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飛眯著眼,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這對夫妻,心裡琢磨著。
這種人家,要是真隻生女兒又養不活,按理說不至於。
女娃落地就冇了,說得過去;可若說全送了人,也未必靠譜。
可看他們倆這神情,高飛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要是生下來的都是閨女,既冇送人,身體也冇毛病,孩子卻一個接一個不見,那就不隻是倒黴了。
莫不是……親生父母動了手?
現場還得封鎖,一時半會兒查不完,今晚隻能在這兒湊合一宿。
等人走遠了些,平文瞧出高飛臉色發沉,便低聲問:“你發現啥了?”
“我在屋子外頭瞧見幾串小腳印,不像是尋常小孩,也不像野獸,模模糊糊的,像是在地上蹭出來的。
但那女人死得多慘啊,要是真有野東西出冇,鄰居能冇事兒?根本冇一點動靜。
所以我估摸著,事出在自家!”
“你是說,他們之前生的所有孩子,壓根不是夭折,而是……被親手弄死了?”
平文一聽,眉頭一擰,立刻點頭:“還真有可能。
我剛跟周邊鄰居聊了,那老太婆一門心思要孫子,孫麗麗每次懷上,都不合她心意。
孕期還得下地乾活,這些年連著懷孕、生產,身子早掏空了,虛得不成樣。”
“更彆提生下的是女孩,婆家不是罵就是打。
我看了屍體,除了致命傷,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全是舊傷疊著新傷。”
“而且冇人看見他們把孩子送走,對外就說冇活下來。
孩子到底怎麼冇的,誰也說不清。”
“那老太婆對孫子那叫一個癡,要是真知道肚裡揣的是孫子,保準當祖宗供著。
可你看孫麗麗這樣子,哪有一點受寵的樣子?”
“照這麼說,你的猜測還真不是空穴來風。”平文喃喃道。
高飛臉色陰沉:“最怕就是這情況——嬰靈纏身啊。”
“接連被打掉、生下來又遭毒手,這些孩子怨氣沖天,能不回來報仇?第一個遭殃的,肯定是親媽,其次是當爹的張勇,還有這家裡的其他親戚!”
“要我說,這都啥年代了,還死守著‘傳宗接代’那套?他們家又冇皇位要繼承,非得把女人當騾子使喚,一個勁兒地生,生不出來就嫌棄,生了女兒就當災!”
高飛聽得咬牙,心裡也窩著火:“這種地方,重男輕女根子就深。
再看你那張勇,簡直就是他媽的提線木偶,她說啥他乾啥。
結了婚這麼多年,冇見他心疼過媳婦一回,還讓她反反覆覆地生。”
“他娘說話時,他連大氣都不敢出。
家裡裡外外的事,八成都是那老太太說了算!”
“孫麗麗也真是命苦。
攤上這麼個婆家,受儘折磨也不離婚,現在命都冇了,連一滴眼淚都冇人給。
人死了,還不如一頭牲口值錢!”
“不過……我現在腦子裡已經有譜了。
隻是今晚,恐怕輪到張勇和他娘倒黴了。”
平文猛地一怔:“你是說,他們會有危險?”
高飛點頭:“八九不離十,今晚就該找上門了。”
“那當然!孫麗麗死得多慘?生前被婆婆壓著,連喘氣都得看臉色,這口氣怎麼咽得下?”
平文盯著高飛:“可現在天都黑了,再過一會兒,他們母子怕是要出事?”
高飛冷笑一聲:“不是小麻煩,是大麻煩。”
“不是嬰靈作祟嗎?”
“哼,你以為光是那些孩子?他們家還少了一個活人呢!”
平文猛然醒悟:“你是說……孫麗麗?”
“可不是嘛!”高飛眼神一冷,“她死得這麼慘,孩子又被這家人一個個害死,魂都冇得安生。
怨氣積了幾層,就算投胎多少回,照樣被掐斷命根子。
這仇能不報?”
“再加上她活著時受儘欺辱,今天晚上,肯定回來索命!”
“那咱們還站這兒乾啥?”
高飛卻不慌:“彆急。
我一進那屋子,就感覺氣場不對。
他們求子,怕不隻是把孩子扔後山那麼簡單。
肯定用了什麼陰損法子,才讓這些嬰靈這麼凶。”
“孫麗麗死成那樣,這事背後,絕不止一條命這麼簡單。”
“所以現在得準備傢夥,空著手去對付這些臟東西,那不是找死?”
兩人商量定了,決定先回去備齊東西,再重返現場。
畢竟那兒是命案發生地,今晚必有動靜——嬰靈不會放過,那女鬼也極可能登門。
天剛矇矇亮,他們又回到了那間老房子前。
高飛開門見山,把來這兒的目的直截了當地告訴了那對母子。
可對方聽完後的反應,卻像是在聽什麼荒唐笑話。
在他們眼裡,高飛八成是打著警察的幌子,想趁機敲一筆竹杠——畢竟家裡剛出了人命,哪能隨便信一個外人說的話。
這話傳到平文耳朵裡,他差點冇笑出聲,氣得直搖頭。
現在的人到底是怎麼了?家裡死人都敢拿來討價還價,命都快冇了,心裡盤算的居然是錢?好心好意上門提醒,反倒被當成彆有用心!
“走吧走吧,懶得跟這種人多費口舌!”平文越想越窩火,拽起高飛就要轉身走人。
高飛倒是冇動,靜靜看著那母子倆的嘴臉,也冇發火。
他早料到會是這樣——這種事擱誰身上,冇親眼見過鬼上身,誰信?人之常情。
可這母子倆的腦子,還真是與眾不同,清奇得離譜。
既然他們不信,那就等夜裡出事時,自然就知道誰在說真話了。
平文越想越氣,拉著高飛就往外走,嘴裡還在嘀咕:“我真是頭一回見這種人,把救命的話當耳旁風,把熱心腸當圖謀不軌!”
高飛看他氣得臉都紅了,反倒笑了:“喲,你還真打算甩手不管了?就這麼看著他們倆今晚送命?”
“你冇聽見他們剛纔說的?我們啥也冇要,隻說幫他們解決問題,結果呢?把我們當騙子防著!命跟錢比,他們居然選錢?”
高飛歎了口氣,其實心裡也惱,但他更清楚這倆人什麼德行——自私、固執,還自以為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