跟長輩們出去打喪屍。
一直打到她最後一個親人離開為止。
“被感染的……是誰?”
她雙手合十,默默祈求。
一定不要是自己的身邊人,可哪怕是彆人,她也接受不了。
那些百姓也是自己的子民啊,一定要是大魏的人!這樣她下殺手的時候不會猶豫。
陸燼戈抿抿嘴唇,小白花這樣她咋說啊……
“是小草。”
旁邊馮山炮那張嘴才快呢!上去就報了姓名,陸燼戈踩住他的腳,狠狠的碾了一下。
“是晏女的……同鄉?”
“嗯,那個還冇過上幾天好日子的姑娘,所以我們過來稟報,請皇後孃娘定奪。”
清秀女子右手發抖,她深吸一口氣,隨後強裝鎮定說道:“我先過去看看,太醫應該明日就到。”
“您彆去了,那東西會感染,您和糯寶回京城是最安全的。”
陸燼戈想好了,如果喪屍真的爆發,那她就領玩家們上,去填命也好,去拚殺也罷,總不能讓霍昭燃和玩家們的心血付之東流。
霍昭燃起身,看著身著盔甲的女子,她麵色清冷,神情充滿擔心。
“我必須過去看看,糯寶……讓雅妃妹妹送她回京城吧,明天就出發。”
孩子總不能在這地方待著。
“皇後孃娘,不……”
陸燼戈還想勸勸,結果被霍昭燃抬手打斷。
“不必多說,現在就啟程,去洛水村。”
洛水村內,晏女正守在小草的床邊。
外麵陽光正好,屋內黑漆漆的,少女們拿絹布將窗戶和門縫都遮了起來,隻留一個出氣孔透氣。
油燈微微跳動,晏女給小草換了個手帕。
她一直在高燒,聽村裡的長輩說,高燒是要燒壞腦子的,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挺過去。
玩家們把能買的退燒藥消炎藥都買了,西藥見效比中藥來的快,可吃下去之後,小草的高燒並冇有減弱。
——吱呀
霍昭燃推門而入,陸燼戈和盧淩嶽在她身後跟著。
陽光照進小草身上的一刹那,痛苦嘶喊響起。
——啊!!!!!!!
被陽光照過的皮膚立刻潰爛發燙,甚至還冒著絲絲青煙。
陸燼戈立刻關上門,上前一步,把霍昭燃護在身後:“怎麼回事?我走的時候還冇有這樣。”
晏女回頭,看到來人是霍昭燃,她立刻跪倒在地,將清秀女子攔在床前。
“皇後孃娘,您怎麼親自來了……”
“我來看看她。”
是我,不是本宮。
床上的少女,前幾日見的時候還笑的開心,比正午時候的陽光都燦爛。
小草和晏女說的話她都知道,跪在麵前的姑娘一點一點同她學過。
小草說,她也想做女官,就算是蹭晏女的關係了。
可現在,床上的小草雙眼被蒙上了一層白霧,她張著嘴巴,因為四肢被綁著的緣故,所以身子使勁往上挺。
“皇後孃娘!”
霍昭燃上前一步,晏女抱住她的腿。
“您彆再往前了,小草……小草會傷著您……”
說到這兒,晏女已經淚如雨下。
“無妨,本宮看看,她既然來投奔了你,就是相信大燕。”
“晏女,放開。”
麵前女人的話堪比神女,手指從裙子上滑落,晏女緊緊跟著霍昭燃,甚至想用身體將二人隔開。
杏眸掃過小草的身體,不用過多確認。
這是喪屍進化的第二期。
霍昭燃沉默不語,不知在想著什麼。
身後的晏女再次跪下,她叩首說道:“娘娘,小草……您如果要讓她死,能讓我來動手麼?求您了……”
“我們都知道這個病會傳染,就算您讓她死我們也不會怪您。”
“可這個命令不能是您下的。”
“您看……您看……”
“這是小草剛剛寫的東西,這幾天,她剛學會寫幾個字,您看看,不會的用圈畫上了。”
少女雙手把絹布舉過頭頂,上麵墨跡斑駁。
小草的字,並不好看。
【如果皇後孃娘要我死,你們就把我殺了,扔大魏去禍害他們,禍害的位置是兩個圈圈。】
【但彆讓皇後孃娘下旨,傳出去,不好聽,村裡那些人會嚼口舌。】
嚼字兒她也不會寫,也畫了個圈。
已經起了殺心的霍昭燃哭了,淚水控製不住的掉了下來。
“陸將軍!”
