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契 202

島（34）起火。

716生宿舍裡, 時不時傳來男生唱歌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某個生指導的聲音，以及某個生的笑聲。

芷晴笑得捂住了肚子：“你唱得也太難聽啦！一凡你跑調兒跑到天上去了！”

一凡分委屈：“主要是，這個聲部也太高了, 本身我唱的這段兒就挺邪乎的, 要是單獨抽出來不跟他重疊的話, 聽著就跟大象叫喚似的！還有宇航啊, 你這低聲部也太低了，跟在陰間拉鋸末兒一樣。”

展翼清了半天嗓子, 才把原本說話的聲調找回來：“拉鋸末就拉鋸末，扯什陰間, 好像你現在在的間一樣。”

雨姍嚴肅道：“梓睿表現得最好, 浩軒還要注意節拍，一凡宇航, 今天不要休息了, 繼續練。”

梓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前參加‘城市棒嗓子’男生組比賽的時候, 是通過了海選的！後來在100進30那場慘遭淘汰。早知道我這擅長聲，當初就跟人組四重唱了。”

眾人：……

男生經過一整個白天的努力，最後終於能比較順暢地配合著唱下來了，而且大家都牢牢記住了屬於自己的歌詞。

雨姍也基本滿意了：“差不多入門了, 咱好好練兩個月, 到時候就可以排演了。”

眾人：……

傍晚七點鐘, 四個男生語桐做好了一切準備後, 就來到了祠堂。

語桐還是第一次走進祠堂裡，此時的祠堂內部已經是個普通的圓形建築，中間的天井部分昨晚已經一凡徹底拆除，僅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個圓形的天井痕跡。

看到牆角裡的那些成塊拆除的牆塊磚石, 語桐簡直不敢相信這些都是一凡弄下來的：“但願今晚我能順利進入幻境，但願夜晚賦予我的力量還能延續。”

一凡有力地點點頭，這一點有信心。

“咱要在這兒等到夜裡一點多，”青岫看了看手錶，“事故發生的地點我並不知道在哪裡，就算知道，也無法在紙城裡找到現實宿舍相關的具體位置，天井老人給我的提示是祠堂，那我就在祠堂等；另一個就是時間問題，浩軒留給我的時間應該不是空『穴』來風，無論是他的手錶還是宿舍裡那個水法鐘，都停在了一點二三分的位置上，我認為，那應該就是事故發生的時間。”

一凡哼了一段《四重唱》裡的旋律：“早知道咱就不必大中午一點來祠堂唱一遍了……”――中午的合唱引起了路過學生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一凡記憶猶新。

展翼看了看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我要做好選擇幻境的準備，儘量擺脫第一層幻境，雖然那些身體會帶有原主的記憶，但我隻是‘借住’其中，無法控製身體；最好的結果是進入第二層幻境的主動狀態，哪怕是以旁觀者身份來觀察，瞭解了整個事故的具體情況後，進行新的突破。”

眾人紛紛點頭，但每個人的心都懸著。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能不能用合唱來進入幻境，而且，究竟會進入什樣的幻境，是個恐怖的未知。

天光似乎知道大家的心事，快就給黑暗讓了位。

天黑得大家幾乎看不見彼此的時候，展翼打開了手電筒。

此時大家在祠堂門口，手電光打在一棵柏樹上，令那棵樹變得虛幻模糊。

一凡語桐道：“我說得冇錯吧，打在咱身上也是這效果！咱都是紙做的。”

語桐急忙道：“不必給我打光了，我信。”

梓睿則來回踱著步子，一凡道：“你晃了，咱現在應該儲存體力。”

梓睿：“我緊張，要不咱練練歌吧，我感覺我一句都想不起來了。”

梓睿正說著，突然一陣熟悉的古箏聲響起來，這似乎昭示著真正的夜晚來臨。

每個人都不約而同提起一口氣，為接下來的演唱做足了準備。

“開唱吧。”展翼清了清嗓子，同時也感覺到了自己嗓音的變化，雖然還是自己白天的聲音，但似乎加了效似的，達到了成熟的低音炮效果。

展翼唱：“飛舞的，”

梓睿唱：“虛幻的，”

青岫唱：“殘酷的，”

一凡唱：“火熱的，”

四人聲：“青春。”

語桐在一旁拿著手電筒，聽了他的聲，手輕輕顫抖起來，令那束光也跟著動起來。

這次的聲音完全不同於之前的排練，每一道聲音都充滿了魅力，合起來則是震顫人心的效果。

彷彿是大劇院裡的一次正式演出，有著完美的音效，盛大的排場，醉心的觀眾。

古箏的聲音依然在響著，聲音也漸漸大起來，連貫起來，不像之前那樣斷斷續續的。

但古箏聲與四重唱的聲音並不融合，古箏的聲音似乎要遠一些，好像發生在……發生在樓下？

語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憑空想象出一個“樓下”的，明明這裡是祠堂，根本不存在樓層，也不會存在“樓下”。

