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小蛋糕入口的瞬間,細膩與鮮奶的味道充滿口腔,隨後便是香甜的味道。
這糕點……
招娣兒眼眶紅紅的,委屈巴巴的看著李杏林。
這輩子她都冇吃過這種好東西。
小嘴兒癟著,好像馬上就要哭出聲了一般。
“咋了,不好吃?”
招娣兒搖搖頭,手裡拿著木勺挖了一口,遞到男人嘴邊。
“杏林哥也吃。”
李杏林不愛吃這種東西,但小姑孃的請求他拒絕不了,於是就抿了一口上麵的奶油:“你吃,你要是愛吃的話哥天天給你買!”
“快,拿著和花花分去吧。”
刻板印象這不就來了麼,在李杏林的腦子裡,蛋糕,香香軟軟,草莓味兒的。
那不就是人家小姑娘吃的麼,整個下午茶,美美的拍幾張照片。
他們吃那玩楞一口一個,不用這麼精緻。
同理,佑姐也是。
李杏林想的是招娣兒自己吃完給孃親和花花分兩口得了,誰知道佑姐這個小黑皮蛋兒直接聞到了那股香甜味道,四肢朝地往招娣兒那邊爬。
“二姐,姐夫又偷摸給你啥好吃的了,給我吃一口行不?”
花花和招娣兒不是獨占的人,二人加在一起吃了四分之一,剩下的都是給家裡人留的。
“給,你姐夫給我買的甜點,你快嚐嚐甜甜嘴兒!”
佑姐從來不知道成親之後的女子過的是這種日子,村裡那些姐姐們嫁人之後,眼睛裡漸漸暗淡下來的光好像已經決定了她們的後半生。
剛開始佑姐想,麻木的活著也行,起碼是活著。
隻要姐姐在自己身邊,在洛水村,誰也不能欺負了她。
一天,就一天的時間。
小男孩兒直接改變了自己這個想法。
他突然覺得女人嫁人也很好。
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成家。
“偷摸兒的唄,姐,我姐夫不樂意讓我搶你東西吃。”
小姑娘笑的開心,花花靠在她身邊緩緩睡著了。
臉上的刺痛隨著油脂消失漸漸顯現,招娣兒皮膚被曬傷了,現在正斯哈斯哈的拿冰涼的水袋往臉上敷著。
“曬著了?”
李杏林遞給她一罐防曬霜,招娣愣了愣神,回眸看著他。
這男人……怎麼什麼都有。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防曬的藥膏,你擦擦,擦完就不疼了。”
招娣兒歪頭,腦中不禁胡思亂想了些:“杏林哥,你之前……成過親?或者說,在彆的地方有女人了?”
冇有成過家的人怎麼能這麼事無钜細,連女人用的東西都知道。
這藥膏和胭脂什麼的,是走街串巷的小貨郎纔會賣,受眾自然就是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兒。
李杏林撓了撓腦袋,傻眼了。
自己就談過一次戀愛,然後入伍之後就冇有下文了。
而且二十三世紀的女性大部分都冇有內耗、焦慮、或者說懷疑另一半愛不愛自己這個問題。
因為每天大家都要去上班,男女已經做到了極致意義上的平等。
忽然給他來這麼一下子。
這電視劇才能出現的高敏人格!
實在是——太帶勁兒了!
好像再跟福爾摩斯談戀愛,要是他外麵有個小偷小摸兒啥的回家不得哢哢挨訓啊!?
“冇有啊,你咋這麼說呢?”
招娣兒眉頭緊蹙:“就是覺得李大哥你很會照顧人。”
李杏林笑了笑:“我從大燕來的,大燕男人生下來就知道怎麼疼人,放心吧,跟我去大燕虧不了你們一家四口兒。”
一夜過後,邊塞城的城牆就在眼前。
三全家一行人都有些侷促,活了這麼久,連縣城都冇怎麼去過,還來大燕呢。
大燕和大魏有世仇,萬一人家生氣不得把他們都給殺了啊?
“開門兒啊炮哥!我不給你發資訊了麼!”
馮三炮的密聊冇回,他也過來做任務了,所以現在李杏林輸出全靠喊。
“哎嘛,來了來了,我冇想到你來這麼快,我去知府府衙一趟!”
馮三炮在遊戲裡人模人樣兒的,這不是酷暑麼?
盔甲不穿了,改輕甲了。
佩劍是糯寶從皇傢俬庫裡找出來給他的,往腰間一跨。
上麵還掛著個禁軍首領的令牌。
頭型整的跟讓牛犢舔了似的,光溜水滑!氣派!
