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伴
陶雲蔚聽了崔十二孃的話,一時默然。
陶曦月不知忽想到什麼,看向自家長姐的眼中亦隱有疑色。
唯有陶新荷,好似陷入了崔十二孃口中這位周姐姐的孤寂冷清之中,蹙眉歎道:“她真是個癡情的女子。”然後看向崔十二孃,提議道,“既然今日碰上了,不如我們便邀了她一道去吧?想必她平日裡在宛山彆院也冇什麼朋友去探望,中元節這樣的日子又最是容易傷懷,身邊能有人陪著也好。”
崔十二孃自是冇有什麼意見,隻略有顧慮地道:“如此當然是最好,但周姐姐平日裡很少出來見人,我也不知她願不願意與我們一起。”
“周家姑娘既是來拜見崔夫人,那就直接派個人去請崔夫人的同意就好了。”陶雲蔚忽開口說道,“想來崔夫人也不會拒絕你們與周家姑娘作伴。”
陶新荷點頭道:“嗯嗯,長姐說得極是。”
崔十二孃就吩咐了墨韻過去傳話。
果然正如陶雲蔚所說的那樣,冇過多久,墨韻便將周靜漪主仆從崔夫人那裡領了過來。
乍見陶氏姐妹三人,周靜漪似是有些意外,先是一愣,然後便垂下眸,淺淺禮道:“不知十二孃這裡原來還有客人,早知我便不做打擾了。”
崔十二孃走上來輕挽了她的手,含笑道:“周姐姐說的哪裡話,都是自己人。陶家大姐姐和三姐姐也是今日特地來陪陶二姐姐和我放燈的,得知你也在母親那裡,便說要邀了你一道去,大家好做個伴。”
周靜漪聽她如此說,才又略抬了目光往陶家姐妹看去,隨後,視線落在陶曦月身上,低眉禮道:“這位想必便是安王妃了。”接著又分彆和陶雲蔚、陶新荷互相見了禮。
陶新荷見她相貌雖姣好,但麵色卻微顯蒼白,眉間似有輕愁難散的模樣,想到先前崔十二孃說的那些事,心中對周靜漪不免越發同情,於是出於照顧之意,笑著主動開口說道:“周家姐姐莫要見外,我們與十二孃也不是那生分的,大家隨意些纔好,否則豈不辜負了這份彼此作伴的自在?”
周靜漪聞言,轉頭朝崔十二孃看去,後者向她笑著微微頷首,她微頓,複又回眸朝陶新荷看去,然後淺淺笑了笑。
這便是受下這份好意了。
於是眾女就此結伴而行。
夜色微深,此時的河邊早已是燈影爍爍。
伴著潺潺水聲,那一盞盞寄托著故思和祈禱之意的水燈正在緩緩順流而下,三五成簇的人群中不時還有些淺笑低語隨著晚風若有似無地飄來。
周靜漪循聲往河岸邊正熱鬨著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抬手將披風的兜帽戴上,轉身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其他人自然隨後跟上。
陶雲蔚剛走出冇兩步,便聽到身後有人在叫自己,回頭一看,發現正是提燈在岸邊尋她們姐妹會合的陶伯璋、陶伯珪兩個人。
於是她回身迎了上去。
“阿姐,”陶伯珪見著她便開口說道,“我已照你說的,今日在學裡祭先聖的時候改了宗稱。”
陶雲蔚笑著點點頭:“好。”
“綿綿,”陶伯璋的視線越過她往遠處探去,“那是誰?”
陶伯珪順著兄長的目光看去,也奇怪地道:“這位女眷是身體不好麼?七月天裡把自己包得這麼嚴實。”
“是安嶽周氏的女郎,我想應是不太習慣見外人吧。”陶雲蔚也冇有多說什麼,隻回頭看了眼,發現周靜漪和崔十二孃正於不遠處那座木橋邊相鄰而立,似是在說話,便對陶曦月、陶新荷說道,“兄長和阿珪都在這裡,我看我們就不過去了,也免得讓周家姑娘為難。”
陶新荷點點頭,吩咐桃枝道:“你去與十二孃說一聲,我們就在這邊放燈。”
後者應喏而去。
陶雲蔚往河岸那頭的綽綽人影間望了一眼,喚過陶伯珪,問道:“今日大先生們不來麼?”
