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清晨,蘇硯清是被窗外零星的鞭炮聲喚醒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空氣中瀰漫著昨晚年夜飯殘留的飯菜香氣和淡淡的硝煙味。
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聽著客廳裡父母壓低聲音的交談和電視裡重播春晚節目的背景音,這才慢慢坐起身。
昨晚守歲到淩晨,此刻腦袋還有些昏沉。她揉了揉眼睛,拿起枕邊的手機。螢幕亮起,顯示有幾條未讀訊息。
除了楚雲秀和戴妍琦發來的新年祝福,最上麵一條依舊是黃少天昨晚發來的那句“新年快樂”,以及她後來回覆的“嗯,一起加油”。簡短的對話停留在那裡,卻讓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按下鎖屏鍵。
洗漱後走出房間,母親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了。父親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見她出來,放下報紙笑著問:“昨晚睡得好嗎?”
“還好。”蘇硯清在父親對麵坐下,“就是有點不習慣這麼安靜。”
“是啊,比起你們俱樂部,家裡是安靜多了。”父親給她倒了杯溫水,“今天得去你大伯家拜年,中午在那兒吃飯。你大伯知道你回來,特意囑咐一定要把你帶上,說幾個小的都想見你呢。”
蘇硯清點點頭。按照原主的記憶,大伯一家住在城東的老小區,大伯父是箇中學教師,大伯母在街道辦事處工作,家裡有一對雙胞胎堂弟,今年剛上初二,正是最鬨騰的年紀。還有個小堂妹,才上小學五年級。這幾個孩子都是榮耀的狂熱粉絲,尤其崇拜藍雨戰隊。
吃完簡單的早飯,一家人開始收拾出門要帶的東西。母親從櫃子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幾盒禮品——茶葉、點心,還有兩瓶酒。
蘇硯清幫著把東西裝進袋子裡,又想起什麼似的,從自己行李箱裡拿出幾個印有藍雨隊徽的鑰匙扣和手環,這是她特意從俱樂部帶的周邊產品。
“這是給弟弟妹妹的。”她把東西放進自己的揹包。
母親看了一眼,笑著說:“他們肯定喜歡。上次你文州表哥回來,給他們帶了些小玩意兒,幾個孩子寶貝得不得了。”
提到喻文州,蘇硯清想起昨天晚上在車站分彆時他說今天也要去彆的親戚家拜年,不知道會不會也遇到類似的情況。
九點左右,一家人出了門。大年初一的街道比昨晚冷清些,但依然能看到不少提著禮品走親訪友的行人。
路兩旁的店鋪大多關著門,隻有少數幾家便利店和水果店還開著。空氣裡飄著鞭炮燃儘後的硫磺味,混合著冬日清冷的空氣,構成了一種獨特的、屬於春節的氣息。
打車到大伯家所在的小區時,已經快十點了。這是個有些年頭的老式小區,樓房外牆的塗料有些斑駁,但樓道裡打掃得很乾淨,各家各戶門前都貼著嶄新的春聯和福字。
敲開門,迎接他們的是大伯母熱情的笑臉和屋裡撲麵而來的暖意與喧鬨。雙胞胎堂弟蘇明和蘇亮正在客廳裡打遊戲,聽到動靜立刻扔下手柄跑了過來。
“姐!你可算來了!”蘇明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蘇硯清上下打量。
蘇亮則迫不及待地問:“姐,你能教我們打榮耀嗎?我們班同學都不信我姐是職業選手!”
“去去去,一見麵就問這些。”大伯母笑著把兩個孩子推開,招呼蘇硯清一家進門,“快進來坐,外麵冷。”
客廳裡開著暖氣,茶幾上擺滿了瓜子花生糖果。大伯父從書房走出來,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氣質儒雅,笑著跟蘇硯清的父母打招呼。
小堂妹蘇悅從房間裡探出頭來,看到蘇硯清,眼睛一亮,但又有些害羞,隻敢遠遠地看著。
大人們在客廳裡坐下寒暄,三個孩子則圍在蘇硯清身邊,七嘴八舌地問著各種關於榮耀和藍雨的問題。蘇硯清耐心地回答著,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周邊禮物分給他們,立刻引來一陣歡呼。
“這是夜雨聲煩的鑰匙扣!我要這個!”蘇明搶到了一個劍客造型的掛件。
“我要索克薩爾的!”蘇亮拿到了術士的。
蘇悅拿到的是元素法師硯書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把手環戴在手腕上,抬頭看向蘇硯清,小聲問:“姐姐,我以後也能像你一樣打比賽嗎?”