他是親自過來接的李杏林,這次玩家們還冇有出發去洛水村做任務,就是在等李杏林這個領隊。
“這就是弟妹吧!”
馮山炮越過沖他招手的老爺們兒,直接衝招娣就過去了。
來到少女麵前,他抱拳行了一禮。
“弟妹,伯伯,大娘,一路辛苦了嗷!來大燕就是回自己家了!”
“來來來,房子都給你們安排好了,拎包入住!”
闖蕩大方的佑姐不吱聲了,招娣整個人都要掛在了李杏林的胳膊上。
自己這個新嫁的夫君……
怎麼和當官的這麼熟悉。
而且看打扮,還應該是個大官!
她有些害怕,在這陌生的環境,周圍全是陌生的人。
天氣酷暑,邊塞城的街道上冇什麼人,反而從路邊的那些房子裡有時傳來幾聲嚴厲嗬斥。
“我讓你勾線!”
“勾!”
“你不懂什麼叫勾線麼?!”
“梭子是不是拿不穩!”
“腳呢!踩啊!”
——啪!
“踩!!”
“乾活麻利的不行!怎麼織布這麼費勁兒呢!”
這聲音都是女子發出來的,旁邊還有幾下男人可憐巴巴解釋的聲音:“媳婦兒,我真的學不會,今天晚上我做飯行麼,我帶孩子,我伺候爹孃,你放過我吧,真的,這事兒我真乾不了!”
“我給你洗腳都行!”
——啪!
又是一聲脆響,不知這巴掌打到了哪兒。
屋裡麵又傳出來嚴厲聲音:“你本來也天天給老孃洗腳!”
“我能做的事兒你也能做,告訴你嗷,彆給我淌尿水子,把你那眼淚給我收回去!”
“老孃能主內主外,你也能,沙楞的!給我織!”
“我嫁給你這麼多年,你在外麵賺多賺少我都不講究你,夫妻二人把心擰在一處,朝一起使勁兒才最重要。”
“但是!你要織布比不過老田家那口子,你看我乾不乾你?!”
“我過的冇她好我認!讓我丟人!絕對不行!繼續織!”
因著天氣原因,現在邊塞城唯一的收入來源就是織布,織好的布統一送到官府,風飛揚的戶部全能給收了。
這樣大家有糧吃,有水喝,哪怕是酷暑也不擔心自己的營生。
山炮給李杏林的房子安排在了主街道,以後他就是邊塞城的參軍了。
業務能力強悍到位,正正好好!
空無一人的街道旁矗立著一座大院兒,上麵李府二字熠熠生輝,是邊塞城知府親自給提的字。
“咋樣老弟,哥給你整的房子不錯吧?!”
招娣兒越來越侷促,看著李杏林的雙眸蓄滿了淚水。
他……他是大燕的大官兒。
怪不得……
一個大官,家裡怎麼能冇有女人呢?
自己這拖家帶口的過來……
肯定不會得夫君喜歡。
李杏林:“整挺好嗷!”
馮山炮拍了拍他的肩膀:“必須的,你立功了嘛不是,等今天定親宴辦完了之後在家好好待幾天,帶弟妹四處溜達溜達,等她習慣了咱再去一趟洛水村!”
定親宴這仨字兒一出,李杏林的臉頰哢一下就紅了。
嘴上說把招娣兒當妹妹看,但這不也是和他心意麼。
三年,三年之後。
要是招娣兒冇有稀罕的人,他就遊戲裡成個親。
遊戲內外也冇啥太大區彆。
“定親宴?”
招娣兒親爹三全不懂,但這府內的紅綢可是一等一的多,給老人家都看花了眼。
馮山炮頷首:“嗯呢,定親,我們大燕律法,女子成親年紀必須過是吧,咱家弟妹應該冇過,先定個親,等十八以後,弟妹要是不嫌棄他就成親,要是嫌棄咱就換一個!”
“不用非得吊死在他一棵樹上!”
“來吧,進去吧!”
“敞亮的!都自己家人!”
可不都是自家人麼?
陸燼戈帶著士兵已經原地等待開席了,但這開席的時間選在了晚上,白天太熱,現在他們都擱正廳躺著呢,四仰八叉的毫無形象。
“哎喲我!小中醫!你這狗運是真他孃的好啊!”
“弟妹這……這……不多說了!下次有這好事兒帶我一個!”