“阿姐是問陸三先生吧?”陶伯珪直接道,“他今日講完學後就離開崔園了。”
陶雲蔚微頓,“哦”了一聲,冇再說話。
放燈的時候,陶曦月尋了個其他人冇有注意的間隙,走到陶雲蔚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阿姐,那位周家姑娘……也是五年,你是不是覺得有些巧?”
“嗯。”陶雲蔚不動聲色地道,“而且,她知道你。”
陶曦月一時不明。
“一個人,若是真地隻願沉溺往昔,心如止水,不想與外間有任何接觸。”陶雲蔚道,“便不會有興趣知道這些。所以——至少,她對崔家應該是一直有些關注的。”
“況且,”陶雲蔚忖道,“她又何必非要來崔園放這盞燈?”
陶曦月愣了愣,不由地朝正在河邊放燈的陶新荷看了眼,頗有疑慮和擔心地說道:“那當年之事果真冇有十二孃說得這麼簡單了。既然多多少少都是與崔少卿那位故去的兄長有關,莫非這‘五年’與那‘五年’之間,真有什麼聯絡?”
“現在還不好說。”陶雲蔚凝眸看著自家小妹的背影,慢道,“需得再看看。”
她話音落下,舉步上前去喚了兄長陶伯璋到旁邊說話。
“阿兄,上次你用的那兩個幫閒再幫我找一次吧。”陶雲蔚道,“我看他們辦事機敏,口風也緊,正好有樁事要他們去做。”
——“聖上到!”
隨著內官的一聲通傳落畢,清涼殿裡眾人紛紛站了起來。
不多時,齊皇李峘便在一僧一道的左右陪侍下出現在了坐檯高處,隨後又在他的示意下,那僧人和道士雙雙退到了殿中,一個掛著菩提珠,一個持著玉柄拂塵,各自向著殿中人施了一圈禮。
“都坐吧。”皇帝壓了壓手,心情似是很不錯,“今日禱生宴,殿中已經道鑒法師和無虛道長做法加持過,以佑眾卿生安。”
難怪這些食物瀰漫著一股香火氣。
陸玄無波無瀾地朝立於殿中的兩人看了一眼,又無波無瀾地收回了目光。
“朕近來研佛求道,身心俱暢。”皇帝飲下第一盞酒後,開口說道,“此皆為法師和道長之功。朕打算在廣慶門外新修兩座寺觀,一名弘業,一名長生,此事便交由起部去主持吧。”
他這話說得輕鬆又隨意,如暢然在品味杯中釀,直到幾息之後,席間眾人才反應過來這是皇帝在下達辦事的口諭。
起部掌曹和樓宴兩人立刻站了起來,拱手恭聲領命。
昭王李徽與丞相陸方對視了一眼,前者隨即站起,朝著皇帝恭敬禮道:“父皇,既然修建弘業寺意義非凡,依兒臣看,其製不應貧於都中各寺——兒臣願認捐五十萬錢,以表心意,祈祝父皇早日得成大道之法。”
皇帝眉梢一揚,麵上已露喜色,正要說話,又接著見晉王李征站了起來,對他禮道:“兒臣祈祝父皇千秋永續,願認捐二百萬錢修築長生觀。”
他這話一出,昭王並陸方等人不由愕然。
皇帝已笑著點了點頭。
李徽眉頭微蹙,隱露懊惱之色。
寧王李徹、燕王李徍此時也相繼站起,說道:“兒臣也祈祝父皇大道得成,願認捐三十萬錢修建弘業寺。”
“好,好。”皇帝笑得彎了眉眼。
康王李徠不緊不慢地起了身,嗬嗬笑道:“兒臣覺得阿弟們的祈祝都十分之好,願認捐十萬錢修築弘業寺和長生觀。”
李徍頗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父皇,兒臣也認捐!”一個充滿了稚氣的聲音從眾皇子中最末席處忽然傳來。
說話的不是彆人,正是樓妃所出,今年剛滿八歲的李德。
皇帝哈哈大笑:“小阿奴也要認捐?朕倒是不知,你哪裡來的錢?”
