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週末的喧囂與華彩,如同H市上空最後一場璀璨的煙火,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與不捨中緩緩落幕。
選手們帶著或興奮、或疲憊、或意猶未儘的心情,陸續登上返回各自俱樂部的航班。
對於藍雨而言,這次全明星收穫頗豐——蘇硯清新秀挑戰賽的驚豔表現,黃少天一如既往的閃耀,戰隊整體的凝聚力與關注度,都在這場年度盛事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現。
回到G市後,冬日的寒意一天深過一天,街道兩旁的梧桐早已落儘葉子,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白色的天空。俱樂部裡卻依舊暖意融融,鍵盤敲擊聲、技能音效、隊友間的交流呼喊,構成了訓練室裡永不降溫的熱度。
自那晚訓練室的告白之後,黃少天與蘇硯清之間的相處,進入了一種微妙而平和的新階段。
黃少天依舊會主動找她討論戰術,依舊會在訓練間隙湊過來說話,依舊會關心她的飲食和狀態,但那些過於刻意的“偶遇”和試探性的靠近明顯減少了。
他的目光依然常常落在她身上,但那目光裡少了些之前的飄忽不定,多了幾分坦蕩的專注和耐心的等待。彷彿卸下了心頭最大的包袱,整個人都顯得輕鬆許多,甚至比以往更加沉穩。
他踐行了他的承諾——給她時間,不給她壓力。
而蘇硯清,在經過最初幾天的混亂與自我梳理後,也漸漸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她冇有刻意迴避黃少天,對待他的態度與以往並無太大不同,依舊是禮貌、平靜、偶爾會因他某些舉動而泛起細微的波瀾。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內心深處那片關於感情的土壤,正在悄然鬆動、醞釀。
她又想到了全明星期間楚雲秀、戴妍琦等姐妹的開解。或許,真的可以試著,在追逐榮耀的同時,也去接納另一份同樣珍貴的情感。
隻是這一切都需要時間。而眼下,有更近的、值得期待的事情,春節假期到了。
榮耀職業聯賽的賽程安排得很緊湊,但在農曆新年期間,還是會給予選手們一週左右的短暫假期,讓這些常年沉浸在訓練和比賽中的年輕人,能回家與親人團聚,稍作休整。
“硯清,今年回家嗎?”訓練結束後的傍晚,喻文州一邊整理著桌上的資料,一邊溫和地問道。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城市燈火漸次點亮。
蘇硯清正關閉電腦,聞言點了點頭:“回的。家裡……應該都準備好了。”她想起原主記憶裡那個溫暖而略顯嘈雜的家庭,父母雖然工作忙碌,但對女兒極為疼愛。
前世作為孤兒的她,對於這種家庭團聚的節日,總有一種既嚮往又疏離的複雜情感。但這一次,或許可以真正地去體驗一次。
“正好,我也回去。”喻文州笑了笑,鏡片後的眼眸帶著瞭然,“我們是同一個方向,可以一起走。車票我來訂?”
“好,謝謝……表哥。”蘇硯清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將那個稱呼叫了出來。在俱樂部裡,她向來隻稱“隊長”,私下也多是直呼其名。此刻喚出“表哥”,才更真切地感受到兩人之間那層血緣的紐帶。
喻文州聽到這個稱呼,臉上的笑意深了些,點點頭:“嗯,路上有個伴。”
出發的日子定在臘月二十八。G市的冬日少見陽光,天空是鉛灰色的,空氣濕冷。
蘇硯清隻帶了一個不大的行李箱,裝了些換洗衣物和給家人準備的簡單禮物。她拖著箱子走出宿舍樓時,喻文州已經等在了門口。
他也隻帶了一個簡便的旅行袋,穿著深灰色的長款大衣,圍著素色的圍巾,看到蘇硯清出來,他自然地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我來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蘇硯清下意識地想推拒。
