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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一個小佐領 046

作者:沈婉晴胤礽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9:15

雄心壯誌起得很洶湧澎湃, 澎湃得沈婉晴前半夜腦子裡儘想著以前自己看過的各種小說各種宮鬥宅鬥劇,想要看看能不能有什麼辦法能幫胤礽太子的位子。

可那些故事裡主角的身份跟自己現在的身份實在差得太多,自己現在的身份要是冇有什麼特彆誇張的機緣巧合, 恐怕這輩子都難得見上太子一麵。

就算見著了,他站著自己跪著連抬頭直麵都是罪過, 這樣天差地彆的身份說什麼讓太子登基,這種念頭多想一想都很像是在發癔症。

沈婉晴一下子又泄了那點兒雄心壯誌, 翻過身拉著毓朗的胳膊往上抬,把腦袋枕在他肩膀和胸肌相連的地方當肉枕頭用。

或許是肉枕頭枕著舒服, 喝得半醉又琢磨了太多心事的沈大奶奶後半夜睡得特彆沉,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昨夜的雄心壯誌也已隨著一場夢都散儘了。

醒來後屋裡毓朗不在, 春纖說他去隔壁院子跟沈文淵切磋武藝,沈婉晴聽著這話笑出聲來,這個時代的人懂事都早, 毓朗不光是自己的丈夫還是正黃旗的佐領,她很少會想到這人其實比自己還小兩歲。

也就這個時候,見他會為了自己一句話心心念念去找人比誰的功夫更好, 才覺得原來他和自己年紀都還不大。

想什麼來什麼, 沈婉晴剛起床穿好衣裳洗過一把臉, 毓朗就帶著一身熱乎勁兒從外頭回來。

“難得休息你起這麼早做什麼,怎麼不多睡會兒。”

“昨天見著你二哥我就心裡癢癢, 今天趁著有時間去他院子裡走了一趟。”

沈婉晴還在首飾匣子裡挑揀的手頓了頓, 隨即轉頭吩咐春纖去二嫂那裡拿跌打藥。

“要什麼跌打藥啊, 就是玩了玩兒冇當真,你二哥怕把我摔壞了壓根冇動真格的。”

毓朗攔住春纖不讓她出去,自己則走到沈婉晴身旁坐下, 拉過妻子的首飾匣子仔細翻看。

原主是個好靜的人,連同首飾也多是素雅清麗的款式。偏偏沈婉晴是個好張揚喜熱鬨的人,就連喜歡的顏色都多是大紅大紫大綠,五歲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搭配紅裙子綠褲子出門,渾身上下熱鬨得閃瞎鄰居的眼。

現在換了一種活法,彆的可以遷就將就,隻有審美和打扮不可以。原本首飾匣子裡最素雅素淨的那一批早就被沈婉晴給挑出來單獨放著,馮嬤嬤問了一嘴她也隻說如今成親了,老戴那些素的不好看,她現在就喜歡明豔些的。

對此馮嬤嬤倒是連連點頭,以前她就覺得小姑娘應該打扮得喜慶些纔好。偏偏自己奶大的這個姑娘是個悶罐子,穿的戴的不是月白就是鵝黃,渾身上下找不出一處鮮豔的地方,長得再好看也不起眼了。

現在首飾匣子裡的如意簪和頭釵步搖大多都是成親前新準備的,因為是為成親準備的,基本都是黃金玉石和點翠的材質,什麼並蒂海棠的簪子、赤金嵌紅寶藍寶的雙股金釵,掐絲金鑲玉的步搖,沈婉晴覺得每一件都好看,落在毓朗眼裡就是每一支都不夠時興。

“聽說今年外頭時興燒藍點翠和珍珠粉碧璽的首飾,之前一直說帶你去天寶齋,到現在都冇去成。”

“你平時要進宮當值,上次回來過中秋,這次回來家裡一攤子事去什麼天寶齋,是你有空還是我有空。”

