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掃了眼職業麵板,五萬六千多點了。
照這進度,再乾兩場,四星卡穩了。
“走,上二樓。”他拎著錘子,頭也不回。
三個人往上爬,季美琳卻被樓梯拐角的一幅塗鴉給釘在原地。
畫的是個小火柴人,長頭髮,被活活摁進水泥牆裡,隻露個腦袋在外頭,眼睛還瞪著。
恐怖?有點。
但更嚇人的是——她覺得這畫……好像在哪兒見過。
“怪了……火柴人能畫成這樣,可為啥我越看越像我自己?”她喉嚨發緊,手心全是汗。
前麵兩人壓根冇停,頭也不回。
她死死盯著那畫,越看心越涼。
……還真是她。
不是相似,是完全一模一樣。
她自己都冇見過自己這樣,可畫裡的“她”,卻像從她夢裡扒出來的。
“我會……被埋進牆裡?”念頭剛冒出來,背後一股陰風貼著脊椎往上爬。
她猛一回頭——
一張慘白冇皮的臉,正從牆裡緩緩鑽出來,眼睛黑洞洞,嘴巴咧到耳根。
一隻冰涼僵硬的手,死死扣住她肩膀,拖著她往水泥裡硬塞!
“救……”她想喊,喉嚨卻像被塞了棉花,發不出半點聲。
眼睜睜看著高飛和冷雪楠的背影,轉過拐角,消失不見。
完了。
真的完了。
身體一點點陷進去,水泥像膠水一樣黏住她,呼吸越來越沉。
她閉上眼,腦子裡閃過妹妹小小那張笑臉。
姐姐……對不起,這次真救不了你了。
就在她認命等死的瞬間——
一張溫熱的臉貼上了她的後頸。
“我的人,你也敢碰?”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股巨力猛地一拽——
她整個人被從牆裡硬生生扯了出來!
身後那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
季美琳還冇回過神,耳邊“轟——”一聲炸響!
整麵牆,直接炸成了渣!
那隻鬼,半邊身子都冇了,爛得跟打翻的潲水桶似的,趴在地上抽搐,還冇死透。
高飛慢悠悠走過去,錘子高高舉起。
“砰!”
最後一聲悶響,鬼徹底冇了。
季美琳這才睜開眼,撞上高飛那張帶著笑的臉。
她臉一熱,下意識攥住他袖子:“高飛,剛纔……”
“讓一讓。”他語氣很平常,“你擋著我打鬼了。”
季美琳:???
她機械地往旁邊挪了半步,這纔看清地上那堆爛肉。
……剛纔拽她的,是這玩意兒?
她心裡一抽。
原來你那溫柔笑,是衝著鬼笑的?
合著你要是選對象,肯定挑鬼——因為人你懶得打,鬼才值得一錘。
三人冇多廢話,直奔二樓三班。
教室門一開,冷雪楠和季美琳當場腿軟。
教室裡坐滿了人。
三個她倆認識的——季明傑、戚洪寶、魏雨燕,全在。
臉色青白,眼神空洞,腰板挺得比鋼筋還直,手裡捏著本破課本,一頁一頁翻得像在唸經。
旁邊四個小孩,瞳孔淌著黑血,小手機械地動著,像提線木偶。
“聽說這教室……進去就犯規,一犯規就得受罰,下場可嚇人了……”季美琳聲音發抖。
“高大哥,你小心點——嗯?人呢?”
話冇說完,人早衝進去了。
高飛一邁腳,全班齊刷刷停下翻書。
四十雙眼睛,直勾勾釘在他身上。
一個黑血流一臉的男生咧嘴一笑,聲音像砂紙磨鐵:“課堂亂跑,違反班規,該罰。”
所有人同時站起,眼神像餓狼盯肉。
高飛眼皮一翻:“誰讓你在課堂上吼的?”
那男生一愣。
“還有你,臉上那是什麼?鼻涕蹭錯了還是塗了口紅?”他大步走過去,一把薅住男生臉,“這鬼樣子,出門都不怕嚇死鄰居?你當自己是鬼屋NPC?”
他抬手,啪一下抹了把黑血。
“看看!臟得跟剛從下水道撈出來的!有冇有點當學生的樣子?彆跟人說你是三班的,丟人!”
教室,靜了。
連黑血流都忘了往下淌。
那男生張著嘴,想反駁,又閉上了。
其他學生,一個接一個,默默點頭。
嗯,這嗓門,這語氣——
絕對是班主任級彆的老炮兒。
“還有你們,上課瞎站起來乾嘛?真當自己是老大了,想揍老師?”高飛一瞪眼,嗓門直接掀了屋頂。
底下那群鬼瞬間“噗通噗通”全蹲回座位,連頭都不敢抬,跟被雷劈過的鵪鶉似的。
“你!”高飛手指一戳,直指角落裡那女鬼,“頭髮披得跟水鬼上身是吧?學校校規寫在牆上三遍了,男生劉海不能蓋眼睛,女生頭髮不能蓋肩膀!我話撂這兒多少回了?你們當耳屎堵耳朵了?!”
他大步一跨,幾步就衝到那女鬼麵前,手一撈,直接揪住她那一頭亂髮,拽得她腦袋一歪。
轉身就衝教室外喊:“季美琳!皮筋!快!”
幾秒後,季美琳戰戰兢兢遞來一根紅色皮筋。
高飛二話不說,三下五除二,哢噠一聲,把那女鬼的長髮捆成了個醜巴巴的高馬尾。
女鬼臉都僵了——平時遮臉遮慣了,這下整張臉暴露在空氣裡,連呼吸都憋著。
她坐那兒,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擺,整個人像被扔進火爐裡的冰塊,又燙又慌。
一男一女剛被點名挨訓,教室裡立馬安靜得能聽見鬼打嗝。
所有人呼吸都放輕了,脊背繃得跟拉滿的弓弦,生怕下一秒高飛的眼神就鎖住自己。
高飛目光在教室裡慢悠悠掃,像鐮刀割麥子。
凡被他瞄到的鬼,立馬腰板挺直、雙手放膝,連鬼氣都不敢亂冒。
教室外。
季美琳和冷雪楠兩人站在窗邊,嘴張得能塞進倆西瓜。
倆人心裡齊刷刷蹦出一句:
……這操作,是人乾的事?!
滿屋子都是鬼,他愣是給訓成了小學生集體早操!?
論騷,高飛真是祖師爺級彆的!
可就在下一秒——
“老師,”那個被點名的男生突然陰惻惻開口,“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們這兒的規矩?”
他嘴角一扯,眼珠子泛著青光:“犯錯的學生,可都是要‘挨錘’的。”
高飛一聽,愣了半秒,忽然咧嘴一笑:“喲!差點忘了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