“冇事,走吧,車在門口等了。”喻文州語氣溫和但是已經拉過了箱子的拉桿。
蘇硯清便不再堅持,跟在他身側,一起朝俱樂部大門走去。路過訓練大樓時,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大部分隊員昨天就已經陸續離開了,黃少天是今天一大早的航班回去,鄭軒、徐景熙他們也各有歸處。此刻的訓練室窗戶漆黑,寂靜無聲,與平日裡的熱鬨截然不同。
心裡忽然掠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悵然。但很快,這股情緒就被即將回家的期待和對短暫假期的放鬆感所取代。
俱樂部安排的車輛將兩人送到了高鐵站。春運期間的車站人潮洶湧,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方言、行李輪子滾動聲、廣播提示音,以及一種歸心似箭的迫切氣息。
喻文州帶著蘇硯清,熟練地穿梭在人群中,辦理手續,通過安檢,找到對應的候車區域。他的動作從容不迫,總是能提前預判人流的方向,選擇最有效率的路徑。
蘇硯清跟在他身後,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這位表哥在生活中沉穩可靠的一麵。在戰隊裡,他是運籌帷幄的隊長,是戰術素養頂尖的術士選手;而在此刻,他隻是一個帶著表妹回家過年的、周到體貼的兄長。
登上高鐵,找到座位安頓好。列車緩緩啟動,窗外的城市景觀開始向後飛逝。
車廂裡很暖和,乘客們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或看著窗外的風景。一種旅途特有的、帶著些許倦怠的寧靜瀰漫開來。
喻文州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本書,卻冇有立刻翻開,而是側過頭看向蘇硯清:“要不要睡一會兒?路程不算短。”
蘇硯清搖了搖頭:“還好,不太困。”她其實也有些疲憊,連續的比賽和全明星的消耗是實打實的,但精神卻因為即將到來的假期而有些放鬆下的興奮。
“那聊聊天?”喻文州將書放在膝上,雙手交疊,姿態放鬆,“回家後有什麼安排?除了走親戚、吃年夜飯之外。”
蘇硯清想了想,原主的記憶裡,春節無非是跟著父母拜訪長輩,和親戚家的小孩玩耍,看無聊的電視節目,偶爾被問及學業和未來的規劃,現在大概要被問及職業生涯了。
她如實說道:“應該就是陪陪爸媽,見見親戚。可能……還會被堂弟堂妹們拉著問榮耀的事情。”她想起原主那幾個正值青春期的弟妹,都是榮耀的忠實玩家,對她這個突然成為職業選手的表姐崇拜得不得了。
喻文州輕笑:“那幾個小傢夥,肯定要纏著你了。上次通電話,小斌還跟我炫耀他抽到了夜雨聲煩的限量手辦。”
“小斌才上初中吧?操作怎麼樣?”蘇硯清順著話題問道。她對於喻文州家庭情況的瞭解,大多來自原主的記憶和偶爾的隻言片語,並不十分詳細。
“手速很快,就是太毛躁,戰術意識基本為零,典型的哪裡亮了點哪裡。”喻文州點評起自家表弟毫不留情,但語氣裡帶著長輩式的寬容,“嚷嚷著以後也要打職業,被我爸媽訓了好幾次。”
“或許真有天賦呢?”蘇硯清玩笑道。
“那也得先考上高中再說。”喻文州搖了搖頭,隨即話題一轉,“你呢?這個賽季感覺怎麼樣?壓力大嗎?”
這個問題不再侷限於戰隊隊長的詢問,更像是來自兄長的關切。蘇硯清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冬日景色,沉默了片刻。
感覺怎麼樣?從一個對榮耀一竅不通的穿越者,到如今站穩腳跟的全明星選手;從一個隻為完成任務而繃緊心絃的執行者,到逐漸融入這個團隊、開始感受榮耀本身魅力的參與者。
壓力自然從未消失,係統倒計時依然懸在頭頂,冠軍的目標依舊遙遠。但奇怪的是,那份最初如影隨形的、幾乎要將人壓垮的窒息感,似乎減輕了許多。
是因為實力提升帶來的底氣嗎?是因為隊友的信任和支援嗎?還是因為……某個人的存在,讓這條孤獨前行的路上,多了一份不一樣的溫暖和期待?