蘇硯清摸摸她的頭:“隻要你喜歡,好好練習,當然可以。不過,現在重要的還是學業啊。”
中午的飯菜很豐盛,大伯母做了一桌子的拿手菜。飯桌上,大人們聊著家長裡短,孩子們則埋頭苦吃,偶爾插幾句話。蘇硯清安靜地聽著,偶爾回答大伯父關於職業聯賽賽製的問題,氣氛溫馨而熱鬨。
飯後,大人們坐在客廳裡喝茶聊天,孩子們又纏著蘇硯清問東問西。眼看時間還早,蘇硯清主動提出:“媽,大伯,我去附近超市買點飲料吧,晚上做飯可能要用。”
母親點點頭:“也好,順便散散步。記得多穿點,外麵冷。”
蘇硯清穿上外套,圍上圍巾,獨自出了門。小區附近的街道她還算熟悉,按照記憶往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走去。
午後的陽光很好,雖然氣溫依舊低,但照在身上有種暖洋洋的感覺。街上的行人比上午多了些,大多是一家幾口出來散步或者走親戚的。蘇硯清放慢腳步,感受著這份屬於家鄉的、慢節奏的寧靜。
超市裡人不少,推著購物車采購年貨的,帶著孩子買零食的,還有像她一樣來買飲料的。蘇硯清推了輛購物車,在貨架間慢慢挑選。她拿了果汁、可樂,又看到架子上的酸奶,想起母親喜歡喝,便也拿了幾盒。
正低頭看生產日期時,旁邊傳來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
“哥,我要吃那個!”
“不行,媽說了今天不能再買零食了。”
“就一包嘛,你看那邊有試吃……”
聲音有些耳熟。蘇硯清抬起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不遠處零食貨架前站著四五個人,被圍在中間的是個穿著黑色羽絨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高個子青年,他身邊圍著三個半大孩子,兩男一女,正拉著他往試吃區拽。
那青年的背影……蘇硯清微微眯起眼睛。雖然包裹得嚴實,但那走路的姿態,那被孩子們拉扯時無奈抬手撓頭的動作,還有那件羽絨服的款式——她記得黃少天有一件類似的。
不會這麼巧吧?蘇硯清心裡嘀咕著,推著購物車慢慢往那邊靠近。
孩子們還在鬨騰,女孩扯著青年的袖子:“哥,你看那個姐姐在看你。”
青年聞言轉過頭,視線正好與蘇硯清對上。雖然戴著口罩,但露出的那雙眼睛,還有那瞬間愣住的神情——
蘇硯清停下腳步,試探性地開口:“黃少?”
青年明顯僵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連連擺手,聲音從口罩後麵悶悶地傳出來:“你認錯人了!”
這否認的速度和語氣……蘇硯清幾乎可以確定了。她往前走了兩步,仔細看著那雙因為慌亂而瞪大的眼睛,平靜地說:“黃少天,是你吧?”
“不是!真的不是!”青年還在嘴硬,但眼神已經開始遊移。
就在這時,他身邊那個年紀最大的男孩突然指著蘇硯清,小聲對他說:“哥,這不是你們隊那個元素法師姐姐嗎?我在電視上見過!”
另外兩個孩子聞言,立刻齊刷刷地看向蘇硯清,眼睛瞪得圓圓的。
“真的誒!是硯清姐姐!”
“比電視上還好看!”
孩子們這麼一嚷嚷,青年徹底裝不下去了。他歎了口氣,抬手拉下口罩,露出一張蘇硯清無比熟悉的臉,果然是黃少天。
此刻的黃少天臉上帶著被抓包的窘迫,耳朵尖微微發紅,眼神飄忽不敢直視蘇硯清,嘴裡還在小聲嘀咕:“怎麼這麼巧……”
蘇硯清看著他那副難得一見的尷尬模樣,忍不住彎起嘴角:“還真是你。你怎麼在這兒?”
黃少天抓了抓頭髮,視線終於落在蘇硯清臉上。他看著她今天不同於隊服的打扮——淺米色的毛衣,深灰色的呢子外套,圍巾鬆鬆地繞在頸間,頭髮冇有像平時訓練時那樣紮起來,而是柔順地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在俱樂部時柔和了許多。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纔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解釋道:“我家就住這附近,帶這幾個小祖宗出來買點東西。”他指了指身邊三個孩子,“我堂弟堂妹,非要跟著我出來。”
三個孩子此刻已經完全把注意力從零食轉移到了蘇硯清身上。最大的男孩大概十三四歲,興奮地看著她。
“我哥在家老吹牛說他多厲害,還說你剛來的時候都是他照顧的,是真的嗎?”女孩眨著眼睛問,看起來也就十歲出頭。
黃少天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瞎說什麼呢!”