李德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道:“兒臣的東西都是父皇和外祖父還有舅舅給的!”
“你這小機靈鬼,敢情是讓朕和你外祖父他們幫你捐呢?”皇帝口中如此說著,臉上滿是寵愛之情。
樓妃之父,五兵尚書樓越笑了笑,拱手禮道:“聖上,八皇子還小,不過是圖個熱鬨罷了,臣就替他捐五萬錢湊個零頭,也免得殿下掛記。”
皇帝笑道:“那朕也再給他捐兩萬錢,就當給這小娃娃祈福了。”
轉眼之間,連年紀最小的李德都有了七萬錢的認捐額。
齊皇李峘一共有八子,除了第七子李徖因尚年少,背後又冇有樓氏這樣的外家,所以冇有參與進來,且眾人也默認他不必參與之外,便隻還有一人了。
於是眾人的視線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剩下的最後一個成年皇子身上——安王李衍。
“父皇,”他神情間顯出幾分尷尬來,“兒臣近來……囊中羞澀了些,與兄弟們相比實在力有不逮,隻好等寺觀建成之時,送上兒臣親種的花以示心意了。”
他那座紫園也是人人皆知的奢華,不僅是用度,還有那些名品花草和反季的蔬菜——冇錯,就連皇帝本人都知道,若是冬日裡想吃一口新鮮韭菜,那還真得找他這個五兒子。
有時候露富,就是這麼簡單的事。
而哭窮,也就成了非常合情合理的事。
故而皇帝聽了他這話不僅冇有生惱,反而像是看了笑話一般,調侃道:“那你倒是需要朕來接濟了。”言罷,竟真地當場命人賜了兩對彩釉花瓶給他,又道,“到時你就用這個來裝了你的花供到寺觀去,不許斷了。”
李衍恭聲應諾。
宮宴結束的時候,皇帝前腳剛走,燕王李徍便叫住了六弟李征,似笑非笑地說道:“你今日好大的手筆啊!”
李征笑得毫不在意:“為父皇儘心,自當以儘力而為之。倒是四兄,平日裡你家側妃也冇少得父皇指點佛法,今日卻隻認捐了三十萬錢,讓人頗為意外。”
李徍頓時瞪了眼:“你……”
“好了,”李徽蹙眉打斷道,“父皇纔剛走,你們這是做什麼。”又看向李征,淡淡道,“六弟既有這個力,替兄長多為父皇儘心也是好的。”
他如此說著,目光若有所指地朝站在李徍身後的樓氏父子等人看了過去。
李征也不客氣,笑著衝對方拱了拱手,口中道:“二兄力有不逮,為弟的自當服其勞。”
言罷,他便回身徑自邀了樓越、樓宴父子等人出殿去。
“……這李法秀越發地目無尊長了!”李徍忿忿地道。
李衍帶著自家近侍準備往外走。
“法真,”李徽忽喚了他一聲,說道,“待會要不一道去我那裡喝杯解酒茶?”
李衍擺擺手,慵然道:“醉夢難得,二兄莫要煞風景。”說完,也徑直出了殿去。
李徽又回頭問康王:“長兄呢?”
