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修越答應試訓的事,陸易當天就告訴了教練組。
李教練在電話那頭激動得差點摔了手機。
“真的?Fix就是寧修越?他願意來試訓?”
“嗯。”陸易站在陽台,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準備一下,下週他來基地。”
“好好好!我這就安排!”
“不過陸易,這事要不要先跟管理層報備一下?畢竟寧修越之前和POT的事網上輿論可能不太好看。”
“不用。人是我要的,責任我擔。”
李教練沉默幾秒,嘆了口氣。
“行吧,反正你是隊長,你說了算。不過你可得想清楚,這要是簽下來,外頭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淹不死。能淹死人的隻有實力不夠。”
掛了電話,陸易回到訓練室。
寧修越正抱著膝上型電腦坐在沙發角落看比賽錄影。
他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陸易硬塞給他的,說看螢幕久了傷眼睛。
鏡片後的灰藍色眸子專註地盯著畫麵,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陸易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沙發陷下去一塊,寧修越頭也不擡,隻往旁邊挪了半寸。
“看什麼?”陸易問。
“TH的比賽。”寧修越按下暫停,畫麵定格在溫渡川一個極其刁鑽的繞後開團,“研究一下他們的打法配合。”
陸易挑眉:“這麼敬業?還沒簽合同就開始加班了?”
“嗯。”寧修越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既然要去AFE,就不能給你丟人。”
陸易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寧修越的頭髮。髮絲柔軟,帶著洗髮水淡淡的柑橘香。
“不用有壓力。反正AFE現在的下路組合……不可能更差了。”
這話說得直白,寧修越耳根微紅,卻沒反駁。
他重新播放錄影,陸易也沒再說話,就安靜地坐在旁邊陪著看。
畫麵裡,TH的輔助走位出現一個微小失誤,被對方抓到機會打殘。寧修越立刻按下暫停。
“這裡。如果輔助剛才往右走位半步,AD跟上輸出,能反殺。”
“嗯。”陸易湊近了些,呼吸拂過寧修越耳廓,“但這種機會輕易不敢跟。”
寧修越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
“所以需要指揮更果斷。”寧修越說。
“比如你?”
寧修越抿了抿唇,沒接話。
陸易低笑,伸手拿過他的膝上型電腦,切到另一個資料夾。
裡麵全是AFE近期的比賽錄影,按日期分類得整整齊齊。
“這些我都看過了。”寧修越說。
“再看一遍。”陸易點開一場AFE輸掉的比賽,“告訴我,如果是你,這場會怎麼打。”
寧修越盯著螢幕。
那是一場很經典的逆風局。下路被連續越塔三次,十五分鐘經濟落後五千。
畫麵裡,AFE的輔助在塔下瑟瑟發抖,AD補刀都戰戰兢兢。
寧修越看了兩分鐘,忽然開口:“換線。”
陸易側頭看他。
“八分鐘這裡,下路一塔已經沒了,繼續待在下路隻會被無限越塔。”
寧修越用指尖在螢幕上畫了個路線,“輔助跟打野進野區做視野,AD應該早去上路吃線。”
“雖然還是會虧經濟,但至少能保住AD發育,不會像現在這樣……”
他指了指螢幕上0-5-1的戰績,“死得這麼難看。”
陸易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笑什麼?”寧修越皺眉。
“笑我撿到寶了。”陸易伸手,摘掉他的眼鏡。
寧修眼前模糊了一瞬,下意識眨了眨眼。
陸易的臉在視線裡變得朦朧,隻有那雙深邃的黑眸格外清晰。
“寧修越,”陸易叫他的名字,聲音低而沉,“AFE的下路,以後交給你了。”
寧修越心臟重重一跳。
他伸手想搶回眼鏡:“還我。”
陸易把眼鏡舉高。
寧修越夠不著,索性放棄,瞪了他一眼:“幼稚。”
陸易笑著把眼鏡戴回他臉上,動作輕柔。
鏡框微微歪了,寧修越正要調整,陸易已經伸手幫他扶正。
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太陽穴,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下週試訓,想好打哪場了麼?”陸易問。
寧修越重新看向螢幕:“你們下週有訓練賽?”
“嗯,約了TH。溫渡川的隊伍。”
寧修越手指蜷了蜷。
“怕了?”
“沒有。”寧修越說,“正好。”
陸易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後頸。
“那就打。讓溫渡川看看。”
寧修越垂下眼,沒說話。
但陸易看見,他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陸易喉結滾了滾。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重新看向電腦螢幕。
可心口那點躁動,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兩人又看了一會兒錄影,直到窗外天色徹底黑透。
寧修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睫毛被生理性淚水沾濕,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陸易合上膝上型電腦。
“我帶你回去。”
寧修越點點頭,抱著抱枕蜷在沙發裡,看起來比平時柔軟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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