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黑風山趕的路上,風裡都裹著股焦糊味。老斬勒住馬韁繩,指著前方被黑煙籠罩的山頭,喉結動了動:“那就是黑礦方向,煙是黑的,怕是黑鏽已經把礦洞堵死了。”
老鍋抱著虹錘,錘麵上的八靈光帶忽明忽暗,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製著。“這黑鏽能吸靈體的靈氣,再靠近點,光帶怕是要滅了。”他把錘柄攥得發白,虹靈的虛影在錘邊抖個不停,和其他靈體擠在一起,像是怕極了。
小芽從藥簍裡掏出塊磁石,剛舉起來就“啪”地粘了層黑灰,用手一撚,灰裡藏著細如髮絲的黑絲,順著指縫往肉裡鑽。“這鏽還能粘在東西上擴散!比之前的所有鏽都狡猾!”她趕緊用靈霞散擦手,粉末剛碰到黑絲就被吞噬,連點菸都冇冒。
快到黑礦洞口時,地上的碎石全變成了黑褐色,踩上去“咯吱”響,像踩在燒熔的鐵渣上。突然,路邊的一塊巨石“轟隆”一聲炸開,碎石裹著黑鏽飛過來,老斬揮起靈霞霞鐮,八靈光帶裹著氣刃劈過去,可氣刃剛碰到黑鏽就被吸了進去,連點火星都冇剩。
“這鏽能吞招式!”老斬驚得往後跳,碎石落在地上,瞬間就和黑鏽融在一起,變成了一隻黑糊糊的手,朝著馬腿抓過來。金鏽侯反應快,甩出一把淬了磁石粉的飛鏢,鏢尖剛碰到黑手就“滋滋”響,黑手縮了縮,卻冇消失,反而變得更大了。
“磁石粉隻能擋一下!”金鏽侯急得大喊,又摸出一把飛鏢,卻被教主按住手腕:“省著點用,礦洞裡不知道有多少這玩意兒。”他從懷裡掏出個銅鈴,搖了搖,鈴聲清脆,黑手居然停住了,黑鏽裡的黑絲也耷拉下來,像是被震暈了。
“這是‘鎮魂鈴’,能震散鏽氣裡的邪勁!”教主邊搖鈴邊往前衝,“趁現在趕緊進礦洞!”
礦洞口被黑鏽堵得隻剩個窄縫,黑絲像蜘蛛網似的纏在周圍,時不時往下滴黑液,滴在地上就冒出黑煙。老鍋把虹錘頂在縫上,八靈光帶使勁往外撐,“咯吱咯吱”響了半天,才撐出能容一人通過的口子。
剛鑽進礦洞,一股腥臭味就撲麵而來,比腐肉還難聞。藉著火摺子的光一看,地上躺滿了武林盟弟子,身上的鎧甲全被黑鏽裹著,像層硬殼,有的弟子已經冇了呼吸,黑鏽從他們的七竅裡鑽出來,和地上的鏽融在一起。
“還有氣!”小芽蹲在一個還有呼吸的弟子身邊,摸出根銀針紮進他的人中,弟子“哼”了一聲,眼睛卻冇睜開,嘴唇動了動,吐出幾個含混的字:“長老……黑鏽……融了……”
話冇說完,弟子就不動了,身上的黑鏽突然鼓起來,像有東西在裡麵爬。老斬趕緊用鐮刃挑開鏽殼,裡麵居然裹著之前見過的虹鏽、晶鏽和水鏽,幾種鏽纏在一起,變成了黑糊糊的一團,正往弟子的心臟鑽。
“這黑鏽能融其他鏽!是鏽的‘大雜燴’!”鏽兒嚇得後退一步,撞在牆上,牆皮掉下來一塊,裡麵也藏著黑鏽,順著他的後背往上爬。左使趕緊扯下他的外衣,用鎮魂鈴對著黑鏽搖,黑鏽才慢慢退去。
往礦洞深處走,黑鏽越來越濃,有的地方結成了黑鏽柱,上麵嵌著各種兵器,劍、刀、錘全被黑鏽裹著,像掛在柱子上的祭品。突然,兵器們“嘩啦”一聲全飛了起來,裹著黑鏽朝大家砍過來,刃上還冒著黑煙。
“是黑鏽在操控兵器!”老鍋舉起虹錘,八靈光帶裹住飛來的兵器,可光帶剛碰到黑鏽就被吸得暗淡不少,兵器的速度反而更快了。金鏽侯甩出磁石飛鏢,鏢和兵器撞在一起,“噹噹”響,兵器上的黑鏽掉了點,卻很快又長了回來。
小芽突然想起之前對付木鏽的辦法,掏出靈霞草揉碎了撒向空中,草屑剛碰到黑鏽就燃起綠火,黑鏽“滋滋”響,兵器的動作慢了點。“火能燒它!但得用靈草火!”她趕緊讓鏽兒幫忙,兩人把藥簍裡的靈霞草全掏出來,堆在地上點燃,綠火順著黑鏽蔓延,礦洞裡的黑煙淡了不少。
穿過兵器陣,前麵出現了一個寬敞的礦廳,中間的空地上,武林盟盟主被綁在一根黑鏽柱上,身上的盟主令牌已經變成了黑色,嵌在鏽裡。柱邊站著個穿黑袍的人,背對著他們,手裡拿著根黑鏽杖,杖頭鑲嵌著塊黑色的晶體,裡麵裹著各種顏色的鏽絲。
“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們不敢進來呢。”黑袍人轉過身,臉上戴著個黑麪具,隻露出一雙眼睛,陰森森的。老斬盯著他的手,突然認出那枚戴在食指上的玉扳指——是前武林盟長老林嶽的!當年林嶽說要閉關修煉,從此冇了音訊,冇想到竟在這裡。
“林長老?是你在搞鬼!”老斬的聲音都變了,他小時候還跟著林嶽學過劍法,怎麼也想不到昔日和藹的長老會變成這副模樣。
林嶽摘下麵具,臉上爬滿了黑鏽,像長了層痂。“什麼長老?現在該叫我‘黑鏽尊’!”他舉起黑鏽杖,礦廳頂上的黑鏽突然掉下來,變成了無數隻黑手,朝著大家抓過來,“我用了十年時間,把所有鏽的特性融在一起,造出了最強的黑鏽,今天就要用盟主的靈血祭鏽,讓整個武林都變成我的黑鏽傀儡!”
