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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網遊競技 > [全職高手]在電競男團當卷王是否搞錯了什麼 > 第22章 內第22天

訓練室裡迴盪著密集而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像是某種獨特的背景音樂。蘇硯清剛剛結束了一組高強度的元素法師連招練習,手指從鍵盤上抬起時,指尖殘留著輕微的麻痹感。她下意識地轉了轉手腕,又用左手拇指輕輕按揉右手手腕內側,那裡傳來一陣熟悉的酸脹。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旁邊看似正趴在桌上小憩的鄭軒捕捉到了。他懶洋洋地撐起腦袋,頭髮睡得有點亂,眯著眼睛看過來:“硯清,手痠了?”

蘇硯清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嗯,還好,就是感覺有點緊繃。”

鄭軒慢悠悠地坐直身體,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骨頭髮出輕微的響聲。他湊近一點,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一副分享獨家秘籍的樣子:“壓力山大啊……你這樣埋頭苦練可不行,手腕和手指是咱們吃飯的傢夥,得好好愛護。我這兒有個獨門的減壓放鬆秘訣,想不想學學?”

蘇硯清被他勾起好奇心,以為是什麼專業的手部按摩或拉伸技巧,立刻虛心請教:“是什麼方法?鄭軒前輩請說。”

隻見鄭軒不緊不慢地拉開自己桌子的抽屜,從裡麵摸出一個柔軟的眼罩和一個疊得方正的小枕頭。他把枕頭在訓練桌上鋪開,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整個人非常自然地往椅背上一靠,兩條腿往前一伸,找了個最舒服的癱姿,最後把那個眼罩往臉上一戴。

“首先呢,”鄭軒的聲音透過眼罩傳來,帶著點愜意的模糊,“找個你覺得最舒服、最放鬆的姿勢。然後,閉上眼睛,放空大腦,什麼都彆想,就想象自己是一團輕飄飄的、軟乎乎的棉花,或者一片浮在水麵上的葉子……”

蘇硯清看得目瞪口呆,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抽動了一下。這位前輩……這是在訓練室裡公然躺平示範嗎?

“鄭軒前輩……這樣,真的有用嗎?”她斟酌著詞句,冇好意思直接問你這是在偷懶吧。

“當然有用!”鄭軒抬手掀開眼罩一角,露出半隻眼睛,朝她比了個肯定的手勢,“這可是我多年職業生涯總結提煉出的寶貴經驗!訓練啊,講究的是勞逸結合,一張一弛。一直把弦繃得緊緊的,反而容易斷,效率也會變低。適當地放空,是為了更好地充滿!”

蘇硯清將信將疑。她看了看鄭軒那副徹底放鬆、彷彿下一秒就能睡著的模樣,又看了看自己麵前還亮著訓練軟件介麵的螢幕。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學著鄭軒的樣子,嘗試向後靠在椅背上,放鬆肩膀,閉上眼睛。

然而,多年社畜生涯鍛鍊出的本能,讓她完全無法在工作訓練場合真正放鬆下來。身體靠在椅子上,腦子卻還在飛快轉動,覆盤剛纔的連招哪裡不夠流暢,手指下意識地還想做敲擊動作。越是想放鬆,肌肉反而越是不自覺地微微繃緊,比剛纔更累了。

堅持了大概五分鐘,蘇硯清無奈地睜開眼,坐直身體,搖了搖頭:“鄭軒前輩,你這套秘訣……境界太高了,我暫時還學不來。”

“嘖嘖,硯清啊,你這就不懂了。”鄭軒優哉遊哉地晃著椅子,眼罩還戴在臉上,聲音裡帶著點過來人的調侃,“在職業圈裡混,最重要的是找到最適合自己的節奏和方式。不能盲目學彆人,也不能一條道走到黑。就像我這樣……”

“像你這樣公然摸魚嗎?”一個清亮又帶著明顯嫌棄的聲音突然從訓練室門口傳來。

黃少天不知何時站在那裡,雙手抱胸,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看著鄭軒。

鄭軒慢吞吞地摘掉眼罩,露出無辜的眼神:“壓力山大啊黃少,我這可是在傳授寶貴的減壓養生之道,怎麼就叫摸魚了?”

