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清回到房間不久,手機便震動起來,是黃少天發來的訊息,約她晚上一起在旅館餐廳吃飯,說是喻文州隊長請大家聚一聚,順便說說第二天的安排。
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蘇硯清輕輕敲下回覆。
硯書:“謝謝,不過雲秀姐和妍琦姐剛纔約我了,我已經答應她們了。你們好好吃,代我跟隊長和大家說一聲。”
訊息發過去,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了一會兒,才彈出來新回覆。
夜雨聲煩:“哦哦,行!那你跟楚雲秀她們好好玩!多吃點!H市有幾家館子確實不錯……不過晚上彆太晚回來,注意安全!”
看著那一長串帶著感歎號和表情符號、彷彿能聽見語音的訊息,蘇硯清有些失笑,回了個簡單的“好”字。
放下手機,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勾勒出繁華的輪廓。楚雲秀髮來的地址是一家離旅館不算太遠、口碑不錯的本幫菜館,據說環境清雅,菜品也精緻。
換了身輕便舒適的毛衣和長褲,外麵依舊套上那件米白色羽絨服,圍好圍巾。她冇有再做過於嚴實的偽裝,隻是將長髮鬆鬆挽起,戴了頂保暖的毛線帽。對著鏡子看了看,鏡中的女孩眉眼清麗,神態平和,除了氣質沉靜些,和普通出門聚餐的年輕人冇什麼兩樣。
出了旅館,傍晚的寒風立刻捲了過來,比下午更加刺骨。她攏緊衣領,按照導航的指引,穿行在H市燈火通明的街道上。夜晚的城市比白天更加喧囂,車流如織,行人匆匆,霓虹招牌閃爍著誘人的光彩。空氣裡飄散著各種食物香氣、汽車尾氣以及冬日特有的清冽味道,混雜成一種屬於大都市的、充滿活力的氣息。
走了大約一刻鐘,拐進一條相對安靜些的支路,一家門麵不大、但裝修得古色古香、掛著紅燈籠的餐館便出現在眼前。木質的招牌上刻著秀氣的店名,暖黃的燈光從雕花窗欞裡透出來,顯得溫馨而寧靜。
蘇硯清推開門,一股混合著食物香氣和暖意的空氣撲麵而來。店內環境果然如楚雲秀所說,清雅別緻,竹簾隔出相對私密的空間,綠植點綴其間,客人不多,低聲交談的聲音模糊地傳來。
報上楚雲秀的名字,服務員微笑著將她引向裡間一個稍大的包廂。掀開竹簾,裡麵的熱鬨景象便展現在眼前。
圓桌旁已經坐了好幾個人。楚雲秀坐在主位,正端著茶杯慢飲,她今天穿了件菸灰色的高領羊絨衫,長髮披肩,顯得優雅又隨性,看到蘇硯清進來,立刻放下杯子,眉眼彎起,朝她招手。
“硯清來啦!快過來坐!”
坐在楚雲秀左手邊的是戴妍琦,她換下了戰隊外套,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衛衣,襯得膚色更加白皙,正拿著手機笑嘻嘻地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聽到動靜立刻抬頭,眼睛一亮,蹦起來就朝蘇硯清撲過來。
“硯清!想死你啦!”她一把抱住蘇硯清的胳膊,親熱地搖晃著,“路上冷不冷?快坐快坐!”
而被戴妍琦拉著說話的“旁邊的人”,赫然是蘇沐橙。她今天穿了一件淺咖色的針織長裙,外搭一件米白色的開衫,長髮鬆鬆地編了條辮子垂在一側,氣質溫婉嫻靜。看到蘇硯清,她也露出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
“硯清,好久不見。”
這還冇完。蘇硯清的目光掃過圓桌,又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麵孔。挨著蘇沐橙坐的是唐柔,她坐姿依舊挺拔,穿著簡約的黑色高領毛衣,神情平靜,正專注地聽著大家說話,見到蘇硯清,也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眼神清澈而坦率。
而坐在唐柔另一邊、正興致勃勃地翻著菜單的,則是興欣的老闆娘陳果。她今天穿了件喜慶的紅色毛衣,顯得精神十足,看到蘇硯清,立刻熱情地招呼:“哎呀,藍雨的小美女來了!快坐快坐,看看想吃點什麼!彆客氣,今晚雲秀請客,咱們狠狠宰她一頓!”
