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狂龍醫仙 第1874章 半步瘋魔

竹屋之內，林陽隻身進入其中，一眼便看到了屋內衣衫樸素的武夫老者。

老者身形不算高，滿麵髭鬚，不修邊幅地坐在茶爐旁獨自飲酒。

“前輩，身體不適，不該飲酒。”

唐懺輕笑一下，轉頭看向林陽道：“你可知說這番話，寧魍都不敢與我說？”

“身份不同職責不同，我既然是來為前輩看病的醫者，該說的話總歸是要說的。”

林陽平靜說著，已經坐在了茶爐另一麵。

唐懺不屑地瞥了一眼林陽，輕聲道：“你真能為我看病？”

林陽微笑道：“我若不行，就不進屋內了。無論前輩是否有病在身，直麵一名神帝，於我而言與行走在刀尖之上並無任何區彆。”

“好，那老夫便信了你說的。說吧，治好老夫之後，你想要什麼？”

對方爽快的話語，讓林陽有些意外，猶豫了一瞬之後，纔開口道：“晚輩，冇有什麼想要的。隻希望，前輩能夠保我無恙即可。”

“嗯？此言何意？”

唐懺打量了林陽一番，有些疑惑地問道。

“字麵意思，我想要與前輩做一筆交易。我為前輩療傷，前輩在寧統帥的麵前，保下我。”

唐懺意外地看著林陽道：“你知道他要殺你？”

林陽微笑道：“來之前是不知道的，但就在剛纔，寧塵隱藏極深的殺意，在我說出能為前輩療傷的那一刻起，晚輩還是察覺到了一二。”

唐懺嘴角微微翹起，看向林陽道：“有點意思，即便老夫若非早就知曉他們想要殺你，都未能察覺那份殺意，你倒是先發現了。難怪，寧魍那個傢夥會盯上你。你這傢夥，不會真的就是那個藥聖傳人吧？”

林陽搖了搖頭：“前輩希望我是嗎？”

唐懺打量了一眼林陽：“無所謂，隻要能真的治好我，你是不是對我來說都冇有區彆。”

“但我若真是的話，那寧統領便不會放過我了對吧？”

唐懺冷笑一聲，下一秒突然帝境之壓迎麵轟來！

麵對這遠超林陽兩個大境界的恐怖威壓，他如同砧板上的魚肉，根本提不起絲毫反抗之力，身軀瞬間被狠狠按在茶爐之上。

實打實的帝境之威，將林陽身形壓製得動彈不得分毫。他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此刻就連開口說話都無法做到。

“小子，真以為自己有點醫術，就有與老夫談判的資格了嗎？老夫的確有傷在身，但區區一條賤命罷了。老夫何時放在了心上？死則死矣，老夫這輩子怕過很多事情，唯獨冇曾怕過死！”

能成為神帝的存在，哪個不是曾經的英雄豪傑，留下過一番壯烈事蹟？

顯然，對於林陽麵前這位曾經的神帝而言，生死早已被其徹底看淡。

感受著對方言語之中決意的林陽眉頭緊鎖在一起。就在身體即將在這帝境威壓下到達極限的瞬間，他用著最後的力氣傳念道。

“我相信……前輩不懼……身死……但您苟活至今，還有在意的事情吧？”

“哦？是有如何？老夫在意的事情，難不成你還能染指？”

感受著對方毫不為之所動的模樣，林陽此刻也隻能死馬當成活馬醫，艱難吐出三個字道。

“木…九…州…”

轟！

帝境氣息在頃刻間轟然炸開！

以竹屋為中心，整片竹林瞬間被摧毀大半！

然而即便身處這狂暴帝境之力的風暴中心，林陽卻赫然毫髮無傷！

這當然並非林陽掌握了抵抗帝境之力的手段，而是在唐懺精妙的控製之下，即便體內真氣幾乎暴走，他也未讓這帝境氣息傷及林陽一絲一毫。

隻不過氣息雖未作用在林陽身上，此刻的唐懺已是怒目圓睜，死死盯著身下的林陽，一字一頓地開口道。

“你…為何會知曉這個名字？”

“有幸在早年之間與木前輩有過些許接觸，至於為何能聯絡到前輩的身上，我想就不必我來解釋了吧？”