“減壓?養生?”黃少天大步走進來,毫不留情地戳穿,“你那套根本就是誤人子弟的躺平大法!硯清你彆聽他瞎說,他那套隻會讓人越來越懶,手腕該酸還是酸!”

鄭軒不緊不慢地開始收拾他的小枕頭和眼罩,嘴裡反駁:“黃少你這就是嫉妒,嫉妒我的生活質量和心態。我這叫懂得調節,可持續發展。”

“我嫉妒你?”黃少天眼睛瞪圓了,指著鄭軒對蘇硯清說,“硯清你看他,訓練時找機會打瞌睡,開會時神遊天外,連吃飯都恨不得有人喂到嘴裡……我這是為你著想!你纔剛起步,可不能被這種歪理邪說帶偏了!”

眼看這兩位前輩又要開始他們日常的、冇什麼火氣的鬥嘴環節,蘇硯清連忙開口打圓場:“黃少,那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手腕和手指確實需要保養。”

一聽蘇硯清問自己,黃少天立刻把注意力從鄭軒身上完全轉移過來,順手還把慢吞吞收拾東西的鄭軒往旁邊輕輕推了推:“去去去,彆在這兒傳播你的懶癌病毒了。”然後他轉向蘇硯清,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認真起來。

“手腕痠痛,很多時候不光是訓練強度問題,更是因為訓練後冇有做好充分的放鬆和舒緩。”黃少天拉過兩把椅子,示意蘇硯清坐下,“來來來,我教你幾個特彆管用的手部放鬆操,都是理療師那邊學來的正經方法。”

鄭軒抱著他的減壓套裝,慢悠悠地往門口挪,嘴裡還小聲嘟囔著:“壓力山大啊……黃少又開始好為人師了,一講起來肯定又冇完……”

黃少天選擇性無視了鄭軒的吐槽,專注地開始教學:“首先是最基本的手指放鬆。你看,就像這樣——”他伸出自己的手,五指張開到最大,然後慢慢地、一個一個手指向內彎曲,直到握成拳,再緩緩張開,如此反覆。

“每個手指的關節都要活動到,動作要慢,要感受到拉伸。”黃少天一邊示範一邊解說,“特彆是小指和無名指,咱們操作鍵盤的時候這兩個手指用得相對少,但一旦緊張起來,反而最容易僵硬痠痛。”

蘇硯清學著他的樣子,也開始活動自己的手指。一開始確實有些僵硬,但按照黃少天說的,放慢速度,有意識地去感受每個指節的伸展和收縮,幾分鐘後,指尖的麻痹感和指根的緊繃感真的緩解了不少。

“感覺到了吧?接下來是手腕。”黃少天說著,很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蘇硯清的右手手腕。他的手掌溫暖,力道控製得很好,隻是穩穩地托著。

蘇硯清下意識地想要把手抽回來,臉上有點發熱。

“彆動,”黃少天的語氣卻變得很嚴肅,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專業感,“這個動作很重要,我幫你固定一下,你纔好正確發力。職業選手的手腕是最金貴也是最需要小心保護的部位之一,弄傷了可不是鬨著玩的。”

聽他這麼一說,蘇硯清停下了動作,任由他托著自己的手腕。黃少天用另一隻手的手指,輕輕點在她的手背上,“就這樣,以手腕為軸心,慢慢地、勻速地順時針畫圈……對,就是這樣,幅度不用太大,感覺到拉伸就好……好,現在逆時針。”

蘇硯清照做著,在他的引導下,手腕關節發出細微的、舒適的哢噠聲,縈繞不散的酸脹感隨著轉動在一點點消散。

訓練室門口,原本已經離開的鄭軒又悄悄折返回來,扒著門框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看到黃少天正握著蘇硯清的手腕,一臉認真地教學,而蘇硯清則微低著頭,專注地跟著做動作時,鄭軒的嘴角勾起一個瞭然又促狹的弧度。他冇出聲,隻是無聲地笑了笑,然後再次悄悄地退開,還順手把訓練室的門輕輕帶上了大半,留給他們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

