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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世界賽還有一段時間，戰隊放假兩天。
寧修越戴著降噪耳機，螢幕上是高階局的排位錄影。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啪響，銀髮在顯示器冷光下泛著細碎的藍。
陸易是第二天早上走的。
寧修越晨跑回來，正好撞見陸易下來。兩人在電梯口打了個照麵。
“回家？”寧修越問，聲音還帶著剛運動完的微喘。
“嗯，我媽催了幾次。”
陸易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被汗水浸濕的額發上，“明天就回來。”
“哦。”
寧修越側身讓開路。陸易經過他身邊時，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橘子餵過了，記得按時吃飯。”
“……知道。”
“跟我一起？
“不要！”
車子引擎聲消失在基地門口，寧修越站了會兒，才轉身上樓。
假期第一天，基地空了大半。
淩洲和魏宗煦前一晚就溜了，何涵女朋友來上海，一大早就出了門。整個三樓就剩寧修越一間房亮著燈。
他其實沒覺得有什麼。
前世在POT，節假日他也經常一個人留在基地。隊友要麼回家，要麼約著出去玩，沒人會問他要不要一起。
但這次好像有點不一樣。
具體哪裡不一樣，寧修越說不上來。
就是覺得訓練室太空，鍵盤聲太響，連橘子趴在他腿上的重量都顯得特別沉。
寧修越直播補時長。
標題起得敷衍：【摸魚。】
彈幕刷得飛快。
【世界賽加油啊啊啊】
【陸神呢？怎麼好幾天沒開播了？】
寧修越掃了眼彈幕，麵無表情地敲鍵盤：“他回家。你們到底看遊戲還是看人？”
【當然是看人！遊戲哪有你下飯！】
【修越耳朵是不是紅了？】
打到淩晨一點下播，寧修越洗了個澡。
擦頭髮時，他瞥見床頭櫃上那個水母夜燈，藍白色的光幽幽亮著。
他盯著看了幾秒，伸手按滅。
房間陷入黑暗。
寧修越躺下，閉上眼。腦子裡卻莫名冒出陸易走之前碰他那一下。
溫度好像還在。
煩。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在床頭震起來。
寧修越迷迷糊糊摸過手機，淩晨兩點十七分。
他皺了皺眉，按了接聽。
“喂？”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帶著點歉意：“請問……是寧修越嗎？”
寧修越瞬間清醒了。
他坐起身，銀髮亂糟糟地翹著：“我是。您哪位？”
“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我是陸易的媽媽，顧琬”
寧修越心臟停跳了一拍。
他握緊手機，聲音綳得有點緊：“阿姨好。”
“你好。”顧琬語氣很溫和，但透著無奈，“小易晚上跟家裡人吃飯，喝了點酒……現在不肯睡，一直念你名字。”
寧修越：“……”
他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是陸易的聲音，帶著醉意的黏糊，不像平時那樣沉穩：“媽……手機還我……”
“你別鬧。”顧琬低聲說，又轉向話筒。
“修越，能麻煩你跟他說兩句嗎？他平時不這樣的，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
寧修越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就被搶了過去。
“修越。”
陸易的聲音貼著聽筒傳來，比平時低，帶著微微的啞，尾音拖得有點長。
寧修越耳根一麻。
“……嗯。”
“想吃小餛飩……”陸易說得理直氣壯，“就基地門口那家，蝦仁餡的。”
寧修越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二十。
“店鋪早關了。”
“那你給我做。”陸易聲音更黏了，像化開的糖，“你會不會？”
“……不會。”
“哦。”陸易聲音忽然低下去，“那算了。”
背景音裡，顧琬無奈地嘆了口氣：“修越你別理他，他喝多了說胡話……”
“我沒醉。”陸易反駁，但語氣軟綿綿的，毫無說服力。
寧修越抿了抿唇。
他聽見電話那頭陸易的呼吸聲，有點重。
“陸易。”寧修越叫了一聲。
“嗯？”
“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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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睡。”
“不想睡也得睡。明天還要回基地。”
陸易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說：“修越。”
“嗯？”
“我頭疼。”
寧修越心臟一緊。
他攥緊手機：“活該，誰讓你喝那麼多。”
陸易低低笑了一聲，笑聲透過聽筒傳過來，震得寧修越耳膜發麻。
陸易聲音裡帶著睏意，“那我去睡了。”
“……嗯。”
“晚安。”
電話結束通話了。
寧修越握著手機，坐在黑暗裡發了一會兒呆。
第二天中午，陸易回到基地。
他走進訓練室時，寧修越正戴著耳機打排位，側臉綳得緊緊的，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我回來了。”陸易說。
寧修越頭也沒回：“哦。”
陸易挑眉。
他走到寧修越身邊。
寧修越正操作著英雄躲技能，走位風騷，但握著滑鼠的手指有些用力。
陸易俯身，下巴抵在寧修越肩上。
寧修越身體僵了一下。
“看什麼？”寧修越硬邦邦地問。
“看你，一天不見，瘦了？”
“……沒有。”
“橘子餵了沒？”
“餵了。”
“按時吃飯了沒？”
“……吃了。”
陸易低笑，直起身。他走到自己機位前，剛要坐下，目光落在桌麵上。
一個外賣紙袋，還溫著。
袋子上貼了張便簽紙：
【裝醉，演技差評。】
【Ning】
陸易拆開紙袋，裡麵是一碗小餛飩，蝦仁餡的，湯麵上飄著細碎的紫菜和蛋絲。
還是熱的，拿起勺子，舀了一顆送進嘴裡。
陸易側過頭，看向寧修越。
寧修越正“專心”打遊戲，耳朵卻紅得明明白白。
陸易嚥下餛飩，清了清嗓子：“修越。”
“……幹嘛？”
“餛飩很好吃。”
“外賣送的，關我什麼事。”
“便簽是你寫的。”
“隨手而已。”
寧修越一個走位失誤，被對麵鉤中，螢幕灰了。
“嘖。”寧修越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陸易端著餛飩碗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用勺子舀了顆餛飩，遞到寧修越嘴邊。
“嘗嘗？”
寧修越盯著那顆餛飩，又擡眼瞪陸易：“你自己吃。”
“我餵你。”陸易語氣自然。
寧修越耳朵更紅了。
他抿緊唇，僵持了兩秒，最後還是張嘴吃了。
“怎麼樣？”陸易問。
“……還行。”
陸易笑著把最後幾顆餛飩吃完，抽了張紙巾擦嘴。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寧修越身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下次別熬夜，黑眼圈都出來了。”
寧修越身體一僵，嘟囔道：“誰害的。”
訓練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淩洲咋咋呼呼的聲音傳進來：
“我回來了！想我沒，咦？隊長你回來了？吃的啥這麼香？”
陸易神色如常：“小餛飩。”
“靠，我也想吃！”淩洲湊過來，“還有嗎？”
“沒了。”陸易把外賣袋子扔進垃圾桶，“想吃自己點。”
“小氣！”
寧修越趁著這工夫，重新戴好耳機，假裝專心打遊戲。
但螢幕上，他的英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碰了碰自己的耳朵。
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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