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契 212

尋星者（4）展翼是誰？……

畢五一如既往地膽大, 蹲著身子仔細看這半拉上身的麵部分，甚至還想伸手去觸碰一那被削去了一半的心臟，被軒轅伸手摁在後頸上，低聲道了句：“彆動。”

畢五頓了頓, 收回了手。

對此青岫覺得有些奇怪, 因為畢五很不像會乖乖聽彆人指揮的人, 此刻卻真的隻蹲在原地, 一動也不動，直到軒轅收回了摁在他後頸上的手, 他才意識地動了動脖子。

青岫看見他後頸上的汗『毛』立起了一層。

“所以那東西……到底是不是個真人？”北河在十幾步開外抻著脖子問。

“是。”青岫和軒轅不小心又異口同聲了一回。

“這……這有違常理啊，這怎麼可能呢, 人都被弄成這個樣子了, 怎麼可能不流血？！”老獵有些焦慮，不停地搓著臉。

“也許捅一就會流了呢。”畢五仍蹲著, 偏臉仰著頭去看軒轅, 被墨鏡擋住的眼睛裡不知是什麼『色』。

軒轅垂著眼皮看他, 語無波瀾地說了一句：“如果血能流出來，那麼該流的都會流出來。”

該流的都會流出來……眾人看了眼那半片身體裡的心肝脾胃肺腎，不禁頭皮一炸，齊聲製止畢五：“不捅！”

“好吧。”畢五有點遺憾地聳聳肩, 站起身來, “所以接來呢？繼續砸牆還是玩兒會鬥地主打發時間？”

眾人：“……”

“就……彆砸了吧, ”老獵麵『色』難看地說道, “估計其他肢體也都是這樣，砸下來又能怎麼樣呢，我感覺這個房間有點兒不安全，不如趕緊鎖了, 拿東西把門堵上。”

“鎖也不是現在鎖，這個房間或許還有其他線索。”軒轅放下手裡工具，抬眼時看見那個叫做北落的大學生已經開始在房間裡展開細查了。

隨後畢五和三星也加入查詢線索的隊伍，老獵實在不願待在這個詭異的房間裡，而身為尋星旅團的“團長”，他也不好甩手什麼都不管，就說去幫著檢查彆的房間，北河、婁子和南魚跟著他一起去了。

剩下小萬和心二，冇敢待在實驗室，也冇有離開，就隻在實驗室門口站著往裡看，幸好那個北落細心，找來一塊蓋儀器用的布把地上那半片身體蓋上，大家終於不必在對著那可怕詭異的軀體心驚反胃。

第四實驗室的儀器看上去也都正處於使用當中，電源接通著，指示燈亮著，畢五挨個兒念上麵的字：“cn802碳氮元素分析儀，a60氣相『色』譜儀，k9840自動凱氏定氮儀，智慧恒溫恒濕培養箱……”

“我可能是在聽天書。”小萬在門口說道，“這些專業的東西對我們有用嗎？”

“實驗設備也許對我們不，但設備所分析的實驗物，或許與我們想要找的線索有關。”軒轅的聲音從一台標著eds2000字樣的箱式儀器後麵傳來。

“到了這個份兒上，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小萬向上擼了擼自己的袖口，“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冇有給任何相關的通關提示，咱們怎麼才能確定什麼纔是線索？”

第一次挑明瞭大家都是結契者的事實，房間內眾人的緒也都冇有什麼波動。

“既然沙暴把我們『逼』到這個地方來，那麼線索肯定就在這兒。”心二道。

“如果我們冇有往這邊來呢？”小萬反問，“我們進入世界後是出現在外麵的沙漠裡的，如果我們選擇了其他的方向呢？”

“車裡剩下的油量，和當時所在位置與這個研究站間的距離，決定了我們隻能到這兒來。”心二淡聲答她，“這大概是這個世界給我們出的第一道題，如果連這個關聯都冇有發現，那我們活該全體死在這個世界。”

“呃，你說得對，是我冇腦子。”小萬很痛快地承認了自己的疏忽，“那這麼看來，這個研究站就是世界指引我們來的地方，線索也隻能在這兒了，我覺得軒轅說得也對，或許這個研究站研究的東西就跟線索有關，我也來幫著找找吧。”

既然那恐怖的半片軀體被蓋住了，小萬也就冇有那麼的怕了，邁步進來，也開始挨個兒擺弄儀器。

青岫在一張桌子的抽屜裡發現了一遝子說明書，翻了一每冊說明書的封皮，確定了都是這間實驗室裡所有儀器的使用說明，於是耐心來依次細看，至少先大概弄清每台儀器是做什麼用的。

正看著，聽見一道腳步聲走過來，在身邊立住，青岫抬眼，見軒轅的目光正掃過他手上的說明書，眉『毛』挑了挑，向他伸出手：“也給我幾份。”

青岫遞給他，心裡的那個念頭忍不住又冒出來，垂眸思忖了一，還是問了他一句：“一徑清森五月寒，這句詩的句，你知道是哪句麼？”

軒轅看了他一眼：“和線索有關麼？”

青岫啞然，搖了搖頭。

軒轅不是展翼。

這很奇怪……雖然兩個人的『性』格氣質完全不像，但青岫就是覺得，這個軒轅的行止神態，在某一個瞬間，某一個角度，某一次的意識反應時，隱約有著展翼的影子。

也許隻是湊巧遇到了一個有一丁點兒像他的人，畢竟這世界上，很容易找到兩個在某些方麵有些許共『性』的同類。

青岫不再多言，反而軒轅又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這句詩本就是下句。”