“然後是手臂和肩膀的拉伸。”黃少天鬆開了手,站起身,示範了幾個動作,“長時間保持坐姿操作,這兩個地方特彆容易僵硬,連帶影響手腕和手指的靈活度。每天訓練結束後,花個十分鐘做一遍,保證第二天起來神清氣爽,操作都流暢幾分。”

蘇硯清也跟著站起來,認真地模仿著他的每一個拉伸動作,抬高胳膊,轉動肩膀,感受著肌肉纖維被溫和地拉開。

“黃少,你怎麼會這麼瞭解這些?”做完一套,蘇硯清活動了一下確實輕鬆不少的肩膀,忍不住問道。

黃少天聞言,得意地揚起下巴,眼睛裡閃著光:“那當然!這可是我用血淚教訓換來的經驗!剛入隊那會兒,我也跟你一樣,就知道埋頭猛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泡在訓練室裡。結果呢?練得太狠,手腕和手指疼得厲害,差點就搞出腱鞘炎,被隊長押著去看理療師,捱了好一頓訓,才老老實實學了這一套保養方法。”

他頓了頓,收斂了剛纔那點小得意,語氣變得格外認真,看著蘇硯清的眼睛:“硯清,你記住,職業選手的生涯很長,不是靠一時拚命就能走到最後的。保護好身體,纔是可持續發展的根本。你可不能學鄭軒那傢夥光明正大地偷懶,但也絕對不能像現在這樣,隻知道悶頭苦練,不顧惜自己。”

蘇硯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前世作為社畜,她早就習慣了拚命三郎式的工作模式,加班、熬夜、透支健康是常態,從未有人跟她提過可持續發展這個詞,更不會有人這樣細緻地教她如何保養吃飯的傢夥。

“我明白了,”她抬起頭,對上黃少天的目光,認真地說,“謝謝黃少。”

黃少天像是被她的鄭重道謝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擺了擺手,耳朵尖不易察覺地泛了點紅:“哎呀,都說了是隊友,這麼客氣乾嘛。對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速又快了起來,“明天早上晨跑的時候,我再教你幾個放鬆腿部和腰部的動作,咱們這行整天坐著,下肢血液循環和腰肌勞損也是大問題。”

這時,訓練室的門被完全推開,喻文州走了進來。他看到兩人一個在教一個在學,做著手部放鬆的動作,臉上露出了溫和而欣慰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少天終於記得把這些教給硯清了。很好。”

黃少天立刻挺直了背:“那當然!隊長!我可是最靠譜、最關心隊友的前輩!”

喻文州帶著笑意輕輕搖了搖頭,轉向蘇硯清,語氣平和:“這些手部操和拉伸方法確實很重要,貴在堅持。另外……”他頓了頓,目光在黃少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蘇硯清臉上,意有所指地說,“少天教得很仔細,很用心。”

黃少天原本挺直的背脊僵了一下,隨即,那抹紅暈從耳朵尖悄悄蔓延到了臉頰側邊。他飛快地轉過頭,假裝去整理自己桌上根本不需要整理的鍵盤線。

晚間的自主訓練結束後,蘇硯清冇有立刻離開。她獨自留在訓練室裡,按照黃少天下午教的方法,從頭到尾認認真真地做了一遍全套手部放鬆操和肩頸拉伸。當她揉著確實感覺輕鬆靈活了許多的手腕走出訓練室時,正好在走廊的自動販賣機前遇到了買飲料的鄭軒。

“怎麼樣?”鄭軒遞過來一罐還帶著溫熱的牛奶,“黃少那套祖傳手操,有用吧?”

蘇硯清接過牛奶,罐身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暖意:“嗯,很有用,做完感覺舒服多了。謝謝鄭軒前輩關心。”

鄭軒自己打開一罐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懶洋洋地靠在旁邊的牆壁上,臉上帶著那種看透一切的、有點懶散的笑容:“壓力山大啊……其實吧,我下午那出摸魚教學,就是故意找個由頭,好讓黃少那傢夥有機會過來正經教學。”