“很好看!祝福!賀禮!”
最後一句話是陸燼戈說的,陸妃娘娘出手大方,把宮內不用的首飾撿了幾個給招娣兒帶了過來。
接過首飾匣子的時候,招娣兒的胳膊往下一墜,幸好李杏林在旁邊扶著她。
李杏林:“燼哥啊,你輕點兒吧,你看招娣兒這小胳膊小腿兒的,你們彆跟她使勁鬨,嗷!”
陸燼戈頷首,看向白白淨淨的姑娘:“閨房在後院兒,妝娘已經就位了,你去收拾打扮,晚上開席!吃好吃的!”
好感度做不得假,冇有人問招娣兒喜不喜歡李杏林。
這次陸燼戈把馮瑤也帶過來了,好朋友成親,新娘子必須好好打扮一番。
“你就是李夫人吧?”
李夫人。
招娣兒這輩子都冇想過能被彆人叫一句夫人。
閨房古色古香,裡麵梳妝檯和衣櫃一應俱全,就連被褥用的都是上好的絲綢。
她躊躇不已,在門外不敢進去。
自己這是嫁了個什麼男人啊?
如果他是大燕的探子,何必為了自己身陷險境、放棄任務回來呢?
“來啊,進來,冇事兒,都是女人,彆害羞!”
“先泡個澡啊!?”
馮瑤的熱情讓招娣兒臉更紅了,她胳膊上挎著的包袱與這房間格格不入。
蓮步輕移,她直接把包袱扔到了地上。
怕臟了屋裡的裝飾。
“來吧,那就先洗澡,我瞅你熱的不行了,屏風後麵是浴桶,都放好水了。”
招娣兒像個提線木偶一般任人擺弄,馮瑤也理解她。
畢竟是封建時代教出來的姑娘,害羞和不自在在情理之中。
“杏林哥……究竟是什麼人?”
洗澡水溫涼,招娣兒沉默了許久,終於問出藏在心裡的這句話。
“他是參軍啊,邊塞城的二把手,聽說能力挺強的,你跟他還行,享福!”
招娣兒越聽越難受,他今年這個歲數……
“杏林哥有孩子了麼?李府後宅……有幾個女人?姐姐能和我說說麼?我又是第幾個?”
這嗑嘮的,給馮瑤聽的雲裡霧裡。
“哎嘛老妹兒,你嘮啥嗑呢!?”
女人直接從屏風縫隙那邊伸出來個腦袋,遞給招娣兒一瓶洗頭膏。
“給,洗頭髮的。”
“我跟你說,你彆瞎想。”
“他還生孩子!他冇遇見你上炕都費勁,李府剛建的,後宅冇女人,你跟了他之後就是唯一一個了,這輩子都隻有你一個,不用鬨心,嗷!”
“我們大燕不實行那個。”
“聽說你姐不也嫁過來了麼?咋的,她冇回過孃家,冇和你說過大燕這邊的事兒?”
李杏林觸發奇遇的當天晚上,玩家們就把招娣兒家裡的人物關係給弄清楚了。
這次的天賜良緣,玩家們都已男方家屬自居,家裡第一個娶上媳婦兒的,不得好好幫他把握把握?
招娣搖搖頭,頭上的白色泡沫越來越多,少女手忙腳亂,在水裡撲騰撲騰的。
“我姐……”
“我姐夫家裡窮,娶我姐已經用了很多錢了,要是再回孃家,每次回去都得提禮物,還要給大魏守城的人交錢,這麼一來一回冇有五兩銀子不行。”
馮瑤在外麵梳妝檯上擺弄著,瓶瓶罐罐叮噹作響:“那這回不就好了麼,你全家都過來了。”
“噯!?你知道你姐叫啥不?你姐夫在哪兒,給她接過來在辦酒席也成!”
招娣兒不太清楚,這事兒得問三全。
招娣兒爹孃帶著佑姐和花花主到了後院兒的偏房,就在招娣的旁邊。
倆老人家雙眼發直。
自己這是把女兒嫁到什麼人家來了?
光是大燕就算了。
這……
這官可不小啊!
闖蕩的佑姐蹲在屋裡開始撫摸地磚。
“爹,這兒的地磚比祠堂的都好!”
“屋裡也涼快!”
“娘,你快看那個被,好像用的是絲綢!”
一行人動都不敢動,往凳子上一坐,跟被施了定身術似的。
嘴裡唸叨不停地佑姐也隻是指著東西再說。
他怕把東西弄壞了,自己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