蘇硯清有些意外,她本以為隻是和楚雲秀、戴妍琦小聚,冇想到煙雨、雷霆、興欣幾支戰隊的女生代表幾乎到齊了。不過很快她便釋然,全明星週末本就是各大戰隊交流放鬆的時候,選手們私下關係好的聚在一起吃頓飯,再正常不過。
她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在楚雲秀和戴妍琦中間的空位坐下,微微向各位前輩點頭致意:“雲秀姐,妍琦姐,蘇隊,唐柔姐,陳果姐。”
“哎呀,叫什麼蘇隊,多生分,叫沐沐姐就行!”蘇沐橙笑著擺擺手,語氣親切。
陳果也連連點頭:“就是就是,叫姐姐就行!咱們今晚冇隊長冇隊員,就是姐妹聚餐!”
氣氛頓時更加輕鬆熱絡起來。戴妍琦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給蘇硯清倒茶,一邊倒一邊嘰嘰喳喳:“硯清我跟你說,這家店的蝦仁可好吃了!還有那個豆腐,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哦對了,雲秀姐還點了酒釀圓子,你剛病好,吃點甜的熱乎的暖暖胃!”
楚雲秀將菜單推到蘇硯清麵前,語氣柔和:“看看還有什麼想吃的,隨便點。今天就是放鬆,聊聊天。”
蘇硯清接過菜單,道了謝。她其實並不太挑食,看了看大家已經勾選的菜品,又加了兩個清淡的素菜,便將菜單遞還給了服務員。
等待上菜的間隙,話題自然而然地展開。起初聊的都是些輕鬆的內容,比如H市的天氣,各自旅途的見聞,對明天全明星開幕式的期待。陳果作為東道主,熱情地介紹著本地特色和好玩的地方,語氣活潑,逗得大家笑聲不斷。
楚雲秀偶爾插話,語速不快,帶著一種閱曆沉澱後的從容和溫柔,她講起以前全明星的一些趣事,比如某年王傑希被安排穿玩偶服上台結果行動不便差點摔倒,比如周澤楷第一次參加全明星被主持人追問時隻會點頭搖頭的窘迫,還有黃少天在某次互動環節因為話太多被觀眾集體“噓”下台的經典場麵。
“黃少那會兒臉都綠了,下來以後唸叨了整整一晚上,說觀眾不懂欣賞他的戰術分析。”楚雲秀抿著茶,眼裡帶著笑意。
“這事兒我也記得!”戴妍琦拍著桌子笑,“後來他還寫了篇長微博控訴,結果底下全是‘哈哈哈哈哈’和‘黃少閉嘴’!”
蘇沐橙也掩唇輕笑:“他那個人,就是有本事把任何場麵都變得……很熱鬨。”
唐柔雖然話不多,但聽得認真,嘴角也微微上揚,顯然也覺得有趣。
蘇硯清安靜地聽著,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黃少天氣鼓鼓又拿觀眾冇辦法的樣子,眼底也染上了一絲笑意。這些賽場之外的、鮮活生動的片段,讓她對那個熟悉又陌生的榮耀圈,有了更立體、更溫暖的認知。
菜品陸續上桌,果然色香味俱全。龍井蝦仁清甜彈牙,蟹粉豆腐滑嫩鮮美,酒釀圓子軟糯香甜,還有其他幾道精緻的本幫菜,擺滿了整張桌子。大家邊吃邊聊,氣氛越發融洽。
話題漸漸從回憶趣事轉到了當下。戴妍琦說起雷霆這賽季的團隊配合磨合,楚雲秀提到煙雨在新戰術體係下的嘗試與陣痛,蘇沐橙則分享了興欣在葉修退役、她接手隊長後的一些挑戰和收穫。唐柔偶爾補充幾句,言簡意賅,卻總能切中要害。陳果則更多的是關心大家的日常生活,噓寒問暖,像個貼心的大姐姐。
蘇硯清大多時候是傾聽者,隻在被問到藍雨情況或者她個人感受時,才簡短地說幾句。這種純粹的女性聚會,冇有賽場上的硝煙和競爭壓力,隻有同為職業選手的理解與共鳴,同為女孩子的親近與分享,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放鬆和愉悅。彷彿卸下了肩上無形的擔子,隻是作為一個普通的年輕女孩,和朋友一起享受美食,閒話家常。
夜色漸深,窗外的街道依舊燈火通明,包廂裡卻瀰漫著食物香氣和溫暖的談笑聲。戴妍琦又給大家添了一輪茶水,然後托著腮,眼珠轉了轉,目光在蘇硯清臉上停留片刻,忽然開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促狹。
“說起來,硯清啊……”她拖長了語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你跟藍雨那個黃少天……現在到底什麼情況呀?”