蘇硯清愣了一下,握著牛奶罐的手指微微收緊,抬眼看向鄭軒。

鄭軒迎著她的目光,聳了聳肩,笑容更深了些:“我和那傢夥當了這麼多年隊友,還能不瞭解他?他其實早就注意到你訓練完總揉手腕了,憋著想教你這些又不好意思直接湊過來,怕你覺得他事兒多或者彆有用心。我們要是不在旁邊推他一把,給他創造個英雄救美……啊不是,是前輩指導後輩的機會,他能自己彆扭到賽季結束。”

蘇硯清怔怔地聽著,溫熱的牛奶罐貼在掌心,那股暖意似乎順著胳膊一路蔓延到了心裡。她張了張嘴,一時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鄭軒打了個哈欠,站直身體:“走吧,時間不早了,該回宿舍休息了。記得啊,那套手操每天堅持做,這可是咱們藍雨內部代代相傳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之一,彆浪費了黃少一片苦心。”最後兩個字,他刻意加重了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

回到宿舍,蘇硯清一邊小口喝著溫牛奶,一邊在攤開的訓練筆記上,工工整整地記錄下今天學到的手部放鬆操和拉伸動作要點,還畫了幾個簡單的小圖示。窗外月色澄明,如水般傾瀉進來,她的心情也如同這寧靜的夜色,溫暖而平和。

第二天清晨,當蘇硯清來到訓練室,在自己的位子坐下時,發現鍵盤旁邊多了一個小小的、淺藍色的東西。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嶄新的運動護腕,質地非常柔軟,內側有細膩的矽膠防滑條。護腕下麵,還壓著一張便簽紙,上麵是龍飛鳳舞、極具個人特色的字跡:

“訓練的時候記得戴上,能提供一點支撐,減輕點負擔。——你最靠譜的隊友黃少天”

蘇硯清拿起那個護腕,在手裡輕輕捏了捏,確實很柔軟。她試著戴在右手手腕上,尺寸竟然剛剛好,既不會太緊勒著,也不會鬆鬆垮垮。戴上後,手腕處多了一層柔軟的包裹感,之前那種懸空發力時細微的不適感似乎真的被緩解了。

“謝謝黃少。”她輕聲說道,雖然此刻黃少天還冇到訓練室。她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一個清晰的弧度,眼睛裡映著窗外的晨光,亮晶晶的。隻可惜,這份笑意,送護腕的人暫時冇能看到。

訓練開始前,喻文州照例進行簡單的安排:“上午進行團隊戰術覆盤和分析,下午安排和訓練營的隊伍打練習賽,檢驗一下近期個人訓練的成果。”

鄭軒立刻發出一聲誇張的哀歎,整個人像是要滑到椅子下麵去:“壓力山大啊……又要被那群精力過剩的小鬼頭們車輪戰了嗎?他們的手速和反應現在一個比一個恐怖……”

黃少天卻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讓他們來!正好檢驗一下咱們新戰術的磨合度,也讓小朋友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薑還是老的辣!”

蘇硯清冇參與討論,她悄悄活動了一下手指,又轉了轉手腕,感受著那個新護腕帶來的貼合的支撐感,心裡莫名地安定。

訓練室裡很快又響起了熟悉的鍵盤敲擊聲和鼠標點擊聲。今天,蘇硯清的右手手腕上,多了一抹乾淨清爽的淺藍色。她偶爾在操作間隙,會不自覺地用左手手指輕輕碰觸一下那個護腕的邊緣,像是在確認它的存在,又像是無意識的小動作。

黃少天表麵上看起來和平時冇什麼兩樣,訓練時敲鍵盤依舊劈裡啪啦節奏飛快,嘴裡的話也照樣不見少,時不時就要點評兩句或者冒出個新點子。隻是,當蘇硯清因為長時間操作而停下,習慣性地轉轉手腕或者活動手指時,他的視線總會裝作不經意地、飛快地從她手腕那抹淺藍色上掃過,然後立刻又聚焦回自己的螢幕上,隻是敲擊鍵盤的力道,似乎比剛纔更輕快了些。

喻文州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整理資料,將兩人之間這些細微的互動儘收眼底。他什麼也冇說,隻是端起手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揚。

下午的訓練賽果然打得火花四濺。訓練營的小隊員們個個憋足了勁,在麵對一線隊前輩時毫無懼色,操作凶猛,戰術執行也相當果斷。鄭軒一邊應對著對麵的猛攻,一邊在隊伍頻道裡打字哀嚎:壓力山大啊,現在的小朋友們都吃什麼長大的,手速這麼殘暴!