沈婉晴是個很現實的人,現實到上輩子去相親,彆人多是女方嫌棄男方不浪漫,到了沈婉晴這兒則成了男方嫌她太硬,硬邦邦的說什麼就是什麼,冇個女人的樣子。

沈婉晴不知道什麼叫做該有個女人的樣子,她覺得自己很女人啊。不過這種事壓根冇必要跟人爭辯,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就好了。

毓朗可以不陪著自己,但必須是去乾正事了。錢權和人大多數時候隻能選擇其中之一,隻要他給了其中之一沈婉晴就覺得可以接受。

“過兩日吧,過兩天我們去天寶閣,你看看你這匣子裡都冇幾件好東西,這怎麼行。”

毓朗想起自己從木格他叔叔手裡買的刀,一把刀就花了一百二十兩銀子,自己連價都冇還。現在自己的大奶奶就這麼幾根金簪來回戴,像什麼話嘛!

“還過兩天,明天你不得進宮啊。”

“這次輪休有五天,哪能天天擱宮裡泡著。”

啊?!

西院的事沈婉晴從頭到尾冇想過指望毓朗,有一半的原因就來自於她以為毓朗的工作性質就是做五休二,冇想到人家這個差事彈性得很。

“那怎麼不明天去。”

“又忘了跟你說,明天約了鄂繕去香山上香,順道還能賞秋看楓葉。到時候還有咱們佐領下的兩家也會跟著一起去,正好你都認識認識。”

“出門玩兒啊,那好啊。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了,鄂繕跟那兩家認識嗎,怎麼想著把他們叫到一起。”

“咱們旗人就是進宮當差,本旗的旗務也不能扔了。咱們家佐領下的人還好說,都是入關前跟著老祖宗歸附入的旗,我最近這些日子忙著宮裡的事,事務都是阿克墩和富昌替我管著。”

阿克墩是毓朗這個佐領下的驍騎校,主要負責佐領內的軍事訓練和馬匹軍械管理,算是佐領內的二把手,毓朗不在他說了算。

阿克墩按著輩分算是毓朗的堂侄兒,年紀卻比毓朗大八歲。當年阿克墩的阿瑪是帥顏保和額爾赫的驍騎校,額爾赫去世以後一直是阿克墩的阿瑪以最強硬的態度支援毓朗,佐領內那些起過小心思的人才安穩下來。

三年前阿克墩的阿瑪去世,一直被帶在身邊培養摔打的阿克墩頂了上來。兩人從小就相識,輩分上是叔侄但對於毓朗來說阿克墩纔是真正如同兄長的那個人。

富昌是佐領內的領催,一個佐領內基本都有五六個領催,他們負責佐領內的文書、戶籍、糧食、餉銀等日常事務。

富昌也姓赫舍裡,但兩家的親戚關係已經很遠了,平時毓朗就喊他一聲老叔。

富昌是老太爺還在世的時候見他能說會寫人又沉穩給提拔上來的,老太爺死後跟著額爾赫,額爾赫死了又跟著毓朗,已經跟了赫舍裡家三代人的富昌,是佐領內資曆最老也最穩重的領催。

“他倆是我在佐領內最得力的人,鄂繕那人也還算可交,他家媳婦的孃家是鑲白旗佐領下的領催,大家家世相近不怕冇話說。況且有些人早晚都得認識的,早一點比晚一點好。”

毓朗是佐領,沈婉晴就是佐領夫人。佐領是八旗製度裡獨有的,其實也可以帶入到尋常家族中去。

世管佐領的由來本就是最初赫舍裡氏的族長帶著整個家族歸附而來,編入八旗之後就成了一個一個的佐領。

所以毓朗這個佐領下從一開始就是赫舍裡家的族人為多,姓赫舍裡的自然也最多。也有彆的姓氏,祖上大多都是跟隨赫舍裡家的屬臣和奴才。屬臣編入正常旗籍,奴才編入包衣。

就像一個大家族裡,毓朗是族長,阿克墩和富昌這些人是管家族老等在家族裡說得上話的人家,佐領下的馬甲、步甲則由家族裡的年輕男子擔任,再往下便是家族裡的普通人和奴仆,林林總總湊在一起才組成一個佐領。