唐懺身上的傷，直接作用在他的心境之上，不斷反噬的魔氣不僅讓其境界停滯不前，更是隨時讓他有著失去自我，陷入瘋魔之中的症狀。

而這一切的根源，正是其體內留有的木九州的手段。

木九州也就是林祖。林陽雖然並不知道完全模樣的他到底是何等境界，但在剛剛踏足竹林範圍之內的時候，林陽就在附近感受到了與其同出一源的氣息。

當然，這並不足以說明太多。即便同出一源，也未必就是木九州所為。

同宗門，同傳承，亦或隻是使用了同樣的手段。

這些情況都有存在的可能，所以林陽才未在第一時間表明這點。

直到剛纔，林陽幾乎陷入了那無路可退的地步之中，彆無選擇的他隻能將希望寄托在這模糊不清的線索之上。

“不對，你冇道理認識木九州。不管你是砂鳴荒州的人，還是寒淵極洲出身，都冇有理由和那幫魔道有過任何接觸。除非……”

淩厲的目光鎖定在林陽身上，那帝境的銳利眼神似乎想將他徹底看穿。

而到了這個時候，林陽也知道掩飾已經冇有任何意義，平靜道。

“如你所想，我原名林陽，正是那個已經死過一次的藥聖傳人。”

唐懺眉眼一皺，依舊有些懷疑地看著林陽道：“當真？”

林陽微笑道：“前輩，事到如今，我還有隱瞞你的必要嗎？我的命，不是就在你的手裡嗎？”

唐懺冷笑一下道：“那可未必，老夫不怕死，也不認為你這樣的傢夥會忌憚區區一條性命。”

“前輩誤會了，我不是在前輩的威壓之下妥協了，我隻是明白隻有表明這個身份。前輩纔會真的相信，我能為你鎮壓體內隨時會暴動的魔氣。畢竟您一直苟活到現在，不就是在等待一個能夠幫前輩療傷的醫者嗎？而若是我都做不到這件事情，我保證兩界之內，任何人就都做不到這件事情了！”

感受著對方下意識傳來的凶意，林陽再一次補充道：“更彆說，我這個能為你療傷的人，還能幫您找到木九州的所在。”

“你當真能找到？”

發泄過後，唐懺的氣息與神態都開始變得冷靜了下來，話語也隨之變得冰冷。

那雙銳利的瞳孔落在林陽身上，明明冇有神通，也冇有瞳術，但林陽幾乎肯定，此刻若是自己敢有半句謊言，眼前這名半步瘋魔的神帝，瞬間就會將自己撕成碎片。

“他的位置我不知道在何處，但我與他確實有一段很深的淵源，直接找到他我做不到。但若是能找到我的二叔，我有把握確定其所在的位置。”

林陽與林祖當初幾乎是一體雙魂的姿態，遠比林玄與木九州更加親近。

但伴隨著林祖徹底脫離林陽的身體，他們之間的因果也就徹底斷了。

這是洛紅魚將那片秘境贈送給林祖之時，親手所為，莫說是林陽。

即便是至聖境的存在，也無法在兩人身上找到任何因果上的關聯。

但林玄不同，冇有洛紅魚那樣的大人物出手，他們之間的因果線並未完全被切斷。

林陽完全可以在他身上，找到有關木九州的線索。

“好。”

唐懺輕聲開口，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平靜道。

“幫我療傷吧。”

轉身將背影完全留給林陽，那身粗布外衣瞬間褪去，一張猙獰的後背瞬間出現在林陽麵前。

整張後背，四分之三的皮膚都被魔氣所侵蝕，並且還在不斷地朝著四周蔓延而去。

隻不過每當新的一寸肌膚被感染，原先被感染的地方卻又被霸道的真氣強行修複。

唐懺的背部，此刻就處於這樣病態的平衡狀態之中。

“這傷口存在多久了？”

“三十年。”

唐懺的回答瞬間讓林陽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為何唐懺會需要外物平複自己的心境，自身更是陷入了半癲狂的狀態之中。

“前輩心性，晚輩由衷佩服。”

如此折磨之下，堅持三十年的時間，這絕對不是一句簡單的心性堅韌就能形容的。

“哼，什麼狗屁的心性。不過是心裡想要複仇的執念，還未能散去罷了！木九州，我必須要殺！所以隻要你能幫我找到他，彆說你是藥聖傳人，即便你就是殞……”

“前輩！”

林陽開口冷聲阻止了唐懺繼續說下去。

後者也立刻意識到了自己失言，輕笑道：“玩笑而已，不必當真，即便真到了哪一步，我最多也隻會利用他們罷了，你放心……”

林陽冇有回話。

但他知道，當人萌生一個念頭的時候，對其嚮往的程度往往遠超自己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