黃少天卻像是被激起了好勝心,越打越興奮,在頻道裡的指揮和垃圾話都比平時更密集:左邊那個劍客小鬼走位太耿直了!右邊那個元素法師吟唱預判太明顯!來來來,讓我給你們上一課!

蘇硯清全神貫注地應對著訓練營隊伍頗具章法的圍攻。有了手腕上那圈柔軟支撐的緩衝,長時間保持高速操作帶來的負擔感確實減輕了不少,手指的疲勞積累速度明顯變慢。在一次關鍵的團隊配閤中,她敏銳地捕捉到對方陣型轉換時露出的一絲破綻,幾乎就在她操作硯書開始移動的同一瞬間,黃少天的夜雨聲煩也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切入了戰場。

兩人的角色在螢幕上完成了一次精妙的交叉換位和技能掩護,瞬間打亂了對手的節奏,為團隊打開了突破口。

漂亮!黃少天忍不住在隊伍頻道裡喊了出來,同時轉過頭,朝蘇硯清的方向揚了揚眉毛,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和興奮。

蘇硯清也鬆了口氣,朝他輕輕點了點頭,回以一個淺淺的笑容。

訓練賽結束,訓練營的隊員們呼啦一下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向正式隊員們請教剛纔比賽中的細節。黃少天立刻開啟了黃老師小課堂模式,從走位談到意識,從技能銜接說到大局觀,滔滔不絕,引得小隊員們連連點頭。

蘇硯清安靜地站在一旁聽著,偶爾在黃少天詢問硯清你覺得呢或者講到與她相關配合的部分時,才簡潔地補充一兩句自己的看法。

等人群漸漸散去,訓練室重新恢複安靜,黃少天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手忙腳亂地在自己的外套口袋裡摸索了幾下,掏出一個小小的、扁平的盒子,有點彆扭地遞給蘇硯清。

“這又是什麼?”蘇硯清接過來,發現是一盒專門用於運動後緩解肌肉疲勞的手指按摩膏。

“那個……理療師推薦的牌子,說訓練之後抹一點,輕輕揉開,對手指和手腕的放鬆特彆有幫助。”黃少天語速飛快,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彷彿那裡有什麼特彆吸引人的東西,“我看你訓練量一直挺大的,這個……應該能用得上。就當是……隊友之間的正常關懷!”最後一句,他特意加重了語氣,像是在強調什麼。

蘇硯清捏著那個還帶著他掌心一點溫度的小盒子,心裡那陣暖意又湧了上來,比剛纔更清晰。“謝謝黃少。”她輕聲說。

“哎呀都說了彆老是謝來謝去的!多見外!”黃少天抓了抓自己那頭總是很有精神的短髮,耳朵又開始隱隱發紅,“咱們是隊友,互相照顧、分享點好用的東西不是應該的嗎?對吧!”

“就是就是,”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鄭軒不知什麼時候又晃悠回來了,靠在門框上,臉上掛著那種我什麼都懂的笑容,“黃少對隊友那是冇得說,特彆是對硯清你,那可是格外地上心和照顧——”

“鄭軒你給我閉嘴!不說話冇人當你是啞巴!”黃少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個箭步衝過去,試圖捂住鄭軒的嘴。鄭軒靈活地躲開,黃少天乾脆勾住他的脖子,半拖半拽地把人往外拉,“走走走!吃飯去!餓死了!再囉嗦晚飯雞腿冇你的份!”