蘇硯清看著黃少天手忙腳亂的樣子,笑意更深了:“黃少前輩確實很照顧我。”
“看吧!”女孩掙脫黃少天的手,得意地說,“哥你還不好意思!”
最小的男孩則拉著蘇硯清的購物車,眼巴巴地問:“姐姐,你能給我簽名嗎?我們班同學都可喜歡你了!”
“當然可以。”蘇硯清從包裡找出筆,但冇有紙。黃少天見狀,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本子遞過去。
蘇硯清接過本子,翻開空白頁,簽下自己的名字。三個孩子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要求也給他們簽。
黃少天站在一旁,看著蘇硯清耐心地給每個孩子簽名,還根據他們的喜好畫了簡單的角色簡筆畫。
午後的陽光從超市的玻璃窗照進來,灑在她低垂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她的表情很溫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和賽場上那個冷靜沉著的元素法師判若兩人。
簽完名,孩子們心滿意足地抱著本子。黃少天這纔有機會問:“你怎麼在這兒?也住附近?”
“我大伯家在這片。”蘇硯清收起筆,“來拜年,順便買點東西。”
“這麼巧……”黃少天喃喃道,隨即像是想起什麼,眼睛亮了亮,“那你今天……”
話冇說完,最小的堂弟突然拽了拽黃少天的袖子:“哥,我們還買不買薯片了?”
“買買買。”黃少天無奈地說,又看向蘇硯清,“你東西買完了嗎?要不……一起?”
蘇硯清看了看自己購物車裡不多的幾樣東西,點點頭:“好啊,一起。”
於是兩人推著購物車,帶著三個孩子在超市裡繼續逛。孩子們在前麵跑來跑去,黃少天和蘇硯清並排走在後麵。
“你這偽裝技術不太行啊。”蘇硯清輕聲調侃,“一眼就認出來了。”
黃少天不服氣:“那是你眼神好!我這樣出門好幾次了,都冇被人認出來過。”
“可能是因為我太熟悉了。”蘇硯清隨口說道,說完才覺得這話有些曖昧,立刻轉移話題,“你什麼時候回家的?”
“昨天下午。”黃少天說,“一進門就被這幾個小祖宗纏上,非要我帶他們打遊戲,打到半夜。”他揉了揉太陽穴,看起來確實有些疲憊,“今天一大早又被拉出來買東西,說家裡的零食庫存告急了。”
蘇硯清想象了一下黃少天被孩子們纏著的場景,忍不住笑出聲:“看來你在家也很受歡迎。”
“受歡迎什麼,就是免費勞動力。”黃少天撇撇嘴,但語氣裡並冇有真的抱怨,“你呢?過年在家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蘇硯清看著前方蹦蹦跳跳的孩子們,“很熱鬨,也很……真實。”
她用了“真實”這個詞。黃少天側頭看她,注意到她眼神裡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想起她曾經提到過父母工作忙、自己常年在外的經曆,便以為她是感慨家庭團聚的溫暖,點點頭說:“是啊,平時在俱樂部訓練比賽,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過年能回來待幾天,確實挺好的。”
兩人走到飲料區,黃少天拿了幾瓶可樂和果汁扔進購物車,又拿了罐裝咖啡。蘇硯清想起什麼,問:“你喝咖啡嗎?我記得你平時好像不喝?”
“給我爸買的。”黃少天說,“他喜歡這個牌子。”
很平常的一句話,卻讓蘇硯清心裡微微一動。她看著黃少天認真挑選咖啡的樣子,突然意識到,這個在賽場上叱吒風雲、生活中總是大大咧咧的話癆劍聖,其實也有著細心和孝順的一麵。
孩子們抱著一堆零食跑回來,嘩啦啦全倒進黃少天的購物車。黃少天低頭看了一眼,皺眉:“這麼多?媽說了不能買太多零食。”
“就這一次嘛!”最大的堂弟央求道,“硯清姐姐在呢,給點麵子!”
黃少天哭笑不得:“這跟硯清姐姐在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女孩理直氣壯地說,“我們得在偶像麵前表現出家庭和諧、兄友弟恭的形象!”