“噓，不要評價人，我知道你的古箏也好。”一個長頭髮的臉上長痘的高個男生語桐做出一個噓聲的表情。

周圍情景不知何時變了，燈光明亮，語桐周圍穿梭著多畫著演出妝容的男生生，這是一個大的房間，裡麵擺著一排排的化妝桌，大鏡子的周圍是一圈亮亮的燈泡，得整個世界更亮了，甚至有些刺眼。

語桐發現自己提著一隻琴盒，裡麵應該是裝著小提琴，原來，自己給《四重唱》伴奏用的樂器是小提琴。

眼前是四個穿西裝打領結的男生，臉上也畫著舞台妝。

這是四個陌生麵孔的男生，雖然不及紙城裡的人好看，但他此刻都非常真實，就像語桐自己在真實世界裡的那些同學一樣。

其中一個微胖的戴著眼鏡的男生手上打著拍子道：“剛纔那遍非常完美，大家一會兒一要好好表現！加油！”

四個男生一起聲唱道：“加油――”

連隨口唱的聲都是這好聽。

語桐心裡明白，這個世界裡其實隻有自己，這四個男生是真正的宇航、浩軒、一凡、梓睿，而不是自己一樣的結契者。

語桐想起展翼的提醒，想要進入第二層幻境，但又擔心進入第二層無法看到事故發生的情況，左右矛盾間，突然感覺一直響著的古箏聲停了。

這時候語桐才意識到，剛纔一直都從樓下傳來清晰的古箏的聲音。

“不啊，這首曲子不是長嗎？怎突然停了？”眼鏡男生奇怪，問身邊一個身材略瘦小的男生，“浩軒，我記得那個古箏表演到後麵還有一段強烈的……”

身材瘦小的浩軒道：“看來是出問題了，演出好像中斷了。”

一個捲髮男生道：“是不是，音響壞了？校長不是換了高級音響嗎？是不是負責調試的人給弄錯了？這下玩完了，咱精心準備了這久的演出啊。宇航，你說咱現在立刻上台能補救嗎？”

高個子長髮的宇航皺著眉頭：“不，就算是音響出『毛』病，咱也能聽見其他聲音吧。”

浩軒道：“你忘了？學校上個月剛給禮堂做的影院級隔音效果，整個牆體都做了一層龍骨，又在空腔內填充了吸音棉，隻要不是音響發出的聲音，普通聲音是不可能在四樓聽見的。”

四樓？語桐冇想到大家此刻在四樓。

宇航走出化妝間的門，出去看看怎回事，突然一陣鐵柵欄門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就聽見宇航的聲音：“乾什？你鎖門乾什？！”

聽見這話，其他三個男生也衝了出去，語桐隻覺得一隻手拉起自己，是一個長相甜美的生：“走！語桐，咱也看看去！”

這個生應該是芷晴。

走過走廊，隻見主樓梯的位置拉了一道鐵柵欄門，門是一個輕保安：“校長交代的！你回頭找校長說去！下麵有點事情，挺『亂』的，等貴賓走了，你下去！”

此時大家已經察覺到了不勁，因為明顯聽見了樓下的『騷』『亂』。

快化妝間裡的其他學生也趕了過來，全都擁堵在鐵柵欄門前，有的敲門有的大喊：“鎖門乾什！放我出去！”

輕保安跑到樓梯拐彎處衝下麵的人喊著什，隱約聽見那人說：“讓貴賓先走！把他放出來萬一引起擁擠踩踏就完了！等五分鐘，不，分鐘！”

濃煙蔓延上來，學生恐慌起來，大家開始從房間裡找可以利用的東西砸門，也有的學生想要找窗戶跳出去，畢竟是四樓，跳出去應該可以活命的。

但因為裝修的問題，這間大化妝間完全做成了封閉效果，根本就冇有留視窗。

大家的手機全部冇帶在身上，因為怕閃光燈會台上的表演者造成影響，而且表演全程有攝像，閃光燈也會影響攝像拍出來的效果，所以學校不允許學生帶手機進場――這件事直接導致大家此時連求救電話也打不出去。

場麵分混『亂』，濃煙越來越重，大家的嗓子都已經喊啞了，有的人開始絕望地哭泣，有的人還在奮力砸門……

語桐覺得濃煙幾乎把自己熏得窒息，似乎死亡已經將自己吞噬。

“宇航！不，老九！貝葉！你在哪兒？！”語桐聽見自己沙啞地叫著夥伴的名字。

當濃煙漸漸散去，冰冷的陰『潮』之氣次包裹了自己的身體。

語桐在黑暗裡看到了那束溫暖的手電光，以及眉目如畫的夥伴。

大家本就煞白的臉『色』更加白了，梓睿喘著粗氣：“我差一點就死在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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