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修越垂下眼睫,順從地跟著陸易的指引放鬆背部肌肉。動作依然生疏,但好歹不再像剛才那樣僵成一塊闆。
“這樣?”寧修越悶聲問。
“嗯。”陸易收回手,“好多了。”
接下來的熱身持續了十五分鐘。
寧修越很久沒這麼係統地活動過身體,一套動作做下來,額角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
銀髮紮成的小揪有些鬆散,幾縷碎發濕漉漉地貼在頰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陸易示範平闆支撐的時候,寧修越的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在他身上。
陸易背部綳成一條利落的直線,肩胛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黑色訓練服緊緊貼著麵板,勾勒出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寧修越別開眼,喉結很輕地滾了一下。
“試試?”陸易起身,氣息微喘。
寧修越抿唇,學著他的樣子趴下去。
不到三十秒,他的手臂就開始發顫。
“核心收緊。”陸易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寧修越咬緊牙關,照做。
又撐了十秒。
寧修越洩力趴下去,臉頰貼上微涼的地墊,大口喘氣。汗珠順著鬢角滑下來,滴在地墊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陸易遞來水和毛巾。
寧修越接過水,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身體的燥熱。
他用毛巾胡亂擦了下臉,銀髮徹底散了,濕漉漉地搭在肩頭。
陸易幫他調好跑步機的速度和坡度。
“慢走五分鐘,適應一下。”
寧修越點頭,手扶著兩側的扶手,慢慢跟著履帶走動。
陸易沒有上旁邊的機器,隻是靠在牆邊看著他。
寧修越能感受到那道視線。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看向窗外。基地後院那棵老梧桐在風裡輕輕搖晃,葉子已經有些泛黃。
五分鐘到,陸易走過來,調高了速度。
“現在慢跑,不舒服就說。”
寧修越“嗯”了一聲,鬆開扶手,開始跑動。
他的體力確實差得離譜。才跑了不到三分鐘,呼吸就徹底亂了,胸口起伏得厲害。
牙齒咬著下唇,留下淺淺的齒痕。灰藍色的眸子盯著前方虛空的一點,眼神倔得像要跟誰拚命。
陸易皺了皺眉。
在寧修越腳步明顯開始發飄的瞬間,他伸手按下了減速鍵。
速度降下來,寧修越踉蹌了一下,被陸易扶住手臂。
“可以了。今天就到這。”
寧修越喘著氣,想說什麼。
陸易扶著他從跑步機上下來,帶到旁邊的長凳上坐下。遞給他一瓶水
寧修越接過水瓶,小口小口地吞嚥。
他垂著眼,看著自己還在微微顫抖的小腿。
太狼狽了。
“體能需要時間積累。”陸易在他身邊坐下。
“為什麼突然要鍛煉?”寧修越忽然開口,聲音還帶著運動後的微喘。
陸易沉默了幾秒。
“電競選手的黃金期很短,身體是基礎。你現在有低血糖,胃也不好,長時間高強度的訓練和比賽,身體會撐不住。”
寧修越睜開眼,側過頭看他。
“我想讓你打久一點。”陸易繼續說,聲音低了下去,“想讓你……多陪我幾年。”
“修越,你想打多久?”
寧修越把塑料瓶身擰出輕微的咯吱聲。
“……能打多久,就打多久。”
“那就好好練。”陸易語氣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我陪你。”
寧修越睫毛顫了顫。
他擡起眼,看向陸易。
陸易也正看著他。黑眸深邃,隻有一種純粹的專註。
寧修越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他別開臉,胡亂點了下頭。
陸易遞來新的毛巾和替換的訓練服。
“去沖個澡,換身乾衣服。我在外麵等你。”
寧修越接過衣服,走進浴室。
他脫掉濕透的訓練服,鏡子裡,自己麵板泛著運動後的潮紅,鎖骨和胸口濕漉漉一片。銀髮亂糟糟地貼在臉和脖子上,灰藍色的眸子蒙著水汽。
看起來狼狽卻也漂亮得驚人。
溫熱的水流沖刷下來,帶走一身黏膩的汗水和疲憊。
他閉上眼,任由水流拍打著臉頰。
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麵。
陸易示範動作時繃緊的背部線條,扶住他手臂時掌心溫熱的觸感,還有那雙沉靜專註的眼睛。
寧修越睜開眼,盯著瓷磚上流淌的水跡。
半晌,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
沖完澡出來時,陸易已經換好了衣服,等在健身房門口。
他換了件淺灰色的衛衣,黑色運動褲,頭髮還有些濕,隨意地抓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放鬆。
“走吧,阿姨應該準備好晚飯了。”
寧修越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
隊員們陸陸續續下來,看見寧修越,上單眼睛一亮:“寧哥!鍛煉去了?”
“嗯。”
“哇,陸神竟然真的把你拉去健身了?”
寧修越在陸易旁邊坐下。
陸易盛了碗魚湯,放到他麵前。
寧修越低頭喝了一口。
湯燉得很鮮,溫度剛好。
餐桌下,橘子的尾巴輕輕掃過寧修越的腳踝。
毛茸茸的,有點癢。
寧修越垂下眼,看著橘子琥珀色的眼睛。
橘子也仰頭看他,“喵”了一聲。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