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聲些”章鶴眠扶住她,快速檢查她身上的傷勢。
“你父親是李舉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是怎麼被帶到這裡的?”
李寧寧淚水奪眶而出,抽噎著說:“我爹.……我爹前些日子得知張小侯爺強搶民女,欺壓百姓的惡行,便聯合幾位正直的官員,準備聯名上書彈劾……”
“可不知怎的走漏了風聲,張小侯爺先下手為強,誣陷我爹收受賄賂,官府來人抄了家,我爹被革去功名,關進大牢……”
她哭得渾身顫抖:“那天夜裡,一群蒙麪人闖進我家,說我爹欠了賭債,要把我賣到青樓抵債,我拚死反抗,可他們人多勢眾,等我醒來,就已經在這裡了…”
章鶴眠眼神淩厲:“可有證據?能證明張小侯爺陷害你父親、強擄民女的證據?”
李寧寧猶豫了一下,眼中閃過掙紮。
章鶴眠知道她在擔心什麼,眼前這人若是張小侯爺派來試探的,那交出證據就等於自尋死路。
時間緊迫,章鶴眠不再猶豫,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是金黃色,上麵刻著一條盤龍,龍目處鑲嵌著一顆細小的紅寶石。
這是皇帝私下賜予章鶴眠的密令令牌,見令牌如見天子。
“我奉皇命,暗中調查張小侯爺犯罪的證據”
章鶴眠聲音低沉而鄭重,“你若信我,便將證據所在告訴我,我向你保證,必會為你父親伸冤,救你脫離苦海”
李寧寧盯著那枚令牌,又抬頭看向章鶴眠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淫邪,冇有算計,隻有一片清明與堅定。
她咬了咬牙,彷彿下定了決心:“在我家……廚房灶台的磚下,有個暗格”
“裡麵藏著我爹收集的賬本副本,還有張小侯爺手下與他往來的幾封密信”
“我爹說,那些賬本記錄了張小侯爺私吞賑災款、賄賂官員的證據……”
章鶴眠心中一凜,若真有這樣的證據,那張小侯爺的罪行就不僅僅是逼良為娼這麼簡單了!
“你家在何處?”
“城東梧桐巷,門口有棵老槐樹的就是……”
李寧寧話未說完,忽然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柴房那邊怎麼冇人守著?”
“不知道啊,剛纔還看見老張和小李在那……”
章鶴眠臉色一變,護院換班的人來了!
“公子快走!”李寧寧急道,“若被他們發現你在這裡,我們就都完了!”
章鶴眠迅速從懷中取出另一個小紙包:“這是迷藥,你假裝被迷暈,以免他們起疑”
他將藥粉在李寧寧鼻下一晃,李寧寧立刻軟軟倒下。
章鶴眠將她放回草堆上,做出掙紮過的痕跡,隨即閃身出了柴房,反手將門虛掩。
他剛躲到柴堆後,四個護院就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一見倒在地上的兩個同伴和敞開的柴房門,頓時臉色大變:“不好!出事了!”
幾人衝進柴房,見李寧寧昏迷在地,稍稍鬆了口氣。
“人還在……但門鎖被人劈開了!”
“有人來過!快搜!”
章鶴眠趁他們注意力集中在柴房內,悄然從柴堆後潛出,幾個起落便翻過後院矮牆,消失在巷中。
與此同時,怡香園二樓包廂內。
被稱為牡丹的花魁果然名不虛傳,不僅容貌豔麗,琴藝也精湛。
但雲驍和初楹都心不在焉,隻盼著章鶴眠那邊順利。
一曲終了,牡丹盈盈起身:“公子可還滿意?”
雲驍敷衍地點頭:“不錯不錯”
初楹又掏出一塊碎銀,“這是我大哥,賞你的”
牡丹接過銀子,卻未立刻退下,反而在雲驍身邊坐下,斟了杯酒遞到他唇邊:“公子似乎心事重重?可是牡丹伺候得不好?”
初楹在一旁看得分明,牡丹的眼神中帶著探究,這恐怕又是老鴇派來試探的。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高聲喊道:“後院出事了!柴房的門被人劈開了!”
初楹心中一驚,與雲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擔憂。
牡丹也聽到了動靜,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笑容:“許是哪個不懂事的丫頭又鬨了,公子不必在意……”
話未說完,敲門聲急促響起。
老鴇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眼神卻銳利地掃過房內:“兩位公子,實在抱歉,樓裡出了點小事,今日的賬就免了,改日再來,媽媽我一定好好招待”
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雲驍知道此時不宜強留,便起身道:“既如此,那本公子改日再來”
說罷,與初楹一同出了包廂。
下樓時,他們看到幾個護院正押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子往後院去,那男子嘴裡塞著布,嗚嗚地掙紮著。
顯然是被抓到的“可疑人物”。
初楹仔細一看,發現並非章鶴眠,心中稍安。
二人出了怡香園,在約定的茶樓雅間等候。
約莫半個時辰後,章鶴眠才匆匆趕來,衣衫略顯淩亂,但神色鎮定。
“章大人,你冇事吧?”雲驍急問。
“無礙。”章鶴眠坐下,喝了口茶,“李寧寧我已經見到,也問出了關鍵資訊。”
他將柴房中的對話簡要敘述一遍,初楹和雲驍聽得又驚又怒。
“私吞軍餉?賄賂官員?”雲驍拍案而起,“這張小侯爺的膽子也太大了!”
初楹卻更冷靜些:“證據在李宅廚房灶台下的暗格中,但李舉人家已被抄,那裡恐怕有人看守,甚至可能已被張小侯爺的人搜查過”
章鶴眠點頭:“這正是我擔心的。所以我們必須儘快行動,今夜就去李宅”
“今夜?”雲驍一愣,“會不會太急了?”
“不能再等了”章鶴眠神色凝重,“今日我雖未被當場抓住,但劈開柴房門鎖已打草驚蛇,張小侯爺得知有人暗中調查,定會加強防備,甚至可能轉移或銷燬證據。我們必須搶在他前麵”
初楹沉吟片刻:“那我們需要一個計劃”
“李宅在城東,張小侯爺的勢力大多在城西,但也不可大意,章大人,你可知道李宅附近的環境?”
章鶴眠從懷中取出一張簡略的城防圖。
這是他這幾日暗中繪製的。指著城東一片區域:“梧桐巷在這一帶,巷子不深,但曲曲折折,易於隱蔽也易於被埋伏”
“我們必須兵分兩路,一路進去取證據,一路在外接應”
“我去取證據”初楹忽然道。
雲驍和章鶴眠同時看向她。章鶴眠皺眉:“太危險了,你對李宅不熟,我和你一同去吧”
雲驍點了點頭:“既如此,我帶著幾個侍衛在外接應”
三人又詳細商議了行動的每個細節後,就等著傍晚的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