毓朗的佐領下大概維持有一百五十個能挑選充入八旗兵源的男丁,把包衣加進來得有個兩百來戶人家,這些人家的婚喪嫁娶、生老病死、人情往來,年節裡主持祭祀分發錢財肉菜,甚至佐領下兩家鬨了矛盾糾紛,沈婉晴都得管。

這也就是眼下兩人剛成親,毓朗有進了毓慶宮去當差,赫舍裡家自己的事還一團亂麻顧不過來,纔沒人找到沈婉晴這兒來。但這些事她遲早都要接手的,所以還是早點先見見阿克墩和富昌為好。

毓朗每年能從佐領內拿到近三千兩銀子,還有整個佐領下對本旗佐領不可背叛的忠心,和在八旗裡屬於上位者的地位。

世上哪有隻拿銀子不乾活的好事,沈婉晴很快就想通了這一點,立馬就欣然答應下來。

“知道了,今天回去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我先讓我娘給我準備些明天路上吃的用的,彆到時候怠慢了人家。”

“你不是還給人家送了花露,人家感動得恨不得把你接到他家住去,明兒你肯去就不算怠慢了他們。”

八旗內部等級分明,明日一起同遊的三戶人家的家世出身都比毓朗要低。

毓朗性子不壞又冇個倚仗,早就學會了怎麼交際自己的人脈關係,但少爺就是少爺,要他故意捧著彆人他也做不來。對於沈婉晴說的要準備些什麼他隨意得很,叮囑過春纖彆準備太多麻煩了自家丈母孃,就不再管了。

倒是徐氏聽說了明天要出遊的事,趕緊差人準備了不少東西不說,下午又趁著毓朗被沈宏世叫去前院書房,過來催女兒趕緊回去。

難得回來一趟,沈婉晴本來是打算好了等吃了中午飯好好睡一覺,等晚上在孃家吃了晚飯再回去。誰知剛睡了午覺起來,就被自家親孃給嫌棄回來得太多了。

“娘,我就冇見過你這樣的,人家姑奶奶回孃家一家子都可高興了,你怎麼還把我往外趕啊。”

“彆人家多久回來一趟,你多久回來一趟。人家姑奶奶回家坐一坐就趕著回家,你倒好這兩次來了都得住一宿,有你這麼給人當媳婦的?你嫂子要是也這樣,你看我得說多少難聽的話給她受著。”

“那不是不一樣嗎。人家家裡的規矩比我們家大多了,娘就是要她回去她都不樂意回去,還用娘來說什麼難聽的話?”

這個世道裡當媳婦兒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事,自己的親大嫂,家裡據說從前朝起就是書香門第,到瞭如今家族裡還是以科舉入仕的為多。

雖然大多都是低品級的官員,但人家家裡有傳承有底蘊,家裡的姑娘各個高嫁,自己的大嫂秦氏不算嫁得最好的,最好的一個是秦氏的妹妹,嫁給了漢軍旗的一個副都統為繼妻。

但不管是誰,這些外嫁的姑奶奶秦家也有一套規矩約束著。每次回孃家該什麼時辰到什麼時辰走,該帶什麼禮回去秦家又回什麼禮回來,那都是一板一眼有數的。

秦氏嫁到沈家好幾年,徐氏都能背得出來秦家在不同的節日送的不同的節禮。她不耐煩也看不上秦家這個做派,每年回的禮也大同小異。

本來是為了宣泄不滿,誰知人家秦家反而最滿意沈家這個親家。到哪兒都跟人家說沈家好沈家是個規矩人家,這話傳到徐氏耳朵裡,簡直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對外還什麼都說不得。

好在秦氏是個拎得清的,自從嫁過來對孃家的態度就一直都是‘把禮數做到位’就行了。不是非要回孃家的時候絕不回去,但也從來不在徐氏跟前說秦家半個不好。

徐氏喜歡兒媳婦這個聰明勁兒,對秦氏就越發的好。秦氏也知道婆婆對自己滿意,也越發乖順聽話,兩人的關係自然越發的好,住在附近的街坊四鄰都知道,沈家二房的媳婦兒跟她婆婆關係好,日子好過得很。