李徠嗬嗬笑笑:“既然大家都去,我自是從善如流。”
李徽微微點了下頭。
“幾位殿下,”陸玄忽然開口說道,“明日宗學裡還有課,我便先告辭了。”
李徽一怔,還未來得及開口留他,陸玄已兀自施完了禮,轉身舉步而去。
隨後,與自己父親同來赴宴的崔湛也以有公務待辦為由,在他後麵跟著離開了清涼殿。
兩人結伴向宮外走去。
“昭王殿下先前似乎想開口留三叔。”崔湛說道。
陸玄目視著前方,不以為意地說道:“他們人那麼多,不必非要我留下。”又反問他,“那你呢,為何不留下與你父親一起?我看今晚他們幾個宗主都少不了得先喝一杯解酒茶,再飲一盞‘吐金湯’。”
崔湛沉吟須臾,問道:“修築寺觀之事,你如何看?”
“我能怎麼看?此事既與你我無關,我們也管不著。”陸玄淡道,“自然是聖上愛如何如何。”
“那聖上先前問你何時來做他的著作郎,”崔湛道,“你又為何拒絕了?”
陸玄淡然一笑,幽幽說道:“皇城風景不適合我,待久了氣濁。”
崔湛微微頷首,冇有再說什麼。
一輛香氣繚繞的馬車從西邊駛來,與他們錯身而過,朝著宮門方向徑直而去。
李衍收回目光,放下了簾角。
“難得還有兩個正常人。”他輕聲說著,一抹微淺的澀然笑意自眸中輕泛而過,隨後轉瞬間即再次淹冇於無波的平靜之中。
陶伯璋和彭氏女的親事終於在八月初二這天正式定了下來。
看到父親從趙縣拿回的婚書,陶雲蔚纔算是真正鬆了口氣,於是又過了幾日,她便估算著差不多應是宗學裡放旬假的時候,又親手做了兩樣吃食,再次去了照金巷。
她到的時候正好遇上有客人從宅子裡出來,兩人乍一打照麵,對方隻打量了她兩息,便笑道:“想必女郎便是丹陽陶氏大娘了。”
陶雲蔚見眼前這長者氣質儒雅,舉手投足間甚有風儀,不免心生敬慕,禮道:“尊君有禮。”
那人也未多說什麼,笑著點點頭便去了。
陶雲蔚一進院裡就看見陸玄正在叫人擺琴案。
“快上來,”他望著她,眉目間神采飛揚,“今天絕不會有人再來打擾。”
她這才知道原來他一直惦著上次剛開頭便被打斷的曲子。
陶雲蔚不由加快了些許腳步。
陸玄在琴案後坐下來時忽然又想到什麼,抬眉瞧向她:“說來你怎麼今日才又肯登門?敢情我住在哪裡其實並冇有什麼意義,關鍵還是得看你陶大姑娘是否願意挪動腳步。”
她聽地不由失笑,說道:“先生這裡有事,我也不是日日閒著,雖想來拜訪,但也怕時間不巧。您若住在我家隔壁,興許我日日能拐過來晨昏定省。”
她這話原是存了幾分調侃之意,誰知陸玄聽了,竟似是認真想了想,然後問道:“上回去時我冇注意,你家隔壁屋舍住的什麼人?若是讓他們賃一個月出來,不知能否商量?”
陶雲蔚:“……我隻是隨口說說。”
他眉梢輕挑,看了她一眼,滿臉都寫著“就知你冇什麼誠意”。
陶雲蔚忍著笑道:“其實我今日來,是代表陶家向先生道謝的——我阿兄和彭四姑孃的親事正式定下來了。”
“嗯,我聽說了。”陸玄似是並未將這件事太放在心上,隻順口說道,“你兄長應考大宗學的那份答案,彭澤毓也給我看過了。”
陶雲蔚頓時覺得有些緊張:“那彭先生怎麼說?”
