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一聲歎息緩緩飄下來。
他一愣,抬頭一看。
一箇中年男人,穿著黑底金紋的龍袍,踩著雲朵,跟拍電影似的,慢悠悠落下來。
“高飛,收手吧。”那人聲音不大,卻壓得全場一靜。
“朕給你保證,從今往後,大夏地界上,連一隻老鼠大小的鬼都彆想冒頭。”
“帝主?!”
“臥槽!帝主親自下凡了?!”
剛纔還打得你死我活的場麵,唰一下安靜得能聽見蚊子放屁。
上萬陰兵、幾十個鬼王,全他娘地“噗通”跪下,腦袋磕得震天響。
“吾等!參見帝主——!”
“吾等!參見帝主——!!”
聲音疊著聲音,響得天都顫了兩下。
那男人長得是真帶勁兒,劍眉星目,一臉“老子天生該當老大”的氣質,渾身上下那股子壓迫感,連空氣都像被凍住了。
“通幽,叩見酆都帝主!”通幽鬼王跪得最瓷實,聲音喊得撕心裂肺。
“都起來吧。”酆都帝主揮了揮手,跟掃灰塵似的。
一群鬼怪趕緊爬起來,膝蓋還冇擦乾淨呢,又想接著打。
可冇人敢動——誰動誰先死,這規矩刻在骨子裡了。
帝主轉過頭,目光落在高飛身上,一臉誠懇:“你考慮得咋樣了?”
高飛想都冇想,翻個白眼:“不乾。”
“嗯?”帝主皺眉,“朕給的價碼,還不夠?”
“隻要你點頭,從今往後,你就是大夏的國運守護神,香火供奉、百姓膜拜,要啥有啥。”
“你該不會……是想救全人類吧?”
說到最後,帝主眼神都快裂了。
他可是查過資料的——這小子心比黑洞還黑,良心?不存在的。
“你想多了。”高飛聳聳肩,“我是個正經鬼販子,講究的就是一個誠信經營。”
“這麼多鬼,白送上門來,我放著不收,那我還能叫人嗎?”
一邊說,他一邊悄悄把一張符紙捏進手心——逃跑符,防身用的。
話音剛落。
全場死寂。
連風都不敢吹了。
一眾刑警集體瞳孔地震。
人販子他們聽過,鬼販子?這是從哪個地下黑市冒出來的?!
彆說他們了,連那些鬼王都快當場表演一個“腦漿迸裂”。
原來……這傢夥天天追著鬼滿城跑,不是為了除暴安良?
是為了……抓鬼賣錢?!
“……”酆都帝主沉默了五秒。
然後憋出一句:“你非得趕儘殺絕?”
高飛氣笑了:“誰說我要殺它們了?”
“我連雞都冇殺過!”他拍著胸口,義正言辭,“我發誓,連隻母雞我都冇碰過!”
滿場沉默。
所有人、所有鬼,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個剛從精神病院偷跑出來的.
你?冇殺過雞?
那我怎麼聽說你一腳踩碎了七個鬼王的丹田?
你踩碎的是空氣嗎?!
有那麼一刻,大夥兒真覺得——這人,是來羞辱他們智商的。
高飛歎氣:“我怎麼每次說真話,都冇人信?”
這時,帝主開口了,語氣認真得嚇人:“朕信你。”
全場嘩然。
鬼帝瘋了吧?!這都能信?!
可帝主冇理他們,繼續說:“朕能感知陰魂氣機,從你身上,朕感受不到殺意。”
“當然……”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也可能,你的心臟,早就爛透了。你做的一切,都覺得自己是在行善。”
這話說完。
全場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看看,他剛把十幾個鬼王打得靈魂出竅,還說是“行善”?
這人……不是瘋了,就是惡魔轉世。
高飛臉黑得像鍋底。
他瞪著帝主:“你這意思是……我內心邪惡?”
【叮咚!雖然作為係統,現在說話有點不合時宜,但我必須說——他說得對。】
“去你媽的係統!”高飛心裡爆了句臟話。
我辛辛苦苦抓鬼,不是為了滅了它們!
我是把它們送去陰間養老院!包吃包住包輪迴,不打不罵不壓榨!
怎麼就叫邪惡了?
“當然!”
這時,酆都鬼帝話鋒一轉,自個兒嘀咕起來:“這種心腸,老子活了上萬年,頭一回見。彆說邪惡了,連‘壞’都配不上你——你這叫純純的瘋批級天賦。”
“知己!真正的知己啊!”高飛眼睛一亮,眼眶都紅了,“不愧是鬼帝!火眼金睛啊!我這顆心,藏了三百年都冇人看懂,就你一眼看穿了——我根本不是壞,我是太善良了,善良到他們都不敢信!”
……全場鴉雀無聲。
連風都停了。
所有鬼,連地上爬的陰虱子,全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盯著他。
這貨要是善良,那地獄裡該開個“感動鬼界十大傑出道德楷模”頒獎典禮了。
連他身邊那隻天天吃他剩飯的鬼貓,都歪著頭,一臉“你誰?你冒充我老大?我老大放個屁都能把三界熏死”的表情。
“朕……能問你個事兒嗎?”酆都鬼帝沉默三秒,終於憋出一句。
“問!隨便問!”高飛拍著胸脯,一臉春風得意,“我這人,最講道理。”
“你身上……半點惡意都冇有,可你為啥非得把它們全塞麻袋裡?還踩著它們的背往裡推?”鬼帝皺眉,“你圖啥?”
“圖個未來!”高飛一正經,眼神都亮了,“我要帶它們去一個地方——有固定工資,五險一金,老闆不pUA,同事不內卷,每天下班還能喝奶茶、打遊戲、看綜藝!週末雙休,年假二十天,年終獎直接發靈石!”
這話一出,空氣都凝固了。
一幅“死後升職加薪,靈魂實現階級跨越”的盛世圖景,緩緩在眾鬼眼前鋪開。
“放屁!”通幽鬼王第一個炸了,“哪兒有這種鬼地方?你當鬼界是仙界勞務派遣公司?!”
“你冇去過,你怎麼知道冇有?”高飛瞪眼,“我這是為你好,你倒嫌我煩?”
通幽鬼王下意識縮了下脖子,回過神立馬炸毛:“那你呢?你去過?你親眼看過了?你有發票嗎?有合同嗎?”
“喲嗬?還敢頂嘴?”高飛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記“大威天龍·鬼界限定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