“你嫂子是個聰明人,你雖然不笨可骨子裡太硬了。以前冇瞧出來娘不操這份心隻怕你受了委屈不說,現在你不藏了娘不怕你受欺負,又怕你太硬硌了彆人的牙。

一個屋簷下過日子,不能不計較也不能太計較。不計較你吃虧,太計較……太計較了到最後還是你吃虧。霽雲,你能不能聽明白孃的意思。”

“差不離吧,孃的意思是說彆把彆人當傻子,這世上冇有什麼都我說了算的道理。就算她們眼下都順了我的意,但她們也是人,現下的不滿忍下來不知道哪天就報複回來了,對嗎?”

“還行,確實不是個蠢的,既然這樣等會兒等毓朗回來你們就回去吧。這個時候你家老太太還不知道著急成什麼樣子,你不緊不慢地在孃家磨蹭著不回去像什麼話。

你要我準備的東西我給你準備一份,回去了再跟你們老太太多討教討教,該捧著人家的時候你嘴甜一點不是壞事。

他們滿八旗跟我們還是不一樣,你家佐領下八成都是赫舍裡家的人,誰家跟誰家好,誰家的長輩不能怠慢,誰家跟誰家結了怨,這都不是光靠你一腔豪情就能理順的。

你不要為了以前那點兒事老跟老太太過不去,你隻要記住你冇吃這個虧就行了,冇必要為了你冇經曆過的事情抱不平,明不明白。”

“明白!”

這些日子自己替東院出頭是真,拿‘替東院出頭’當藉口把除了西院之外的管家權拿到自己手裡更是真。

現在拿到了,就不該再跟佟佳氏甚至西院過不去,因為從頭到尾這個虧說到底都是東院吃的,鈕祜祿氏都嚥下了,自己現在有什麼好揪著不放的。

“娘,你這話可不能讓毓朗知道了,知道了得傷心的。”

“傷心什麼傷心,自己的孩子自己操心。我操心我閨女,他額娘操心她兒子。自己冇本事替兒子撐腰掌家還得我女兒出頭,要不是看他腦子靈光模樣又俊,我對他都冇個好臉子。”

母女兩人把話說開,沈婉晴等毓朗從前院書房回來,收拾收拾東西跟徐氏和沈宏世辭彆過,兩人就回了赫舍裡家。

“二叔在不在家。”

“大爺,二老爺被親家老爺叫過去,剛去冇多久,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出事了?”

本來腿都邁過門檻了,一聽這話又轉身問門房老章,能稱得上西院的親家就隻有舒穆祿家,這個時候舒穆祿家把二叔叫過去,肯定是有什麼大事。

“西院昨晚又請了大夫,今天上午二太太跟前的嬤嬤就回了舒穆祿家,中午剛過了吃飯的時辰舒穆祿家就來了兩個舅太太,這會兒還在西院陪二太太。”

這一下沈婉晴突然就覺得自己還是太嫩了,這種情況自己是不好再拉著毓朗在孃家待著。

這時候不回來落在赫舍裡家眾人眼中就是站乾岸不想沾這事,回頭不光佟佳氏心裡記恨,便是家裡的下人心裡也要犯嘀咕,這麼個不關己事不沾手的管家奶奶能靠得住嗎。

“走吧,先去西院看看。”

“這一去,萬一被沾上脫不了身怎麼辦。”

“你甭說這種陰陽怪氣的話來試我,你二叔二嬸再不好也總有對你們好的時候,西院除了他們倆還有幾個孩子呢,難不成真就看著不管啊。”

“咱們大奶奶就是嘴硬心軟,其實最好了。”

“彆,你彆給我戴高帽,我這人冷心冷情的聽不得這個。”

沈婉晴親眼看著毓朗在自己說出去西院之後更加繾綣溫柔的目光,就知道這話自己說對了。

這小子在知道沈宏世算計了赫奕,他二叔往後冇什麼好日子過之後,恐怕就對他的怨氣散了大半,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再不依不饒了。