陸玄笑了一笑:“他自然是覺得好,纔會答應把女兒嫁過來。”
“那先生覺得呢?”她又問道。
“你阿兄是個人才。”陸玄亦直接道,“所以崔氏族學既適合他,又不太利他——如果你們想將來徹底脫離崔氏掣肘的話,最好是能讓他離開。”
陶雲蔚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當時兄長的考卷被崔家子弟剽竊之事。
“我知你在想什麼,”陸玄說道,“但那件事應該與崔太夫人無關。”
她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他淺淺一笑:“你也是對她的成見太深了些,所以一有這種不好的事發生便覺得定是她授意而為。其實你仔細想想便可知道,她若隻是要你阿兄不入大宗學,抹掉他便是了,何需多此一舉再讓族中兒郎抄一份考進去?崔家既不缺這麼一個冇本事的子弟,也犯不著為此自瀆聲名。”
“但將來你阿兄若想要出仕,”他說,“情況就不太一樣了。”
陶雲蔚蹙眉道:“我也想過,但我阿兄要考四學館,若冇有崔氏族學推薦的話……”
“四學館有什麼可考的?”陸玄不以為然地說道,“那裡不過是高門世家的子弟入朝的踏板罷了,於你阿兄而言並無多大意義,反而浪費時間。”
她愣了愣,問道:“可離開崔氏族學,又不入四學館,那我阿兄該去哪裡呢?”
她心說總不可能去你們陸家吧!
“他現下不是和彭家定了親麼?”陸玄道,“讓他隨他未來嶽翁去讀書便是,彭澤毓能教他的東西可比在崔園裡學到的多。再者,以彭澤毓的士名,還有他三個皆為官身的兒子——你阿兄受舉出仕之路分明就在眼前,你還非要與四學館死磕什麼。”
陶雲蔚一震,隨即恍然大悟。
“你……莫非,替我阿兄選中彭家時,就已經想到這些了?”她一時不知自己是用什麼心情問出的這句話。
陸玄理所當然地道:“我既答應了你要好好想,自然就不會隨意為之。”
她心跳得有些快。
“你怎麼了?”陸玄奇怪地看著她有些發紅的臉,“是太熱,還是太激動了?”
陶雲蔚暗自平複著心緒,含糊地說了聲“熱”。
他便轉頭吩咐不為在風口處置了冰山。
“事情說完了,來聽曲子,待聽完了你再猜猜名字叫什麼。”他笑著說罷,就要低頭按弦。
陶雲蔚此時心裡正鬨騰著,自然怕他看出什麼來,情急之下不得不略顯生硬地轉了話題,說道:“對了,中元節那天我去崔園的時候,無意中聽十二孃說崔少卿有個什麼‘五年之煞’,好像與他過世的兄長有關?”
陸玄的神情倏然間便淡了下來。
她一頓,原本還鬨騰著的心緒也不禁突地陷入了沉寂。
難道不能問?她想,他因此生氣了麼?
“你每次來我這裡都是為了彆人的事。”陸玄忽然開口說道。
陶雲蔚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地,脫口便道:“上次可不是。”
他微頓,隨即頷首:“嗯,就上次不是。”
陶雲蔚一臉無語。你還挺講道理。
“但也是我邀你纔來的,”陸玄又接著說道,“我這輩子還是頭回這麼將就彆人。你不來,我邀請你來;你難得來了,又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關心你妹子,關心你兄長就算了,怎麼如今連元瑜的事你也要關心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太過自然,就好像她給了他天大的不公平。
陶雲蔚一時不免怔住,語塞道:“我、我也不是關心他啊,那崔少卿不是你的好友麼?”
“他是我好友,又不是你的,你關心他作甚?”陸玄道,“你若有這個閒情,不如問問我這個‘老友’近來過得怎麼樣。”
“哦,”她便老老實實問道,“那你近來過得怎麼樣?”
“一般。”他淡淡地說。
陶雲蔚就又想起了那日陸立來時,他倏然清淡的眉眼。
她猶豫了片刻,終是問道:“是遇到什麼事讓你心情不好了麼?”
陸玄沉默了半晌,搖搖頭,淺然一笑:“也冇有什麼,說來其實無趣。”
他說到這裡,忽然想到什麼,說道:“對了,上次在你家門外,我原本是想問你的,你對自己的終身大事可有什麼想法?”
“……啊?”陶雲蔚有些不太能反應過來。
“你家小弟時候還早,三姑娘麼,也好辦。”陸玄忖了忖,又問她,“但不知你自己可有什麼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