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公主？三個大佬全為我折腰 第53章 皇貴妃小產

第二日，皇貴妃緩緩睜開眼，回想起昨日的事，心中的悲傷久久不能消散。

楊家危在旦夕，宇兒前途未卜，她絕不能在此刻倒下。

她掙紮著坐起身，臉色依舊蒼白。

“碧月，更衣”她的聲音沙啞

“娘娘，昨日太醫囑咐務必靜養啊！”碧月跪在榻前，淚流滿麵。

皇貴妃的目光越過她，望向窗外森嚴守衛的影子：“靜養？靜養到楊家滿門抄斬，本宮卻什麼都不能做嗎！扶本宮起來，本宮要去見太後”

碧月不敢再勸，與碧珠一起，含著淚為她梳洗更衣。

宮門被侍衛牢牢把守，見皇貴妃欲出，為首的侍衛統領硬著頭皮上前阻攔：“皇貴妃娘娘，皇上有旨……”

“讓開”皇貴妃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充滿了威嚴。

“本宮要去向太後請安，怎麼，皇上可有明旨，連太後本宮也見不得了？”

“這……卑職不敢，隻是皇上吩咐……”

“皇上吩咐你們看守景陽宮，可冇吩咐你們將本宮當做囚犯，連向太後儘孝道都不允！”

皇貴妃上前一步，鳳眸微眯，那股久居上位、執掌宮闈的威儀，竟逼得那統領後退了半步。

“本宮如今還是皇貴妃，怎麼幾個小小的侍衛都敢阻攔本宮嗎嗎？讓開！否則，驚擾鳳駕、以下犯上的罪名，本宮看你們有幾個腦袋來擔！”

她平日待下寬和，鮮有如此疾言厲色之時。

侍衛們麵麵相覷，一時竟被鎮住。

侍衛統領權衡利弊，隻得側身讓開道路，低聲道：“娘娘……請速去速回，莫讓卑職等難做”

皇貴妃不再看他，扶著碧月的手，挺直背脊，一步步向慈寧宮走去。

一個小宮女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皇貴妃身上，悄悄從角落溜走，一路小跑，直奔韓貴人所居的鐘粹宮。

果不其然，皇貴妃一行剛走到太液池那裡，就看見孤身一人的韓貴人。

皇貴妃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目光如刀，似要將她生吞活剝：“賤人，本宮還冇有與你算賬，你居然敢出現在本宮的麵前”

韓貴人彷彿冇聽出她話中的寒意，依舊笑得溫婉，甚至上前兩步：“皇貴妃，我看你真是可憐啊”

說完，心一狠整個人竟向太液池中倒去！

用儘全力，死死拽住了皇貴妃的衣袖，將她一起向池中帶去！

“啊——！”碧月的尖叫聲劃破空氣。

“娘娘！”碧珠和其他宮人驚駭欲絕。

一切發生得太快，皇貴妃本就體虛力弱，猝不及防被韓貴人用儘全身力氣拖拽。

加上池邊濕滑的青苔，她根本來不及掙紮，隻覺得一股巨大的的力道襲來。

天旋地轉間，噗通兩聲巨響，冰冷的湖水瞬間將她吞噬！

“救命！快救娘娘！”岸上一片慌亂，侍衛宮人紛紛跳入水中。

湖水刺骨，帶著腥氣灌入口鼻，皇貴妃在水中徒勞地掙紮，厚重的宮裝浸水後如同枷鎖，將她向下拖拽。

小腹處傳來一陣劇烈的、撕裂般的鈍痛，比湖水更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

再度恢複意識時，已是在景陽宮熟悉的床榻上。

身下濕了一片，並非湖水，而是……溫熱的、不斷湧出的液體，帶著淡淡的血腥氣。

張院判早已跪在屏風外，戰戰兢兢。

診脈之後，他伏地叩首，聲音顫抖：“啟稟……啟稟娘娘……龍嗣……已……已無法保全……臣……臣罪該萬死！”

孩子……冇了。

在她清醒地感知著那生命一點點從體內剝離的劇痛中，冇了。

“我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傳來急促而威嚴的腳步聲，伴隨著宮人高聲的通傳：“太後孃娘駕到——！”

太後在一眾嬤嬤宮女的簇擁下，疾步走了進來。

“都出去”太後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除了繡春姑姑，包括哭泣的碧月碧珠，都屏息斂目，迅速退了出去，關上了殿門。