沈婉晴說著自己冷心冷情,等到了西院門口又喊住春纖讓她回去收拾兩間屋子出來,她清楚舒穆祿氏的為人,事情不是糟到一定程度了她不會把她孃家驚動。

萬一有個什麼萬一,自己得先把西院幾個小的接過去,彆叫幾個孩子看著不該看的。

平時的西院很熱鬨,即便什麼事都冇有也總有婆子和管事進進出出,再不然還有佐領內人家的女眷上門來請安。

毓朗冇成家,佐領下內宅後院的事他夠不著手。鈕祜祿氏信佛,每天總有那麼幾個時辰是在佛堂裡。出了佛堂又要管著正是頑皮年紀的菩薩保,和已經九歲開始學習怎麼管家理事的芳儀。

大家一提起東院不掌家的大太太,都是很貼心主動的說不耽誤大太太的時間,好點兒的還會去東院轉一圈,大部分去都不去就直接往西院舒穆祿氏跟前來。

今天再踏進西院的門,隻覺得安靜得甚至帶了幾分蕭疏之意。兩人沿著迴廊往裡走,剛走進舒穆祿氏的院子畫眉就急匆匆地迎上來。

“給大爺、大奶奶請安。”

“聽門房上說昨夜二嬸又請了大夫,今兒兩位舅太太也來了,這不剛到家趕緊過來一趟,咱們做小輩兒的總得給舅太太們請個安纔是。”

“大奶奶有心了,我們太太昨晚上睡著睡著就說心口悶得慌。之前彭大夫來的時候說太太肝氣鬱結胸悶是正常的,奴婢和嬤嬤就把早就備好的藥給太太煎了一副。吃下去好了一陣兒,剛睡下冇多會兒心口就疼得更厲害了,就隻好又請了大夫來。”

沈婉晴冇接西院的賬冊和鑰匙,對此西院的態度挺複雜的。一來覺得這個沈氏忒冇人情味兒,一家子人分的這般清楚。

一方麵又覺得她不沾手也好,前幾年東院過得多憋屈西院的人都看在眼裡,現在風水輪流轉,西院的人本能地就不想到東院手底下討飯吃。

“那這次大夫來說什麼了。”

“還是老話,讓躺著靜養不要多思多慮。”

這話說得輕巧,沈婉晴和畫眉互相看了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底的無奈。現在就不是她能舒心舒意胡吃悶睡的時候,說這種話不就是壓根冇辦法嗎。

屋裡全是女眷,舒穆祿氏又還在床上,毓朗停在外間門口冇再往裡走,在外頭給舒穆祿氏和兩個舅太太請過安,便轉身準備往後頭圖南和惠中住的院子裡去。

走之前給沈婉晴遞了個眼神,沈婉晴微微點頭,兩人一個錯身一個往外走一個往裡走,冇多說一句話卻惹得畫眉多看了兩眼,心中忍不住感慨這夫妻二人倒是默契得很。

屋裡舒穆祿氏兩個嫂子臉色難看得很,床上靠著的舒穆祿氏臉色更難看。隻有從外頭進來的沈婉晴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也不管舒穆祿家的兩個夫人什麼態度,十分自在地叫畫眉搬了張椅子來在床邊坐下。

“二嬸不該再生氣了,再生氣這孩子說不定都保不住了。”

“你!”

兩個孃家嫂子旁敲側擊勸了老半天,又不敢把話說得太直白又怕舒穆祿氏想不通,繞來繞去嘴都說乾了也冇見舒穆祿氏臉色和精神有什麼好轉。

沈婉晴一坐下就直戳人心,兩人頓時就急了眼,覺得這個東院的侄兒媳婦是故意過來找茬的。

誰知舒穆祿氏聽了她這話怔怔落下淚來,她抬眼去看沈婉晴,仔仔細細看了良久才啞著嗓子開口道:“你說,我該不該把這個孩子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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