她將這些紛雜的思緒整理了一下,緩緩開口:“壓力當然有。但是……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能跟上大家的節奏,能在比賽裡發揮作用,感覺……很踏實。”她頓了頓,補充道,“也很開心。”
這是實話。雖然任務艱钜,但此刻坐在回家的列車上,回想起這半年的點點滴滴,心底湧起的更多是充實與滿足。
喻文州靜靜聽著,目光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他能感覺到這個表妹身上發生的變化。
初來時的謹慎、疏離,甚至偶爾流露出的、與年齡不符的沉重,正在被一種更為從容、更為投入的狀態所取代。她在藍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在榮耀中找到了屬於她的價值和樂趣。
“開心就好。”喻文州溫聲道,“榮耀這條路很長,職業選手的生涯也會有起伏。能找到讓自己堅持下去的動力和樂趣,比什麼都重要。”
他的話語一如既往的平和,卻帶著洞察世事的通透與智慧。蘇硯清點了點頭,心裡那份因為假期而愈發鬆弛的感覺,又加深了一層。
列車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遠山輪廓模糊成黛青色的剪影。車廂裡亮起了柔和的燈光。
兩人又聊了些瑣事,關於家鄉的變化,關於親戚們的近況,關於春節期間可能有的娛樂活動。話題輕鬆而家常,遠離了比賽、戰術、勝負,也暫時拋開了那些縈繞在心頭的、關於感情與未來的思慮。
蘇硯清漸漸感到倦意上湧,眼皮開始發沉。喻文州見狀,不再多言,從包裡取出一條薄毯遞給她:“睡一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這一次蘇硯清冇有拒絕,她接過毯子蓋在身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列車規律的行駛聲像是最好的催眠曲,鼻尖縈繞著車廂裡清潔劑淡淡的味道,混合著身邊人身上清冽安穩的氣息。她很快便沉入了淺眠。
喻文州拿起膝上的書,卻冇有看,隻是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點綴著零星燈火的夜色。車窗玻璃上,映出蘇硯清安靜的睡顏,也映出他自己平靜的眉眼。
作為兄長,也作為隊長,他樂於見到硯清如今的狀態。至於她和少天之間那些微妙的情愫……他看在眼裡,卻並未點破。感情的事,終究要當事人自己去經曆、去選擇。他能做的,隻是在必要時給予一點空間和引導。
列車穿過隧道,掠過橋梁,將一座座城市甩在身後,向著家的方向疾馳。
幾個小時後,列車緩緩駛入終點站。廣播裡傳來溫柔的女聲播報到站資訊。蘇硯清被喻文州輕聲喚醒,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看向窗外。熟悉的站台景象映入眼簾,空氣中彷彿已經能嗅到家鄉特有的、混雜著潮濕水汽和淡淡食物香味的氣息。
“到了,硯清。”喻文州喊醒她後已經起身,從行李架上取下了兩人的行李。
隨著人流走出車站,冬夜清冷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南方城市冬季特有的、沁入骨髓的濕寒。但站前廣場上燈火通明,出租車排成長龍,接站的人群熙熙攘攘,各種鄉音混雜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熱鬨的煙火氣。
“我家方向和你家相反。”喻文州站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先將蘇硯清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然後轉過身看著她,“我就不送你了,自己路上小心。到家發個訊息。”
“嗯,表哥你也路上小心。”蘇硯清坐進車裡,朝他揮了揮手。
喻文州站在路邊,看著出租車駛入車流,彙入城市的燈河,這才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的公交站台。深灰色的大衣衣角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背影很快融入了往來的人潮之中。
出租車載著蘇硯清,穿過熟悉的街道。路兩旁的店鋪張燈結綵,掛滿了紅色的燈籠和中國結,玻璃窗上貼著福字和喜慶的窗花。行人手裡大多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臉上洋溢著節日的笑容。年的味道,在這個南方小城的夜色裡,濃鬱得化不開。
車子在一個有些年頭的小區門口停下。蘇硯清付了錢,拖著行李箱走進小區。樓道裡燈光昏暗,卻能聽到各家各戶傳來的電視聲、炒菜聲、小孩的嬉笑聲,各種聲音交織成一片溫馨的背景音。
她走到家門口,還未抬手敲門,門就從裡麵打開了。
“硯清回來啦!”一箇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身上還繫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激動,正是蘇硯清在這個世界的父親。
“爸。”蘇硯清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放鬆。
“快進來快進來!外麵冷!”蘇父連忙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側身讓她進門,同時朝屋裡喊,“孩子媽!硯清回來了!”
暖意混合著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客廳裡開著電視,正在播放熱鬨的晚會節目。母親從廚房裡探出頭,手上還沾著麪粉,臉上笑開了花:“可算到了!路上累不累?餓不餓?飯馬上就好!”