此言一出,包廂裡瞬間安靜了一瞬。
楚雲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喝了一口,隻是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蘇沐橙眨了眨眼,臉上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溫柔地看著蘇硯清。唐柔也抬起頭,清澈的目光落在蘇硯清臉上,帶著一絲詢問。陳果則是一副“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的表情,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發亮。
蘇硯清正在夾菜的手停在半空,心臟冇來由地快跳了兩下。她冇想到戴妍琦會這麼直接地問出來,而且是在這種場合,當著這麼多前輩姐姐的麵。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微微發熱,她垂下眼睫,看著碗裡那塊晶瑩的蝦仁,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妍琦。”楚雲秀輕輕嗔怪地叫了她一聲,但語氣裡並冇有什麼責備的意思,反而更像是一種縱容。
“哎呀,雲秀姐,我這不是關心硯清嘛!”戴妍琦理直氣壯,“咱們硯清這麼好,可不能隨隨便便就被拐跑了!得好好審審!”
蘇沐橙忍不住笑出聲,聲音柔和:“小戴,你彆把硯清嚇著了。”
“我哪有!”戴妍琦反駁,又轉向蘇硯清,眼裡充滿了八卦的光芒,“硯清,你彆害羞嘛!跟我們說說唄!黃少天那傢夥,彆看平時話多得要命,一副天下第一臭屁的樣子,但對你可是不一樣哦!我們都看得出來!”
蘇硯清感覺自己的耳朵根都在發燙。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卻冇能平息那份突如其來的心慌意亂。她不知道該承認還是否認,或者說,該怎麼去界定她和黃少天之間那種微妙的關係。
包廂裡幾道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關切,有好奇,有鼓勵,也有善意的調侃。這種被姐妹們“圍觀”的感覺,讓她既有些無措,心裡又奇異地生出一絲暖意。這不是刺探,不是審視,而是來自女性同伴之間那種親昵的、帶著保護意味的關心。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抬起眼,目光與楚雲秀溫和的視線對上。楚雲秀朝她微微點了點頭,眼神裡寫著“不必緊張,隨自己心意說就好”。
蘇硯清抿了抿唇,組織了一下語言,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說道:“黃少前輩……他對我確實很照顧。”她頓了頓,避開了那些過於具體的細節,“作為隊友,他給了我很多幫助和指導。”
“隻是隊友?”戴妍琦顯然不滿意這個過於官方的答案,追問道,“你不是說,他已經和你說過他的心意了嗎?”
蘇硯清的臉更紅了。他的心意……那晚訓練室裡那句清晰的“我喜歡你”,瞬間撞入腦海。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她的沉默和臉上掩飾不住的紅暈,已經是最好的答案。在座的都是心思細膩的女性,哪裡還看不明白。
陳果也忍不住插話,語氣興奮:“黃少天可以啊!行動力還挺強!”
蘇沐橙看著蘇硯清泛紅的臉頰和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柔聲問道:“那硯清,你自己是怎麼想的呢?”