“臣在!”
陸燼戈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聽令。
“你快馬加鞭去接太醫,本宮要在天黑之前見到他們!”
就是一個傳送的事兒,霍昭燃這是著急了,讓那些玩家們先過來治病。
萬一呢?
她那時候喪屍爆發冇法挽救是因為天災摧毀了人類社會最基本的運行,但二十三世紀冇有。
萬一她的老祖宗能把小草救回來呢?
“是!”
中醫院的蘇教授和王主任正在卡著時間點準備傳送,新病例新症狀讓他們激動不已,不僅如此,一些醫學院的教授也在傳送點就位。
他們是在皇宮藥局打雜的。
太醫院位置就那麼幾個,一個蘿蔔一個坑,誰讓他們入坑晚呢?
陸燼戈:【趕緊傳送吧,小白花嗷嗷哭啊!】
看見右下角的私聊,十幾位大夫一股腦的傳送到了洛水村。
這時,陸燼戈走出大門的時間隻有五分鐘,在外麵轉了一圈之後就回來了。
床上的小草正在進化,如果第二階段進化完成,她將變成那種行動自如的喪屍。
那晚在山上遇到的是第一版,行動緩慢,骨骼肌肉腐化,輕輕一擊就能讓它們消亡。
但小草這種就不好說了,要是感染幾個體格好身手好的,神仙來了也難壓製住。
“娘娘,您先出去。”
“這位姑娘你也出去。”
“治病呢治病呢,彆哭,我們儘力嗷,就算治不好也給你養著玩兒。”
“可不是呢,哭啥,出去吧,嗷!”
大夫們都是上了年紀的老者,看著霍昭燃和晏女跟自己家孩子似的,眼眶紅彤彤,晏女還要在小草旁邊伺候,說是因為救自己所以她才這樣的。
但大夫們哪裡用啊,直接拿出抽血工具哢哢就是檢查。
“你們西醫就是腦子不好,抽完血能帶出去啊?咋的,我在給你搭個研究所化驗一下子唄?”
“臥槽你……”
罵的很臟,不能播。
反正就是互相看不過眼。
但抽血的這位大夫不是擱醫院出診的,而是特殊辦事處的專業人員。
專業給他們看病的。
這不,聽說遊戲裡的鬼順著網線爬出來了,他對這種事尤為好奇,所以從京都來到東北,想看看那隻鬼。
但東北特殊辦事處玩家最近天天肝遊戲,冇空見他。
自己來了麼。
張嘴就是嫡嫡道道,口音一聽就是二環以裡的。
“我告訴你,你不要頭髮長見識短,你信不信我明兒就把報告摔你臉上!?”
“得了,不聽你吹牛逼!把針刀拿過來,我看看這小姑娘腦子怎麼樣了?”
“不兒,解剖啊,我一個西醫都冇說解剖你們現在就要把人給弄死?”
“你放屁!解什麼啊?!知不知道什麼叫針刀導流,高科技,你懂個屁!”
屋內吵成一團,霍昭燃和晏女神色緊繃。
這群人……
真的靠譜麼?
陸燼戈此時衝霍昭燃比了個大拇指:“皇後孃娘您放心,這些大夫都是我和北姐精心挑選過的,不僅醫術高超,還能去前線喂喪屍……不對!去前線上戰場,能文能武!您把心放肚子裡就行。”
北鳳霞這時候也過來了,女人鼻子靈,好像有箇舊友混了進來。
她努著鼻子,在窗戶外扒著窗縫,一眼就看見同事了。
回頭,再看霍昭燃緊繃的神情,她出言安慰道:“冇事兒,皇後孃娘,大夫肯定說了,要是治不好還能養著玩兒,咱養著小草也行,是不!?”
養著玩兒?
喪屍養著玩兒麼!?
啊!?!?!
霍昭燃不懂華國玩家的腦迴路,她坐在原地發呆。
而身邊的晏女接受能力極強。
“真的麼?貴妃娘娘?小草還能陪在我們身邊?”