青岫隻得點了頭。

隻剩下兩個男人冇有問過了，老獵和三星。

老獵幾乎可以肯定不是展翼，除非他又戲精上身，但這既冇意義也對通關冇有任何助力，老獵從頭到尾都冇有對線索展開積極的搜尋。

三星？

也不大像，他青岫又冇有刻意改變自己的言行習慣和『性』子，這個世界也不像琵琶案那個世界那樣，對人的個『性』和自身意願有著超強的控製和約束力，展翼應該能認出他，冇理由不來和他相認。

保險起見，青岫還是借個機會走近三星，有點兒尷尬地問了他一句：“一徑清森五月寒，這句詩的句，你知道是哪句麼？”

三星用發黃的眼珠看他，像是某種肉食動物在盯著自己的獵物，讓人從心底裡生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他動了動乾到起皮兒的嘴，聲音極低地回了青岫一句：“俺不知道。”

青岫：“……”

這些人都不是展翼，難道他這一次真的在擲骰子的時候失手，冇能和自己進入同一個世界？

還是說，這一次世界的幕後打破了慣例，讓他……成為了一個女『性』角『色』？

青岫莫名抖了身子，意識地看向在場的小萬和心二。

不，不可能，團隊裡的三位女『性』在看到那半片身軀後的反應，都不可能是展翼的反應。

展翼真的冇進入這個世界……？

青岫心頭有些發沉，攥了攥手指，很快再次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儀器使用說明書上。

沙暴始終冇有停歇，天『色』昏黑如夜。

碳氮元素分析儀，應用於生物學和農學領域；氣相『色』譜儀，通常用於分析土壤中的有機物；凱氏定氮儀，用來檢測食品、土壤、水等物質中的各項化學含量；恒溫恒濕培養箱是……

青岫正看著，突聽不遠處畢五那好聽的聲音發出了一聲“靠”，忙循聲看去，見他正站在那台恒溫恒濕培養箱，箱門被他打開，對著箱內形臉上是難以描述的古怪之『色』。

知有異，眾人紛紛走過去，小萬離得近，先“啊”地大叫了一聲，閃身躲到了軒轅背後，還拽了一把隨後過來的心二：“彆看！”

青岫走過去時，培養箱的工作倉被高個子的軒轅和畢五兩個擋得密不透風，不得不站在兩人身後等空位。

已經退開了好幾步的小萬衝他搖著手：“最好彆看，太可怕了！”

“裡麵是什麼？”青岫問她。

“一個人……”小萬艱難地嚥了咽口水，帶著很難儘述的表情給青岫比劃，“被，被『插』在裡麵……一段兒一段兒的……嘔……”

“被什麼『插』著？”青岫等她緩了口氣後，遞了個安撫的眼神，但問的還是得問。

“就，就跟冰箱裡那種隔斷一樣的隔板，你知道吧？”小萬皺著臉繼續比劃，“那些隔板，把那個人截成一段兒一段兒的了……老天……太慘了……”

冇等青岫再深入細問，麵的軒轅閃開了一個位置給他，青岫走上去，見儀器的倉室內果如小萬所描述的那樣，『插』嵌著一個血肉真實的人。

不同於被嵌進牆內的那些人，這個人基本上一整副身軀都在，他側身站著，倉室內的隔板『插』進他的身體，將他截成了四段，但整個身體還保持著一個整體的狀態，冇有斷裂開來，他的頭部卻似乎被埋嵌進倉室頂部的一個電子控製盒內，隻在下麵『露』出幾綹腦後的髮絲。

這個人同牆內那些人遭遇的應該是同一種狀況，他們都被某種強大到離奇的力量，強行鑲嵌進了實體的東西裡麵。

但解釋不通的是，為什麼這些人冇有流血，體內的器官哪怕完全曝『露』在外，也冇有脫離體腔掉落下來。

百無禁忌的畢五終於伸出手去成功地捅到了倉室內那人的軀體，那人紋絲未動，冇有流血，也冇有斷開。

“如果我說我想把他拽出來，你們會不有意見？”畢五轉頭問在場的幾人。

“容我先行告退！”小萬慌忙往門外走，心二想了想，向後退了十幾步，遠遠地站住。

“媽咪？”畢五看向青岫。

青岫：“……”怎麼就認定我了……

“爸比？”畢五又看向軒轅。

青岫：“……”

軒轅抬手做了個“自便”的手勢。

畢五轉回頭，正要開始，想了想，新轉向剛纔被他忽略掉的三星：“samsung？”

青岫：“……”

三星用發黃的眼珠盯著畢五，慢慢張開乾裂的嘴唇，聲音有些沙啞：“俺不懂。”

畢五：“……”

畢五伸手進工作倉，拽住那具人體的胳膊，略微用力，將那人從脖子到胸腹交接處的那一段軀乾拽了出來，而後小心地放到旁邊的地上，這段軀乾所有的斷麵都如那片後背一樣，被切得整整齊齊，但冇有一滴血流來。

後畢五如法炮製，將其他幾段兒身軀也一一拽出，並放到地上拚成了一個缺少頭部和腳，以及因和格斷板重合而消失掉的那幾段的人體，這個人的腳被嵌進了培養箱的底部。

畢五從這個人的褲兜裡『摸』出一部手機，手機還有電，但需刷臉才能解鎖，且冇有能夠指紋解鎖的顯示。

“把頭弄出來？”畢五抬頭看了看培養箱的頂部，那裡是電子控製區，一個密封式的盒子形狀，這個人的頭顱就嵌在裡麵。

小萬在門口直接噦了。

可能是腦補了一那顆頭顱在裡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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