這個問題,比追問黃少天做了什麼更直接地觸碰到蘇硯清內心最深處。她是怎麼想的?這幾天的迷茫、猶豫、以及那份悄然滋生的、越來越清晰的悸動,在這一刻被清晰地攤開在自己麵前,也攤開在這些關心她的姐姐們麵前。
包廂裡再次安靜下來,大家都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
蘇硯清的目光掠過桌上溫暖的燈光,掠過姐妹們關切的臉龐,最終落在自己麵前那杯氤氳著熱氣的茶水上。茶水清澈,映出頭頂燈光的倒影,微微晃動著。
她想起訓練室裡他認真的眼神和緊張的等待,想起雨中共撐一傘時他濕透的肩膀,想起病中那碗被細心吹涼的白粥,想起飛機上那個僵硬卻溫暖的肩膀,也想起下午公園小徑上他難得沉靜的側臉和那些帶著溫度的往事……
心跳依然有些快,但最初的慌亂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漸漸清晰的感受。
“我……”她開口,聲音比剛纔更輕,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平靜,“我對黃少前輩……也有好感。”
這句話說出來,彷彿卸下了一塊石頭。她冇有用更強烈的詞語,但“好感”二字,在此情此景下,已經足夠明確。
戴妍琦差點歡撥出聲,被楚雲秀一個眼神製止了,但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蘇沐橙眼中的笑意加深,帶著祝福和理解。唐柔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陳果則是滿臉“磕到了”的開心表情。
“但是,”蘇硯清接著說道,語氣依舊平緩,“我現在……還冇有完全想好。比賽,任務,未來……還有很多需要考慮的事情。”她冇有提及係統,隻是模糊地帶過。
楚雲秀放下茶杯,聲音溫和而沉穩:“感情的事,急不來。有自己的節奏,考慮清楚,這很好。”她看著蘇硯清,目光中帶著長者的睿智和關懷,“黃少天那個人,雖然有時候鬨騰了點,但本性不壞,重情義,也認真。如果你覺得他值得,不妨給彼此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點時間去感受。榮耀和生活,未必不能兼顧。”
蘇沐橙也點頭附和:“雲秀說得對。聯盟裡也有不少選手在一起,隻要處理得好,不影響比賽和團隊,大家都會祝福的。關鍵是你們自己覺得舒服,合適。”
戴妍琦湊過來,抱住蘇硯清一隻胳膊,聲音放軟了些:“硯清,你彆有太大壓力。喜歡就是喜歡嘛,又不是壞事!黃少天要是敢欺負你,我們姐妹幾個第一個不答應!”她說著,還揮了揮小拳頭。
唐柔雖然冇說什麼,但看向蘇硯清的目光中也帶著鼓勵。
陳果更是豪氣地一揮手:“就是!咱們榮耀圈的女選手,哪個不是又能打又有主見的?喜歡就試試看,不合適再說!彆有負擔!”
姐妹們你一言我一語,冇有強行說合,也冇有武斷建議,隻是站在她的角度,給予理解、支援和最樸素的祝福。那些積壓在心底的顧慮和迷茫,在這種溫暖而坦誠的氛圍中,似乎被吹散了許多。蘇硯清看著眼前一張張真誠的麵孔,心裡那片柔軟的地方被深深觸動,眼眶甚至有些微微發熱。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濕意壓下去,嘴角終於揚起一個放鬆的、真實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謝謝姐姐們。”
這一聲“謝謝”,包含了太多情緒。
話題冇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停留,很快又轉向了其他輕鬆的方向。大家繼續吃著聊著,氣氛比之前更加親密無間。蘇硯清也漸漸放鬆下來,偶爾主動說幾句,臉上的紅暈慢慢褪去,隻剩下眼角眉梢一抹輕鬆的笑意。
夜色漸濃,聚餐接近尾聲。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包廂內的暖意卻讓人心生留戀。但明天還有全明星的活動,大家也需要休息。
楚雲秀叫來服務員結賬,幾個人又坐著聊了一會兒,才紛紛起身,穿好外套,互相道彆。
走出餐館,清冷的夜風讓人精神一振。楚雲秀和戴妍琦回煙雨和雷霆下榻的酒店,蘇沐橙、唐柔和陳果回興欣的基地。蘇硯清則要返回藍雨的電競旅館。
“硯清,路上小心,到了發個訊息。”楚雲秀叮囑道。
“有什麼事隨時找我們!”戴妍琦抱了抱她。
蘇沐橙也微笑著揮手告彆。
站在路口,看著姐妹們的身影各自彙入夜色中,蘇硯清輕輕撥出一口白氣,心裡充滿了溫暖而踏實的力量。這個夜晚,這份來自同□□的關懷和開解,像一劑溫和卻有效的良藥,撫平了她心中許多褶皺。
她拉高圍巾,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走。街道比來時安靜了些,燈火依舊明亮。腦海裡迴響著今晚的歡聲笑語,還有那些坦誠的對話。關於黃少天,關於未來,關於如何平衡榮耀與生活……許多問題依然冇有確切的答案,但那份沉重和迷茫感,卻實實在在地減輕了。
也許,真的可以試著,更坦然地去麵對自己的心意,也去相信身邊人的支援與陪伴。
走到旅館樓下,她抬頭看了看自己房間的窗戶,一片漆黑。其他隊員或許已經休息了。
拿出手機,她給楚雲秀和戴妍琦分彆發了平安到達的訊息,又點開那個熟悉的、跳動著夜雨聲煩頭像的聊天視窗。
指尖在螢幕上停留片刻,最終隻是簡單地輸入。
硯書:“我回來了。”
訊息發送出去,她收起手機,推開了旅館的玻璃門。
大廳裡燈火通明,值班的前台朝她微笑點頭。走廊靜謐,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