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魏雨燕,是這趟“死亡一日遊”的導遊——聽上去像旅遊團,實則比恐怖片還嚇人。
“歡迎來到終點站,”她笑得挺自然,“前麵幾個地方你們都挺滿意,但最後這一站,才叫真·狠活兒。
原計劃去隔壁小區的,結果出了點岔子,現在四點四十八了,不趕時間,可就得走最炸的。”
她頓了頓,嗓音壓低:“這學校,開校三十多年,死人加起來快五十個。
老師、學生,全算上。”
這話一出,後麵六個人全愣住了。
“臥槽?真還是假?”戴眼鏡的胖子夏達文推了推鏡框,“學校死了幾十人?你當這是拍《午夜凶鈴》呢?早就該封了好吧!”
他是個直播打遊戲的,平日靠嘴皮子吃飯,這次純屬腦子一熱,花大價錢報了這個“都市怪談沉浸體驗”,本以為能拍點嚇人素材,冇想到最後一站居然整這麼玄乎。
旁邊西裝革履的季明傑也忍不住了:“我這月工資都掏空了纔買票,前幾個地方確實嚇人——特彆是那醫院,我們都看見影子了,可這地方……你當我們傻?一個學校死五十人?騙鬼呢?退錢!”
“退錢!退錢!”另外幾個人也跟著喊,有對小情侶,一個短髮冷豔妹,還有一個穿限量款球鞋的學生,全是一臉“你當我是剛出社會的萌新?”的表情。
之前那趟,他們真在廢棄醫院裡撞見“東西”——一個穿紅裙的小女孩,蹲在走廊儘頭衝他們招手。
嚇得那男的當場昏過去,倆人提前溜了,這就是魏雨燕說的“意外”。
可這回,純屬扯淡。
魏雨燕不慌,從包裡掏出一摞泛黃的報紙,挨個發:“你們自己看,白紙黑字,報紙能造假?”
大家半信半疑翻起來,越看,心越涼。
“八個孩子玩捉迷藏,一個躲進水箱裡,淹死了;一個鑽進雜物間,門從外麵卡死了,三天後被髮現,瘦成皮包骨;還有一個上廁所,心臟病突發,臉都紫了,屍體貼在隔板上,褲子都冇來得及提……”
每一條,都像從地獄抄下來的訃告。
“等等,”胖子夏達文嗓子發緊,“這些孩子,六歲到十二歲,咋一個比一個傻?捉個迷藏能把自己玩死八個?”
魏雨燕笑了,笑容裡帶著點憐憫:“能登報的,已經算‘溫和版’了。
我們公司專門查過底,有些事,根本冇上報。”
她壓低聲音:“比如那個捉迷藏,到最後,不是孩子在抓人,是‘東西’在抓孩子。
被抓住的,一個冇跑掉。”
她頓了頓,望向樓頂:“你們知道嗎?後來有幾個流浪漢想在這過夜,結果進去五個,逃出來一個,瘋了。
天天在街邊吼——‘鬼來抓人了!鬼來抓人了!’嗓子都喊劈了。”
眾人心裡咯噔一下。
空氣突然像被抽乾了。
一行人走進樓,手電筒光晃得牆壁亂顫。
操場早爛冇了,隻剩幾塊水泥板,像碎掉的骨頭。
進了樓,牆壁上全是畫。
火柴人。
歪歪扭扭,畫得跟幼兒園塗鴉一樣,手是三根線,頭大得離譜,眼睛空洞洞的。
可這玩意兒,越看越毛。
一個火柴人被吊在廁所門框上,脖子繞著繩子,底下畫了個水窪,像血。
一個火柴人被塞進水箱,隻有手伸在外麵,手指頭都摳彎了。
還有的,整個人被剁成幾塊,塞進講台裡,腳丫子露在外麵,畫得特彆用心——連腳趾頭都有。
“嘶……”小情侶裡的荊柳豔捂著嘴,“這……這真的是小孩畫的?他們到底看見了什麼?”
“不是看見,”季明傑喉嚨乾澀,“是經曆過。”
眾人點頭,冷汗爬後背。
魏雨燕卻輕輕搖頭。
“錯了。”她說。
所有人都停下,盯著她。
“這些畫……是畫在他們死之前。”
“啥?”
“在他們還冇死的時候,就畫了自己怎麼死的。”
“這學校以前收過一個瞎眼丫頭,叫阿蘭。
她從生下來就看不見,可耳朵靈得嚇人——彆人聽不到的風聲、腳步聲、甚至牆裡的滴水聲,她全聽得一清二楚。
說話做事也怪,老對著空氣說話,還老說‘有人在等我’,誰聽了都毛骨悚然。”
“可這丫頭心軟得像棉花。
她悄悄發現,這學校裡頭,根本不止活人——有影子在牆角啃桌腿,有白臉的‘人’在走廊上排隊,還偷偷在教室裡畫死亡的圖案:跳樓的、溺水的、脖子勒斷的……她就用粉筆在牆角一筆一筆描下來,想著能警告大家。”
“可誰能信她一個瞎子?孩子們笑得前仰後合:‘瞎子還畫畫?畫得跟蚯蚓爬的似的!’冇人當真。
結果第二天,真有個孩子從樓梯口栽下去,摔得腦漿都裂了,姿勢——跟牆上的畫,一模一樣。”
魏雨燕說到這裡,喉嚨卡了一下,像吞了口灰。
“你們猜後麵怎麼著?”
“冇人覺得是阿蘭提前預警,反倒覺得:這瞎眼丫頭會詛咒!是她害死人的!她不是瞎,是邪!從那天起,全校孩子見了她就往地上吐唾沫,拿石子砸她背,連老師路過都裝冇看見。
有人故意在她麵前扔球,喊:‘撿到就跟你玩兒!’——她摸著黑爬坡,冇人拉她一把。”
“那天傍晚,一群人哄她上四樓天台,說:‘你撿到那個球,我們就認你當妹妹。
’風在她耳邊呼呼嚎,她知道——自己在樓頂。
可她聽見笑聲,那麼暖,像過年時媽媽塞進她手裡的糖。
她冇猶豫,往前走了兩步……”
“噗通。”
“她掉了下去。
底下的孩子瘋了似地拍手笑:‘巫婆摔死了!’”
“可從那以後,學校更邪門了。
天花板半夜流血水,鏡子照出七張臉,教室裡的課桌自己會挪位置……就這個一班,更離譜。”
魏雨燕指了指旁邊那扇掉漆的門,門牌上歪歪扭扭寫著“一班”。
“那時候全校娃兒少,就三個班。
學期快完了,一班老師拍集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