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船驟然發出一聲悠長嗚咽,船頭如被無形巨手撥動,猛地甩向西北糖坊。尚未抵近,異變氣息已撲麵而來——往昔隨風飄散的清甜蔗糖香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嘔的黴腐氣息,混雜著鐵鏽腥澀,吸入肺腑的瞬間便化作齏粉般的粗糲感,嗆得人嗓子眼又乾又膩。
舉目望去,糖坊外晾曬糖塊的竹匾上,昔日晶瑩剔透的糖塊如今灰頭土臉,表麵爬滿蛛網般的褐色鏽斑,輕輕觸碰便如朽木般簌簌剝落。院內狼藉一片,糖罐、糖袋隨意丟棄,罐體表麵坑窪密佈,暗紅鏽漬與糖渣交織成溪,在地麵彙聚成黏膩的褐色糖泥。風起時,裹挾著鐵鏽味的糖渣漫天飛舞,落在船板上稍一揉搓,即刻化作黏手的苦甜粉末。
金鏽侯死死扒住船舷,將曬鹽耙護在懷中,生怕半點鏽糖玷汙竹柄。他眉頭擰成死結,語氣滿是驚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