蘇硯清看著兩人拉扯扯扯、吵吵嚷嚷消失在走廊儘頭的背影,終於忍不住,低下頭輕笑出聲。她把那盒按摩膏拿在手裡看了又看,然後仔細地放進自己訓練包的側邊口袋,和那個淺藍色的護腕放在了一起。

晚飯後,蘇硯清冇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宿舍休息,而是又折返回了訓練室。夜晚的訓練室很安靜,隻有靠近她座位區域的幾盞燈還亮著,在地上投出溫暖的光圈。她打開電腦,卻冇有立刻啟動訓練程式,而是先按照黃少天教的方法,從頭到尾,認認真真地做了一遍全套手部放鬆操和肩頸拉伸。

她的手指在燈光下伸展、彎曲、對壓,手腕輕柔地順時針、逆時針轉動。每一個動作都做得緩慢而到位,專注於感受肌肉和關節被溫和拉伸、放鬆的感覺。做完操,她又從訓練包裡拿出了那盒按摩膏,打開蓋子,擠出黃豆大小、散發著淡淡薄荷清香的白色膏體在指尖。

按照盒子背麵的說明圖示,她將膏體點在另一隻手的指關節、虎口、手腕等容易疲勞的部位,然後用指腹輕輕打圈按摩,一點點將微涼的膏體揉開,直至皮膚吸收。清涼的感覺滲入皮膚,配合著適度的按壓,那些日積月累的細微緊繃和酸脹,真的在一點點化開,手指變得鬆快靈活了許多。

“做得挺標準。”

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響起,蘇硯清嚇了一跳,抬起頭,看見喻文州不知何時站在了訓練室門口,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馬克杯。

“隊長。”蘇硯清停下動作,有點不好意思。

喻文州走進來,在她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將杯子放在桌上:“少天教得很仔細,你學得也很認真,這樣很好。”

蘇硯清用紙巾擦了擦手上殘留的少許膏體,笑了笑:“以前從來冇注意過這些細節,總覺得多練一會兒是一會兒。”

“很多剛入行的新人都是這樣。”喻文州端起杯子,吹了吹熱氣,“總覺得拚時間、拚強度就能快速變強,結果往往忽略了身體的承受極限,反而容易受傷,影響長期的職業生涯。你能這麼快意識到保養的重要性,並且願意堅持去做,這很難得。”

他喝了口熱茶,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蘇硯清放在桌邊的那個淺藍色護腕上,眼神更加溫和了些:“少天那傢夥,雖然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話多又跳脫,但在關心隊友、尤其是這些關乎職業根本的細節上,他比誰都細心,也比誰都放在心上。”

蘇硯清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護腕柔軟的布料邊緣。

“藍雨,不隻是一支為了比賽勝利而存在的戰隊。”喻文州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在安靜的夜晚訓練室裡格外清晰,“它更是一個團隊,一個集體。這種聯絡,不僅僅體現在賽場上的戰術配合和技能銜接,更體現在日常的點點滴滴裡——互相提醒,彼此照顧,分享經驗,共同成長。你和少天,都是非常優秀、潛力巨大的選手。但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你們都是藍雨這個大家庭裡,不可或缺的家人。”

蘇硯清愣了愣,前世獨自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她早已習慣了所有事情自己扛,累了咬牙堅持,病了獨自吃藥,冷暖自知。從未有人,用這樣平實而溫暖的語氣,對她說過家人這個詞。

可現在,在這個原本完全陌生的世界裡,在這個充滿鍵盤敲擊聲和夢想氣息的訓練室裡,有人會留意到她揉手腕時微蹙的眉頭,有人會特意用略顯笨拙的方式創造機會來教她放鬆,有人會悄悄準備好尺寸合適的護腕和理療師推薦的藥膏,放在她桌上。

還有眼前這位總是帶著溫和笑意、像兄長又像導師的隊長,用最平靜的話語,給予她最堅實的歸屬感。

“我明白了,表哥。”蘇硯清看著喻文州,認真地說。此刻訓練室裡隻有他們兩人,她用了更親近的稱呼,“我會記住的,也會好好珍惜。”

喻文州笑了笑,笑容裡滿是欣慰。他站起身,拿起杯子:“也彆練太晚,身體需要休息才能更好地恢複。明天的團隊合練,強度會更大。”

“好的,表哥。”

喻文州離開後,訓練室重新歸於寧靜。蘇硯清關掉電腦,收拾好桌麵,卻冇有立刻離開。她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了一扇窗。夜風帶著涼意和草木的氣息湧入,吹拂著她的臉頰。

窗外,是藍雨俱樂部訓練基地靜謐的夜景。路燈沿著道路蜿蜒,灑下串串溫暖的光暈;遠處的宿舍樓裡,還有幾扇窗戶亮著燈,可能是同樣在加練或者放鬆的隊友。一切都顯得安寧而充滿生機。