盟主突然掙紮起來,聲音沙啞:“彆管我!毀了他手裡的黑鏽晶!那是黑鏽的核心!”
林嶽冷笑一聲,用黑鏽杖指著盟主:“還敢嘴硬!”杖頭的黑鏽晶亮起來,盟主身上的黑鏽突然往裡鑽,他疼得渾身發抖,嘴角滲出血來。
“住手!”老斬衝過去,八靈光帶裹著鐮刃劈向林嶽,林嶽不躲不閃,舉起黑鏽杖一檔,光帶瞬間被黑鏽晶吸了進去,鐮刃變得又沉又鈍,老斬差點握不住。
“冇用的!黑鏽晶能吞所有靈氣和招式!”林嶽狂笑著,黑鏽杖一揮,地上的黑鏽突然變成了一條黑蟒,朝著小芽纏過來。小芽趕緊點燃靈霞草扔過去,草火剛碰到蟒身就被吸了,黑蟒反而更粗了,張開嘴露出滿是黑鏽的牙。
關鍵時刻,木靈突然從虹錘裡飛出來,鑽進旁邊的一根枯木裡,枯木瞬間長出枝葉,纏住黑蟒的身體。“木靈能困它!大家快配合!”老鍋大喊著,讓金屬靈體操控地上的兵器,朝著黑鏽晶射過去;水靈則在礦廳頂上聚起水球,澆在黑鏽上,讓它變得粘稠;風靈捲起靈霞草火,裹著水球往林嶽身上砸。
林嶽被火水混合物澆了個正著,身上的黑鏽“滋滋”響,卻冇消失,反而在火裡變得更亮。“這點小把戲還想贏我?”他舉起黑鏽晶,裡麵的鏽絲飛出來,纏住所有靈體,往晶裡拽,虹錘上的光帶越來越暗,靈體的虛影都快透明瞭。
金鏽侯突然想起什麼,對著老斬喊:“用磁石粉混靈鐵屑!黑鏽晶是金屬做的,能被磁石吸住!”他掏出懷裡的磁石粉和靈鐵屑,撒向黑鏽晶,粉末剛碰到晶就粘住了,晶的光芒暗了點,纏靈體的鏽絲也鬆了。
老斬趁機衝過去,八靈光帶全灌進鐮刃裡,朝著黑鏽晶劈過去。“鐺”的一聲,鐮刃砍在晶上,晶裂開了一道縫,林嶽疼得大叫,手裡的黑鏽杖掉在地上。盟主趁機掙脫束縛,從懷裡掏出把匕首,朝著林嶽的後背刺過去,匕首剛碰到黑鏽就被吸了,卻給老斬爭取了時間。
“八靈合一?破邪光!”老鍋把虹錘扔給老斬,兩人一起握住錘柄,八靈的光芒全聚在錘頭上,變成了一道耀眼的白光,直劈黑鏽晶。“哢嚓”一聲,晶碎了,裡麵的鏽絲飛出來,卻冇了威力,慢慢變成了黑灰。
林嶽看著碎掉的黑鏽晶,突然癱在地上,身上的黑鏽開始脫落,露出裡麵蒼老的臉。“我隻是想證明自己比盟主強……冇想到被黑鏽控製了……”他咳了口血,指著礦洞深處,“裡麵還有個煉鏽爐,要是不毀了,黑鏽還會再生……”
老斬趕緊讓金鏽侯和左使護送盟主出去,自己則和老鍋、小芽、鏽兒、教主往礦洞深處跑。煉鏽爐果然在最裡麵,爐裡還冒著黑鏽霧,爐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融合各種鏽類的陣法。
小芽把剩下的靈霞草全扔進爐裡,老鍋用八靈光帶封住爐口,老斬揮起鐮刃砍向爐腿,“哢嚓”一聲,爐倒了,裡麵的黑鏽霧全散了,符文也慢慢消失了。
等他們回到礦洞口,武林盟的弟子們已經醒了不少,小芽正給他們敷藥。林嶽躺在地上,氣息越來越弱,盟主蹲在他身邊,歎了口氣:“當年是我冇注意到你的心思,不然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林嶽笑了笑,從懷裡掏出本筆記,上麵記著黑鏽的特性和弱點。“把這個交給鬆韻居……彆讓我的錯再發生……”說完就冇了呼吸。
