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馳的話,宛若一道晴天霹靂。
秦方好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不甘。
幼時讀既生瑜何生亮,她冇懂那種不甘。
她才貌雙全,又出身高門,為所有女子艷羨。
她本該一直如此,直到楚妘的出現,一次次打破令她驕傲的一切。
探春宴上,她隨口一吟,就是精妙文章。
什麼上京雙姝,從前人人皆稱秦才女,憑什麼楚妘一出現,就奪走了獨屬於她的光環?
但凡她和楚妘一起出現的地方,眾人的目光總會從她身上移開,落到楚妘那裡。
還有謝照深。
在她孤立無援時,將她救出來的謝照深。
也因為一場誤會,被楚妘輕易奪走。
方纔聽他們說起曾經有過的婚約,她多想坦白,當初謝照深救的人是她,而非楚妘。
那麼跟謝照深訂婚的,也合該是她,而非楚妘。
深深宮禁,那麼冷,那麼孤獨,無時無刻不在吞噬著她的靈魂。
如今,她的親弟弟,也為那個女人折腰。
秦方好滿目悲愴,怨念如藤蔓,將她一顆心裹得密不透風。
她不允許看到楚妘過得比她好。
憑什麼她在宮廷苦熬,楚妘卻能被這麼多人愛護?
秦方好閉上眼,無視弟弟充滿期待的目光,道:「楚家早已敗落,與秦家門不當戶不對。況且楚妘是女史,太後孃娘不會同意的。」
秦京馳想過,他姐姐和姑母不會滿意楚妘。
但他深思熟慮許久,再加上今天宋晉年和謝將軍與他相爭,讓他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這才終於鼓足勇氣向姐姐開口。
秦京馳道:「姐,我不介意楚鄉君嫁過人,是個孤女。那場婚約本就非她所願,況且他們已然和離。而且她才華橫溢,機敏過人,你是知道的,她還被姑母封為鄉君,又選為女史。」
「姐姐,我是真的喜歡她。從前就喜歡,但我當時年紀小,姑母將她跟謝照深賜婚,就算我心中不甘,還是與她錯過了。」
「姐姐,這次我不想再跟她錯過了。我知道姑母不會同意,你幫我勸勸她好不好?」
「姐,你從前不是最疼我的嗎?你成全我好不好?」
秦方好聽到這些話,明明是炎炎夏日,她卻覺得連指尖都在發寒。
楚妘到底有什麼好?
引得一個個男人為她癡迷。
就連向來眼高於頂的弟弟,都能一聲聲乞求她幫忙。
秦方好姣好的麵容逐漸變得扭曲,她厲聲打斷秦京馳的苦苦請求:「夠了!」
秦京馳一愣,他的姐姐,從來都是溫柔嫻靜的,說話總帶著怯意與溫順,有種人人拿捏的柔弱。
可眼前的姐姐,滿臉他看不懂的扭曲與憤怒,眼中閃爍著偏執的眸光。
秦方好緊攥拳頭,哪怕指甲嵌入掌心,也不覺得疼痛。
「我不會幫你。你趁早死了這份心。」
秦京馳完全冇想到,他姐姐態度竟如此決絕,他張張口,問道:「為什麼?」
秦方好少見地跟秦京馳發火:「我還想問你,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上她?」
秦京馳愣住了:「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秦京馳垂下眼簾,倘若真的需要理由,那他喜歡楚妘的一顰一笑,喜歡她鮮活嬌媚,喜歡她錦心繡口。
但這些秦京馳都冇說,他看到了他姐姐眼中氤氳的淚。
「姐,你究竟怎麼了?」
秦方好不動聲色地擦拭眼睛,她隻是有些不服。
曾經,她也鮮活過,明媚過。
可作為秦家的女兒,她要延續秦家的輝煌,不得不入宮,嫁給年僅八歲的聖上。
秦方好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由宮女攙扶著,虛弱地擺擺手:「你回去吧,我不會同意的,太後孃娘也不會幫你。」
秦京馳還想再爭取一下,卻見姐姐的身影如風中殘燭,脆弱得似乎一吹就散。
再多的話,秦京馳也隻能嚥下去。
姐姐不幫他,他隻能另想辦法,說動太後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