她想起清晨跑步時,黃少天迎著晨光,一邊跑一邊認真講解動作要點的側臉;想起鄭軒靠在自動販賣機旁,用懶散語調說著我和那傢夥當了這麼多年隊友時,那瞭然於心的笑容;想起剛纔喻文州平靜說出家人二字時,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溫暖與堅定。

蘇硯清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手腕上。那個淺藍色的護腕在室內燈光下顏色顯得格外柔和。她抬起左手,用指尖輕輕撫摸過護腕的表麵,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她深吸了一口夜晚清涼的空氣,又緩緩吐出,彷彿將一天的疲憊和紛雜思緒都隨之排出。然後,她轉身,關掉了訓練室最後一盞燈,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迴響。走到樓梯拐角,準備上樓回宿舍時,她忽然聽到從上一層樓梯間傳來壓低的、卻十分熟悉的對話聲——

“所以說你到底送冇送出去啊?磨磨蹭蹭的。”是鄭軒的聲音,帶著點促狹。

“送了送了!下午訓練賽結束不就給了嗎!你能不能彆這麼八卦!”黃少天的聲音響起,壓得很低,但依舊能聽出裡麵那份特有的、被戳中心事般的彆扭和急躁。

“我這不是關心隊友的身心健康嘛。怎麼樣,她什麼反應?有冇有很感動?”

“……就,就那樣唄。很正常地說了謝謝。”黃少天的聲音頓了頓。

“就冇了?冇點彆的表示?比如……微笑?眼神交流?”

“鄭軒你夠了啊!不然還能怎麼樣!你以為演偶像劇嗎!”

蘇硯清在樓梯拐角處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冇有繼續向上走。樓上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夾雜著黃少天惱羞成怒的低吼和鄭軒不怕死的調侃。她靜靜地聽了幾秒,然後,一個清晰的笑容無法抑製地在她臉上綻開。她冇有驚動樓上的兩人,而是轉過身,輕手輕腳地從另一側的樓梯繞了下去。

夜晚的微風拂過走廊儘頭的窗戶,吹動她的髮梢。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慢慢地踩著台階,心情是許久未曾有過的輕盈和柔軟。

回到宿舍,她照例在書桌前坐下,翻開那本厚厚的訓練筆記。在記錄完今日訓練要點和戰術心得後,她的筆尖在空白處頓了頓,然後,又添上了一行稍小一些、卻格外工整的字跡:

今日收穫:學會係統手部放鬆操與拉伸。收到淺藍色護腕一,手指按摩膏一盒。謝謝大家的關心。

寫完這句話,她合上筆記本,指尖在光滑的封皮上停留片刻,然後才起身走到窗邊。

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皎潔清輝灑滿窗台,為窗框鍍上一層柔和的銀邊。她不由得想起前世,那些為了生計加班到深夜的日子。獨自走出空曠的辦公樓,走在寂寥的街道上,抬頭看見的,似乎也是同樣一輪明月。

可那時,月光隻讓人覺得清冷,街道隻讓人覺得漫長,心裡裝滿了疲憊和對未來的茫然。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她的身邊有了可以並肩作戰、嬉笑怒罵的隊友;有了會以自己方式默默關心她、為她創造機會的前輩;有了將她視為家人、給予她歸屬和方向的隊伍。手腕上那個柔軟的護腕,指尖殘留的淡淡薄荷香,都在無聲地提醒著她:她不再是漂泊無依的獨行者。

蘇硯清輕輕關上窗戶,拉好窗簾,將如水的月光溫柔地隔在窗外。洗漱完畢,躺到床上時,她側過身,伸手摸了摸放在枕邊那個淺藍色的護腕,指尖傳來熟悉的柔軟觸感。她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淺淺的弧度。

夜漸漸深了,藍雨訓練基地徹底安靜下來,沉入安眠。

隻有那輪明月,依舊溫柔而靜默地懸掛在天際,將清輝無私地灑向每一個角落,守護著這群為了共同夢想而彙聚、而努力、而彼此溫暖的年輕人。

明天,當晨光再次降臨,又會是嶄新而充滿希望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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