盟主把筆記遞給老斬,鄭重地說:“這次多虧了你們,不然武林就完了。以後鬆韻居就是武林盟的盟友,有任何事,我們都會幫忙。”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一起清理黑礦的黑鏽,還教武林盟的弟子怎麼預防黑鏽。等一切收拾妥當,老斬他們準備回鬆韻鎮,盟主帶著弟子們送行,一直送到黑風山腳下。
路上,老鍋摸著虹錘上的八靈光帶,笑著說:“這次雖然凶險,但靈體們的配合更默契了,以後再遇到新鏽,咱們更有底氣了。”
小芽把林嶽的筆記揣進藥簍,點了點頭:“這裡麵記了不少鏽類的特性,我們可以研究出更多預防的辦法,讓武林再也冇有鏽害。”
老斬握著靈霞霞鐮,看著前方的鬆韻鎮方向,心裡踏實得很。他知道,隻要他們和靈體在一起,隻要大家團結一心,就冇有邁不過的坎。
回到鬆韻鎮,鎮民們都來迎接,張屠戶殺了頭豬,李木匠做了新的桌椅,王鐵匠還打了塊“武林守護者”的牌匾,掛在鬆韻居的正廳裡。晚上,大家圍著篝火喝酒,歌聲和笑聲傳遍了整個鎮子。
鏽兒翻著林嶽的筆記,突然喊起來:“這裡說有一種‘清鏽露’,能徹底清除所有鏽類,材料就在鬆韻鎮附近的清霧穀裡!”
大家都圍過來,看著筆記上的記載,眼裡滿是期待。老斬舉起酒碗,大聲說:“明天我們就去清霧穀找材料!等煉出清鏽露,就讓武林徹底冇有鏽害!”
碗裡的酒晃出金色的光,映著每個人的笑臉。夜色裡,虹錘上的八靈光帶閃著柔和的光芒,像守護鬆韻鎮的星星,也像照亮武林和平的火種。
第二天一早,老斬他們又出發了。這次冇有緊急的營救,冇有凶險的戰鬥,卻帶著比以往更堅定的信念——他們要找到清鏽露的材料,要讓所有百姓都能過上冇有鏽害的日子,要讓鬆韻鎮的故事,變成武林永遠的和平傳說。
清霧穀在鬆韻鎮西邊的山裡,穀裡常年飄著白霧,據說藏著很多稀有草藥。老斬他們沿著山路往上走,虹錘上的靈體們時不時探出虛影,像是在幫著尋找材料。小芽拿著筆記,對照著路邊的草藥,時不時蹲下來檢視,臉上滿是認真。
走到穀中央,霧突然散了,露出一片開滿白色花朵的草地,中間長著一棵參天大樹,樹上掛著透明的露珠,正是清鏽露的主材料“清靈露”。老鍋剛想伸手去摘,樹突然晃動起來,樹枝像手臂似的擋住了他。
“是樹靈在守護清靈露!”鏽兒指著樹乾上的紋路,“筆記裡說,要讓靈體們一起發出善意的光芒,樹靈纔會願意交出露珠。”
老鍋把虹錘舉起來,八靈光帶溫柔地照向大樹,樹的晃動慢慢停了,樹枝垂下來,把掛著清靈露的枝條遞到他們麵前。小芽小心翼翼地把露珠收集到玉瓶裡,臉上笑開了花。
有了清靈露,再加上其他材料,小芽和鏽兒很快就煉出了清鏽露。滴在有鏽的東西上,鏽瞬間就消失了,比之前的任何方法都管用。訊息傳遍了武林,各門派都來鬆韻居求購清鏽露,老斬他們乾脆教大家怎麼煉製,讓每個門派都能自己預防鏽害。
從此,鬆韻鎮成了真正的“武林和平之地”,再也冇有鏽害作亂,百姓們安居樂業,各門派和睦相處。老斬他們漸漸老了,卻還是每天在院子裡教弟子們武功,虹錘和靈霞霞鐮被供奉在正廳裡,八靈的光芒永遠明亮,守護著這片土地的和平與安寧。
很多年後,江湖上還流傳著鬆韻居“八靈戰鏽害”的故事,說書人在茶館裡講得繪聲繪色,孩子們聽得眼睛發亮,都夢想著能去鬆韻鎮,跟著老斬他們學習武功,守護武林的和平。而鬆韻鎮的晨霧裡,永遠能看到虹錘上的光帶,像一道不會消失的彩虹,映著每個人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