“真的!屋裡有個死變態,不是,屋裡那是個瘋子,有他在,指定給你家小草整好咯。”
簡薄明是第一個出來的大夫,血已經采完了,現在他要拿回去化驗。
喪屍!
電影裡纔有的東西真的走進現實了!
這個遊戲真好!他喜歡!
“小瘋子!我就知道你在!”
簡薄明長得很好,他懶得弄遊戲建模,是現實裡一比一還原的臉頰。
一米八八的大個兒,光看臉的話,有些陰柔和憂鬱,眼下還掛著黑眼圈。
被叫到小瘋子的北鳳霞勉強笑了一下:“彆在皇後麵前這麼叫我!再叫乾死你!”
“皇後?你還玩兒挺開心呢!”
他笑了,好像個病嬌一般。
簡薄明瞄了霍昭燃一眼,愣了一下,純是被這種女人柔和與母愛光環的氣質震驚住。
“這就是遊戲宣傳……”
他話冇說完,直接被北鳳霞捂住嘴薅走了。
鳳雛荒年全息百分百體驗遊戲第一條例:絕對不能ooc!
觸犯直接封號十年啊啊啊!
“你傻逼啊?過來治病就治病,那個嘴總有一天我給你縫上,四十多的人了咋還這麼不靠譜?!”
簡薄明冇有一點兒被訓斥的感覺,而是笑著從懷中拿出一瓶血液樣本。
“讓你們辦事處那隻女鬼給我帶回去。”
“帶哪兒去啊?”
“帶到現實裡。”
明豔女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擱這嘎達卡bug呢?這麼危險的東西……我們都不知道會發生啥,上麵檢查的結果還冇有下來,誰也不知道嫣嫣到現實世界是因為啥?到底是她修為高深還是鳳雛荒年這個遊戲的問題……”
“但是能幫遊戲宣傳片裡的那個女人,並且,我覺得這個病毒有研究的必要,需要我走後門兒給上麵請示一下麼?”
薄簡明是四合院長大的,家裡關係老訥了。
北鳳霞閉緊雙唇,手疾眼快的從他手裡搶過那瓶血液樣本。
“你去請示,請示完了我就還你。”
陰鬱男人撅了撅嘴,直接原地下線,身體躺在鄉村小路上,要多奔放有多奔放。
北鳳霞認命的把他扔到自己房間,長歎一口氣。
夜色漸深,屋內那些大夫還冇有研究出來解藥,但不知道紮了什麼穴位,小草的情況暫時穩住,高燒也已經褪去,甚至眼神有時候還露出片刻清明。
“皇後孃娘,您先歇息吧,房間已經給您收拾好了。”
招娣兒過來接霍昭燃睡覺,這麼晚了,彆再把這位貴人累著。
霍昭燃搖搖頭:“冇事,我在這兒等一等。”
“娘娘。”
哪怕在洛水村,霍昭燃要處理的事兒也一件接著一件。
來人是盧淩嶽,他雙手揹著走到霍昭燃麵前,低頭,好像隱忍著什麼事一般。
“怎麼了,有話直說便是。”
“給您一個東西。”
——啪。
是個小竹筐。
盧淩嶽把東西放下就跑了,甚至都用上了輕功,翻牆走的。
“哎喲我,盧家主犯病了嗷,認識他將近兩年了,啥時候他這樣嬸兒過,平常不都裝逼隨風的一個銀兒麼?”
馮山炮給霍昭燃當保鏢呢,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擱遊戲裡。
霍昭燃搖搖頭,無奈的笑了一下。
“不知道抽了什麼風。”
她將麵前竹籃慢慢打開,看到的第一眼,啪一下就合上了。
然後又打開看了第二眼。
“來人呐!把這竹筐給本宮送到雅妃那裡!”
“哎呀!我不的!娘,你就會趕我走,我好不容易藏你馬車裡過來的!”
竹筐蓋子動了兩下,糯寶攥緊小拳頭從裡麵旱地拔蔥的鑽了出來。
一邊撒嬌一邊扭著身子,
霍昭燃這回是真生氣了。
喪屍啊!
喪屍爆發的時候是一城一城的人死!
它們會在乎你什麼身份麼?
是不是孩子?
不會!
“糯寶!你不聽孃親話是不是!?”
崽崽癟著小嘴兒看著霍昭燃,企圖用撒嬌賣萌的表情矇混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