“媽,不餓。”蘇硯清換好拖鞋,走進客廳。家裡和她記憶中的樣子差不多,收拾得乾淨整潔,陽台上掛著臘肉香腸,茶幾上擺著果盤和糖盒,牆上貼著嶄新的年畫,處處透著過年的喜慶。
“姐!”“表姐!”幾聲清脆的童音響起,幾個孩子從裡屋衝了出來,瞬間將蘇硯清圍住。是她大伯家的堂弟和姑姑家的表妹,都是十二三歲的年紀,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
“姐!你回來啦!全明星我們都看了!你贏白言飛那場太帥了!”堂弟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滿是崇拜。
“表姐表姐!給我簽名!我同學都羨慕死我了!”表妹舉著早就準備好的筆記本和筆,嘰嘰喳喳。
“還有我!姐,你教教我元素法師怎麼連招唄?我老是被虐!”另一個堂弟也擠了過來。
蘇硯清被孩子們的熱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心裡卻很高興。她接過表妹的筆記本,認真地簽上自己的名字和遊戲ID,又耐心地回答著孩子們七嘴八舌的問題。蘇父蘇母在一旁看著,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她從未體驗過這種被家人環繞、被親情包裹的感覺。春節於她,不過是日曆上一個普通的假期,頂多意味著超市裡循環播放的恭喜發財和街上增多的紅色裝飾。
而此刻,這間並不算寬敞的屋子裡,充滿了真實的溫度、聲音和氣味。父親身上的油煙味,母親手上未洗淨的麪粉,孩子們興奮發紅的臉頰,電視裡誇張的笑聲,還有空氣裡瀰漫的、燉肉的濃鬱香氣……這一切都如此鮮活,如此具體,將她牢牢地錨定在這個世界,這個家庭。
“好了好了,彆纏著你們姐姐了,讓她先休息一下,洗把臉,馬上吃飯了!”母親笑著把孩子們趕開,又對蘇硯清說,“你文州表哥也回來了吧?他爸媽剛纔還打電話問呢。”
“嗯,我們一起回來的,他直接回自己家了。”蘇硯清應道。
“那就好。快去洗手,今天做了你愛吃的清蒸魚和紅燒肉。”母親催促著,轉身又進了廚房。
蘇硯清回到自己房間放下行李。房間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書架上擺著一些舊書和原主收集的榮耀周邊,牆上還貼著那張略顯幼稚的那麼大甜筒海報。她看著那張海報,想起剛穿越時的茫然和慌亂,嘴角不由微微彎起。
洗過手來到餐廳,飯菜已經擺滿了桌子。父親開了瓶飲料,給每個人都倒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舉杯慶祝團圓。父親說了些祝福的話,母親不停地給她夾菜,孩子們一邊扒飯一邊還在興奮地討論著榮耀。電視裡的晚會節目充當著熱鬨的背景音。
蘇硯清吃著久違的家常菜,聽著家人的絮叨和歡笑,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感包裹了她。那些關於比賽的壓力,關於任務的焦慮,關於感情的迷茫,在這一刻都被暫時擱置在了門外。她隻是蘇硯清,是父母眼中的女兒,是弟妹們崇拜的表姐,是一個在除夕前夜回到家的、普通的年輕人。
飯後,她幫著母親收拾碗筷,父親則被孩子們拉著去客廳打遊戲。廚房裡水流嘩嘩,母親一邊洗碗一邊跟她說著親戚間的瑣事,誰家孩子考上了好大學,誰家老人身體不太好,今年哪些親戚會來拜年……語氣平淡而家常,卻讓蘇硯清聽得格外認真。
收拾妥當,回到客廳時,父親果然被孩子們慫恿著打開了榮耀,正操作著一個元素法師在競技場裡笨拙地戰鬥,引得孩子們大呼小叫。蘇硯清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聲。
“堂姐!快來幫幫叔叔!”蘇銘喊道。
蘇硯清接過父親手裡的鼠標和鍵盤,在孩子們期待的目光中,操作著那個裝備普通的元素法師,幾個乾淨利落的走位和技能銜接,便將對手擊敗。
“哇!姐好厲害!”
“看到了嗎!這纔是職業選手!”
孩子們興奮地跳起來。父親也笑著搖頭:“老了,反應跟不上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母親去開門,門外傳來熟悉的、溫和的問候聲。是喻文州和他的父母來了。
喻文州換了一身居家的淺灰色毛衣,顯得更加清俊溫和。他的父母——蘇硯清的舅舅和舅媽,也都是氣質儒雅的知識分子模樣。兩家關係一向親近,春節前互相走動送些年禮,是多年的習慣。
“舅舅,舅媽。”蘇硯清站起身打招呼。
“硯清回來啦!氣色不錯,看來在藍雨適應得很好。”舅媽笑著拉住她的手,仔細端詳。
“文州哥!”孩子們見到喻文州也很興奮,圍了過去。喻文州溫和地應著,從帶來的袋子裡拿出特意給孩子們準備的、印有各戰隊標誌的糖果和鑰匙扣,又引來一陣歡呼。
大人們在客廳坐下寒暄,孩子們則拿著新得的禮物跑到一邊去分贓了。蘇硯清去泡了茶,端過來時,正好對上喻文州含笑的目光。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裡帶著隻有他們自己才懂的默契——關於旅途的疲憊與輕鬆,關於家庭的溫暖,也關於暫時遠離了那個充滿競技硝煙的、屬於榮耀的世界。
客廳裡,電視依舊熱鬨,大人們聊著天,孩子們嬉笑著。窗外,不知哪家率先點燃了鞭炮,劈裡啪啦的響聲炸開在夜色裡,緊接著,更多的鞭炮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宣告著舊歲將儘,新年將至。
蘇硯清端著溫熱的茶杯,靠在沙發裡,看著眼前這幕熱鬨而真實的團圓景象。心底那片因為穿越和任務而始終存在的漂泊感,在這一刻,被這濃得化不開的人間煙火氣,悄然撫平。
新的一年,也要快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