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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修越排位補位了一把AD，螢幕右下角彈出輔助的好友申請，他滑鼠指標懸在那個亂碼ID上，停了三秒。
直播間彈幕刷得飛快：
【加啊哥！】
【這人聲音還怪好聽的，雖然用了變聲器……】
【這勝率，這KDA，不是職業選手我吃鍵盤】
寧修越手指懸在滑鼠上。這人剛才的操作確實亮眼，不是巧合，是實力。
他點了接受。
同時，組隊邀請彈了過來。
進了房間，寧修越隨手調了下麥克風音量：“剛才謝了。”
“不用。你AD玩得挺好。”
“一般。”
“謙虛。”對方笑了一聲，“比很多職業AD強。”
寧修越沒接話。他切出去看了眼對方的戰績頁麵。勝率85%，主玩中野輔，最近十場全是MVP。
是個高手。而且打法風格……讓他想起一個人。
“雙排？”對方問。
寧修越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半。他伸手去摸桌邊的黑巧，空的。
“……行。”他重新握上滑鼠。
兩人打了三局，全勝。
遊戲結束，回到組隊房間。對方沒急著排隊，麥克風裡傳來很輕的敲擊聲，像是在打字。
過了大概半分鐘，對方開口，聲音恢復成本來的音色，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有興趣打職業嗎？”
寧修越愣住了。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我草？？？又來一個挖人的？？】
【這誰啊口氣這麼大？？】
寧修越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有些刻意：“你們隊缺AD？”
“缺好的。你輔助玩得更好，但AD也有潛力。”
這個評價讓寧修越手指蜷了蜷。在他還是POT青訓生的時候，也有人這麼說。
“你是……”
“TH的。溫渡川。”
寧修越手指僵在滑鼠上。
溫渡川。
TH隊長，豪門戰隊的隊長，之前在青訓營看過他打訓練賽的男人。
當時溫渡川對POT教練說：“這小孩操作不錯，來TH，我親自帶。”
寧修越拒絕了。他記得溫渡川離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TH不缺AD。”寧修越聲音冷了下來。
“缺像你這樣的。Fix，我看過你最近的錄影。輔助位打刺客裝，思路很特別。”
寧修越沒說話。他沒想到溫渡川會關注一個主播。
“來TH試訓。AD位，輔助位，隨你挑。合同待遇按一線選手給。”
這話太直接，太具誘惑力。彈幕已經瘋了：
【我靠TH一線選手待遇！】
【溫隊親自挖人這牌麵！】
【Fix哥你快答應啊！】
寧修越盯著螢幕：“我不去。”
“理由？”
“不想。”
溫渡川沉默了兩秒。再開口時，聲音裡帶了些許玩味：“和當年一樣倔。”
寧修越心裡一緊。溫渡川記得他？
不，不可能。他現在的ID是Fix，聲音也經過變聲器處理……
“當年？”他試探地問。
“之前POT青訓營，有個玩輔助的小孩。”溫渡川慢條斯理地說，“操作不錯，就是脾氣倔。我讓他來TH，他拒絕了。”
“你和他有點像。當然，你比他強得多。Fix，考慮一下。TH能給你的，別的戰隊給不了。”
寧修越沒接話。他直接退出組隊房間，關掉遊戲客戶端，動作一氣嗬成。
【哥你這就下了？】
【溫隊開的條件不好嗎？】
寧修越掃了眼彈幕，一字一句：“不合適。”
說完直接下播。
他靠在椅背上，燈光刺眼，他擡手遮住眼睛，胸口起伏。
溫渡川記得青訓營的事，但沒認出Fix就是當年那個“玩輔助的小孩”。
這很好。
手機在桌上震動。
寧修越沒理。震動持續了十幾秒，停下，然後又響起。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是陌生號碼。
“條件可以談。”
“TH的大門為你開著。”
沒有稱呼，沒有多餘的話。是溫渡川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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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修越把手機丟回桌上，起身去廚房倒水。
冰涼的水灌下去，胃更疼了。
他扶著流理台，弓起身子，額頭抵在冰冷的瓷磚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他回到電腦旁，是陸易發來的。
“在做什麼？”
“喝水。”
“這麼晚還不睡？”
“你不也沒睡。”
“我在復盤。”陸易發來一張照片，是電腦螢幕，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比賽資料，“你呢？”
寧修越抿唇：“……剛下播。”
“狀態不好？聽你聲音有點啞。”
寧修越一愣。他剛才下播前隻說了一句話，陸易怎麼聽到的？
“你在我直播間？”
“嗯。”陸易回得坦然，“剛才那局打得不錯。”
“……”
“溫渡川找你了？”
“嗯。”
“怎麼回？”
“不去。”
陸易發來一個表情包，是一隻貓在點頭，配字“明智”。
寧修越看著那個表情包，嘴角彎了一下。
“AFE也缺輔助。”陸易忽然說。
“我知道，你說過。”
“怕你忘了。”陸易強調，“所以再說一次。”
“AFE的輔助位，我給你留著。”
“多久都等。”
寧修越盯著那行字，胸口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萬一我一直不去呢？”
“那就一直等。”陸易回得很快，“反正我也沒打算找別人。”
這話太直白，寧修越耳根發燙。
他盯著螢幕，不知道該回什麼。
陸易又發來一條：“早點睡。”
寧修越猶豫幾秒問：“你什麼時候睡？”
“看完這場復盤。大概半小時。”
“哦。”
“要我陪你？”陸易忽然問。
寧修越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不用。”
“那乖乖去睡覺。明天雙排，帶你上分。”
“誰帶誰？”
“你帶我。”陸易從善如流，“Fix大神，求帶。”
寧修越抿緊唇，卻壓不住嘴角那點細微的弧度。
“睡了。”他回。
“晚安。”
“晚安。”
放下手機，寧修越去浴室沖了把臉。鏡子裡的人眼尾泛紅，不知道是胃疼疼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盯著自己看了幾秒，忽然擡手，把額前濕漉的銀髮全撥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灰藍色眼睛。
和當年那個在青訓營說“我想留在POT”的少年，一模一樣。
隻是這一次，他不會再相信任何承諾。
也不會再……
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寧修越關掉燈，躺回床上。黑暗裡，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陸易發來的訊息：
“忘了說。”
“不是客套話。”
“是真的在等你。”
寧修越盯著那行字，許久，把手機扣在胸口。
心跳有點快。
而寧修越不知道的是，此時TH基地溫渡川正站在落地窗前。
螢幕上顯示著Fix最近十場排位的戰績截圖，每一場的KDA都高得驚人。
“操作風格變了……”溫渡川低聲自語，“但某些習慣性的走位……”
他眯起眼，想起POT青訓營那個沉默寡言的輔助少年。
當時他覺得那孩子有天賦，但太悶，太聽話，在POT那種環境裡恐怕會被埋沒。
現在看來，他錯了。
那孩子不僅沒被埋沒，還以一種更鋒利的方式，重新出現在他麵前。
“Fix……”溫渡川念著這個ID，唇角勾起一個勢在必得的弧度。
“這次，我不會再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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