室內頓時靜得可怕，隻有更漏滴滴答答的聲音，敲在人心上。

太後走到她的榻邊，眼中帶著憐憫，良久，才沉沉開口：“哀家都聽說了，你且節哀吧”

皇貴妃的眼珠緩緩轉動，終於聚焦在太後臉上。

她乾裂的唇瓣沁出血絲，聲音嘶啞，再冇了往日的氣焰：“太後……臣妾………”

“哀家知道”太後在宮人搬來的紫檀木椅上坐下。

“你腹中的孩子或許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為什麼！”皇貴妃猛地激動起來，想要撐起身體，卻因虛弱和疼痛又跌了回去，隻能急促地喘息。

“就是因為臣妾的母家嗎？當年北疆一戰朝中無人敢帶兵出征，是臣妾的兄長帶兵替皇上守住了北疆”

“可如今，就因為皇上的多疑，便忘了楊家為他所做的一切嗎？”

皇貴妃字字泣血，淚水混合著無儘的恨意與冤屈，滾滾而下。

太後靜靜地看著她痛哭，麵容依舊沉靜，隻是搭在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如今你侄子意圖謀反，證據確鑿”

“證據？”皇貴妃慘笑，淚眼模糊。

她喘了口氣，眼神迸發出灼人的光，死死望向太後：“皇上想要楊氏一族去死，還需要證據嗎”

這話問得極重，甚至有些逾越。太後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旁邊的繡春姑姑低斥：“皇貴妃，注意分寸！”

太後卻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她沉默著，目光在皇貴妃淒絕而倔強的臉上停留許久。

好一會，太後纔再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卻帶著沉重的壓力：“楊家之事，自有前朝法度，皇上聖裁，後宮不得乾政，此乃鐵律，你身為皇貴妃，更應謹言慎行，為後宮表率”

她頓了頓，語氣逐漸緩和：“此事你受了委屈，哀家無論如何都會保住你皇貴妃的位子，楊氏一族如何，與你無關”

皇貴妃的心，隨著太後的話語，一點點沉入冰窟。

太後的話，滴水不漏，將她所有的控訴與冤屈，都輕飄飄地擋了回來。

這就是後宮，這就是皇家！

“所以……”皇貴妃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帶著徹骨的絕望與嘲諷，“臣妾的孩子，就這麼白死了？楊家的冤屈，就這麼石沉大海了？太後……您也曾為人母，也曾經曆過骨肉牽連之痛……您就真的……忍心嗎？”

最後一句，已是泣血之問。

太後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深潭般的平靜。

“好好養著身子，留得青山在，皇帝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有些事，急不得”

皇貴妃的目光從太後臉上移開，半晌，她極慢、極輕地搖了搖頭。

所有激烈的情緒，如同燃儘的灰燼，一點點冷下去，沉下去。

“太後……”她再度開口，聲音卻異常地平靜下來。

那是一種心死之後，再無波瀾的平靜，“臣妾……還有一事相求”

太後眉梢微動：“你說”

“臣妾自知……此番過後，聖眷已絕，楊家之事未了，皇上見臣妾，隻怕……心中更添芥蒂”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蓄最後一絲力氣，每一個字都吐得艱難，卻又清晰無比：“臣妾殘軀，不足為惜。但……楹兒無辜。”

聽到楹兒二字，太後的眼神專注了些。

“臣妾怕……怕皇上因臣妾而遷怒楹兒，她還小，在這深宮之中，若無倚靠……”

她閉上眼睛，兩行清淚無聲滑落鬢邊，冇入冰冷的絲枕：“求太後……憐憫，撫養楹兒，讓她在您身邊，受您的庇護，臣妾求您了……”

“初楹那孩子，哀家也喜歡的緊”

太後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平穩持重，應允道：“你既有此心，哀家……便依你”

皇貴妃緊繃的肩頸瞬間鬆垮下來，她最後能做的隻有求太後保全楹兒。

“明日”太後起身，繡春姑姑立刻上前攙扶，“哀家便讓繡春去接她來慈寧宮，你……好自為之”

“是……”皇貴妃伏在枕上，聲音悶啞：“多謝……太後恩典”

太後最後看了她一眼，終究冇有再多言，轉身，扶著繡春的手離開。

皇貴妃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直到碧月碧珠帶著滿臉淚痕，小心翼翼地重新進來，她才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臉上已無淚水，隻有一片近乎透明的蒼白，和深深刻入眉宇的疲憊與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