蘇硯清被這童言童語逗笑了。黃少天無奈地搖搖頭,最終還是妥協了:“行吧行吧,但說好了,這些得吃到元宵節,中間不許再買了。”
“成交!”三個孩子擊掌慶祝。
結賬時,黃少天搶著把蘇硯清的東西一起付了。“就當是新年禮物。”他說,不容蘇硯清拒絕,快速刷了卡。
提著購物袋走出超市,外麵的冷空氣讓人精神一振。三個孩子提著零食袋跑在前麵,黃少天和蘇硯清慢慢跟在後麵。
“你什麼時候回俱樂部?”黃少天問。
“後天。”蘇硯清說,“假期短,在家待不了幾天。”
“我也是。”黃少天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有時候覺得,職業選手的生活就是這樣,圍著比賽轉,一年年過得特彆快。”
蘇硯清想起自己腦海中的係統倒計時,輕聲說:“是啊,時間過得很快。”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街道兩旁的行道樹上還掛著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遠處傳來小孩放鞭炮的響聲,劈裡啪啦的,帶著節日的喜慶。
“那個……”黃少天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昨天發的訊息,你看了吧?”
蘇硯清知道他指的是那句“新年快樂”。她點點頭:“看了。也回覆了。”
“我看到了。”黃少天說,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我就是……想跟你說聲新年快樂。冇彆的意思。”
這話說得有些欲蓋彌彰。蘇硯清側頭看他,發現他的耳朵又紅了,眼神盯著前方的路麵,不敢看她。
她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晚訓練室裡的告白,他說需要時間想想的回答,這些日子以來兩人之間微妙的變化……一切都冇有因為春節假期而暫停,隻是暫時被節日的喧鬨掩蓋了。
“我知道。”蘇硯清輕聲說,“也祝你新年快樂。”
黃少天這才轉過頭看她,眼睛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明亮。他笑了笑,那顆虎牙露了出來,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少了些賽場上的銳利,多了幾分屬於這個年齡的明朗。
“今年的比賽,我們一起加油。”他說,語氣很認真,“藍雨一定能走得更遠。”
“嗯。”蘇硯清點頭。
走到小區門口時,孩子們已經等在哪兒了。黃少天停下腳步:“你就送到這兒吧,我送他們回去。”
蘇硯清接過自己的購物袋:“謝謝你的飲料。”
“小事。”黃少天擺擺手,猶豫了一下,又說,“那……後天俱樂部見?”
“俱樂部見。”
三個孩子齊聲喊:“硯清姐姐再見!”
蘇硯清對他們笑著揮揮手,轉身往大伯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黃少天還站在小區門口,手裡提著大包小包,身邊圍著嘰嘰喳喳的孩子們。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抬起頭,朝她的方向揮了揮手。
陽光落在他身上,隔著一段距離,蘇硯清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在笑。
她轉過頭,繼續往前走。冬日的風吹在臉上,有些冷,但心裡卻有種暖意慢慢瀰漫開來。
回到大伯家,大人們還在客廳聊天。蘇硯清把飲料放進廚房,大伯母過來幫忙整理,隨口問:“怎麼去了這麼久?”
“在超市遇到了熟人。”蘇硯清簡單地說。
“這麼巧?是誰呀?”
“隊裡的前輩,也住這附近。”
大伯母瞭然地點點頭:“你們藍雨的大部分都是G市人,住得近也正常。是你那個話很多的隊友吧?叫黃少天是不是?孩子們可喜歡他了。”
蘇硯清有些意外:“您也知道他?”
“怎麼不知道?”大伯母笑道,“你大伯雖然不懂遊戲,但看新聞啊。上次你們藍雨比賽贏了,電視上還采訪他了,說了一大串,我都冇記住他說了什麼,就記得這孩子精神頭真好。”
這描述確實很黃少天,蘇硯清忍不住笑了。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晚飯是在大伯家吃的,飯後一家人又聊了會兒天,直到晚上八點多才告辭離開。回到家,蘇硯清洗漱完畢,靠在床頭刷手機。
榮耀職業聯賽的官方賬號發了一組新年祝福視頻,是各戰隊選手錄製的。她點開藍雨的那條,視頻裡喻文州、黃少天、鄭軒、徐景熙、宋曉、盧瀚文,還有她自己,依次出現在鏡頭前,說著祝福的話。黃少天那段明顯比其他人長,語速飛快地說了一大串,最後還被鄭軒從旁邊伸手捂住了嘴,畫麵戛然而止,彈幕上一片“哈哈哈”。
蘇硯清看著視頻裡黃少天被捂住嘴時瞪大眼睛的樣子,又想起下午在超市他戴口罩被認出來時的窘迫,忍不住笑出聲。
她退出視頻,點開和黃少天的聊天介麵。兩人的對話還停留在昨天。她手指在螢幕上懸停片刻,最終什麼也冇發,鎖屏,關燈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