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像是從井底飄上來的:“我在舊化工廠等你,已經等了很久了。”
高飛猛地睜眼,臉色鐵青。
這次不對勁,太順了。
敵人不但不怕他查,還親自遞了地址過來。
“怎麼了?看你臉色跟見了鬼似的,冇找到東西?”
高飛搖頭:“不是冇找到,是人家直接把門牌號塞我手裡了,就差端茶倒水請我們上門。”
平文一聽也愣了。
他們從冇樹過這種敵,怎麼就被人盯上了?更邪門的是,對方連高飛要用吐煙辨屍這種冷門手段都猜得一清二楚。
“那現在咋辦?”
“還能咋辦?人家擺好了酒席,等著咱們去赴宴。
要是不去,難道眼睜睜看她繼續割人、拚屍、造人殼?”
高飛開始收拾傢夥,打算獨自過去。
這次不同以往,他直覺危險,不想把平文捲進來。
可平文哪會讓他一個人去。
“從你接第一樁案子開始,哪次不是咱倆一塊上的?現在倒好,你要把我甩下?”
“這回不一樣,那女人能預判你每一步,肯定有底牌,搞不好是修行多年的妖!你去就是送死!”
“少廢話!當初怎麼說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要是敢一個人走,我直接跟局長舉報你私用邪術!”
高飛瞪著他,最終拗不過,隻得咬牙點頭。
兩人按地址摸到那棟廢棄的化工樓,剛踏進門,一股陰風就撲麵而來,像是無數雙冷手在身上亂摸。
牆角黑影攢動,彷彿藏了成群結隊的冤魂。
高飛站在中央,冷聲喝道:“叫你來的,你反倒藏起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從梁上躍下——是隻貓妖,綠眼睛在暗處發著幽光,死死盯著高飛。
“你還真敢來。”
高飛眯起眼。
這妖和以前遇過的不同,氣息沉穩,修煉多年,絕非尋常厲鬼。
“那些人,是你殺的?”
貓妖冷笑:“是我又怎樣?隻要能讓她回來,殺十個、百個,我都認!”
“讓誰回來?”
“我娘子!我心尖上的人!”
高飛心中一動。
原來那女子,就是她?可她早就該入輪迴了,偏被這妖強行拉回,困在人間。
“你愛的那女人,骨頭都爛了。
你斷她輪迴,拿死人拚身體,讓她永遠不得超生,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這話一出,貓妖雙眼驟紅,怒吼一聲撲了過來。
高飛早有準備,甩手三道靈符,化作火圈將它困住。
他掐訣唸咒,與貓妖在樓中纏鬥起來。
另一邊,平文趁亂摸進了大樓深處。
他記得高飛的叮囑:既然對方敢約在這裡,定是老巢所在。
果然,一路上怨氣沖天,厲鬼亂竄,可都被他胸前的護身符彈開。
他一路直奔陰氣最重的角落,終於找到了——一個用屍體殘肢布成的血陣,正泛著詭異的光。
高飛之前就交代他,一旦發現陣法,立刻破壞關鍵節點。
平文動作飛快,拆符引、斷脈線,剛處理完想撤,卻發現護身符開始裂了。
他知道不能再拖。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貓妖似乎察覺到法陣遭毀,頓時發狂,想抽身回援。
高飛死死纏住它,趁其分神,甩出數道符咒,直擊妖魂。
貓妖一聲哀嚎,帶傷拚命往前衝,目標直指法陣中心。
路上撞見平文,雙眼立刻迸出凶光——它徹底失控了,誰也彆想擋它的路,哪怕踩著屍山血海,它也要把那個人救回來!可它不知道,自己正一頭紮進高飛佈下的圈套。
就在它撲出的瞬間,高飛憑空現身,結界瞬間閉合,貓妖被死死鎖在陣心,連根毛都動不了!
其實早在這之前,高飛就把這貓妖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
這玩意兒本是個執念不散的人,死後不願投胎,怨氣入體,鑽進一隻野貓肚子裡苟活,熬過百年才修成妖身。
可它心裡到底圖個啥?高飛看著它周身翻滾的黑霧,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雖說搞不懂它為啥死磕到底,但高飛還是想救它一把——超度是唯一的活路,否則早晚魂飛魄散,連個影子都不剩。
可這貓妖壓根不吃這套!哪怕被困在陣裡被反噬得慘叫連連,骨頭都快炸了,還是拚了命往那具屍體跟前撲,就差把自個兒撕了填進去!
平文站在外圍,隻覺得陰風割臉,寒氣鑽骨。
更嚇人的是,那女屍竟然緩緩睜開了眼!所有人都頭皮發麻——這貓妖居然真要用自己的元神換她一條命!
“你攔不住我!誰也攔不住!”
高飛心裡一沉。
這哪是修行?分明是瘋魔!明明隻要放下執念,它還能轉世做人,安安穩穩過下一世。
可它偏要撞南牆,哪怕魂飛魄散也要把她拽回來……他們之間,到底有多深的債?
法陣眼看就要成——儘管平文先前毀了幾處陣眼,可四周陰氣太重,整棟樓裡的遊魂野鬼全被吸了進來,爭先恐後往那女屍體內灌!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抽動,眼皮顫動,手指輕勾……貓妖看到這一幕,竟然笑了,眼裡全是淚光。
“成了……終於成了!師父!”
它聲音嘶啞,身子已經半透明,妖丹碎裂,靈體正在潰散。
可它看那女屍的眼神,依舊像信徒望著神明,狂熱得讓人發怵。
平文看得直冒冷汗:這根本不是愛,是瘋!
高飛心頭一緊——就算我現在殺了它,人恐怕也活了。
可就在他目光掃過那女屍麵容時,腦子“嗡”地一聲!
這張臉……不就是他之前用吐煙辨屍時,看到的那個命格極凶的女人?!
他渾身繃緊,手心冒汗。
原以為女屍會第一時間救貓妖,結果她隻是靜靜躺著,眼神空洞,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直到視線落到高飛身上,那雙死水般的眼睛,才掠過一絲微光。
貓妖徹底撐不住了,妖丹已毀,身形破碎,當場昏死過去,殘影在陣中飄散。
那女屍卻動也不動,冇半點救它的意思。
高飛反倒愣了——她真這麼冷血?
“你到底是誰?想乾什麼?”高飛壓低聲音,死死盯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