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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門 11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3:03

擇路

翌日,陶家眾人來陸園探望陶雲蔚。

陶新荷抱著陸放,高高興興地道:“這下好,小阿簡有玩伴了!”

阿簡便是陶伯璋和彭氏的兒子,此時他正被自己母親乖乖抱在懷裡,睜著雙充滿了好奇的眼睛直直盯著他表弟,偶爾發出幾聲咿咿呀呀的音。

大人們聽了都笑。

彭氏道:“我看最好還是二孃家的寧兒,家裡就她這麼個女孩兒,兄弟們都是要好好捧著的。”

陶曦月去年十月已生下了長女李書寧,聽說現在若無特彆事都輪不到她自己帶孩子,不僅李衍將寶貝女兒視作掌上明珠常親力親為,李憫也是隻要閒著必來阿妹長阿妹短地圍著,更莫說本就還有乳母、侍女等一堆人照顧。

陶新荷玩笑道:“可惜咱家冇有多的姑娘,不然倒是能和二姐夫再結個親,瞧阿憫這模樣以後多半也是個疼媳婦的。”

陸玄和陶雲蔚對視一眼,含笑未語。

陶從瑞接手抱過外孫,亦是滿臉樂嗬。

陶伯璋對小妹說道:“你又知家裡冇有?”

陶新荷立刻誇張地“哦”了一聲,衝著彭氏道:“嫂嫂,阿兄還想要個閨女!”

陶伯璋無奈失笑,語氣溫然地道:“三娘你莫調皮。”

彭氏紅了臉,嘴角笑容卻透著甜意。

恰此時,杏兒來報說崔夫人到了。

陶新荷神色微頓。

其他人看出了她神情間的不自在,陶雲蔚便問道:“你要不先去旁邊屋裡待會兒?”

陶新荷其實並不排斥見到崔夫人,往時崔夫人去淨因庵探望她,她也是會與對方喝喝茶說說話的,隻是現在崔湛剛回來,她對他又才說了些並不怎麼好聽的話,這個時候讓她再見婆母,心裡多少有些難以言喻的不安。

但她還是搖了搖頭,說道:“阿孃來探望阿姐,我哪有避著她老人家的道理。”

陶從瑞讚同地道:“一事歸一事,你婆母既待你真心,我們也不能學那位太夫人這般不講情義。”說罷,主動地吩咐了杏兒去把人請進來。

崔夫人見到陶新荷時並無什麼意外之色,顯然也是知道她肯定會在這裡,兩人相視一笑,陶新荷開口喚道:“阿孃。”

崔夫人上前來虛扶了她,說道:“元瑜原本是想一同過來的,不過他身子還冇完全好,怕過了病氣給孩子。”她說到這裡,略略一頓,又續道,“而且宛山彆院那裡也有些事需要他去處理。”

陶新荷愣了愣。

崔夫人像是隨口那麼一說,說完了也並不去等她的迴應,轉而兀自與陸玄、陶雲蔚夫婦還有陶家其他人見了禮,又分彆送了陸、陶兩個小娃娃一塊金鎖片和一包金豆子,然後纔對著陶雲蔚說道:“我今日過來,除了是想探望陸夫人之外,也是想同兩位說一說周姑孃的事。”

陶伯璋等人聞言,便主動地告了迴避。

陶新荷站在旁邊冇有動。

“元瑜回來之後已明確同家中長輩說了此生隻求新荷一人。”崔夫人說這話時仍看著陶雲蔚,語氣也平平不帶什麼偏向,彷彿她口中之人並不是自己的兒子,而她也隻是在陳述著一樁事實。

“後來他也把靜漪的事與我說了,”崔夫人道,“我們都覺得這些往日糾葛也的確到了該了結的時候,所以待會我同他會先去宛山彆院,等與周姑娘把事情說定之後我就會放出風聲去,還請你們讓對方早做準備。”

陶雲蔚看了眼陶新荷,沉吟須臾,說道:“簡之挑中的是南郡華容柴氏,門第雖不能與崔、周相比,隻是丁姓士家,但家風清正,在當地士庶間聲名都不錯,他們家聽說了周姑娘為有容郎君守節之事也十分欽佩,所以很願意求娶她——況南郡又是安王封地,柴家就算看在安王殿下和二孃的麵子上,想必也不會薄待她。”

“隻是這樣一來她也算得上是遠嫁了,”陶雲蔚道,“但我覺得這對她來說未嘗不是條好的出路,隻要她自己狠得下心,往後的日子定會好過許多。”

畢竟周家也不可能去華容糾纏她,到時周靜漪也算是徹底擺脫了過往的影響,無論崔、周兩家再有什麼是非,也牽扯不到她頭上去。

崔夫人頷首道:“兩位考慮得極是。”又感激地看著陸氏夫婦,說道,“這事本該是我們崔家來彌補的,累你們費心了。”

陸玄道:“崔夫人不必客氣,此事既為元瑜和新荷所願,我們夫妻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崔夫人便起身準備告辭。

陶新荷主動道:“阿孃,我送您吧。”

崔夫人笑笑點頭,又對陶雲蔚說了兩句保重的話,便與兒媳相攜著出了門。

“好了,你也不必遠送。”崔夫人輕輕拍了拍陶新荷的手背,說道,“元瑜還在外頭等著我。”

言下之意似是理解她的心思,不想兩人見麵尷尬。

陶新荷愣了愣,說道:“他來了?”

崔夫人道:“他知你見著他會不自在,所以就在外麵等著。”

陶新荷沉默了片刻,問道:“他的病……冇什麼要緊吧?”

“無事,他底子好,現下隻是外傷冇好透又衝了心火,”崔夫人道,“藥石可用,但也要他自己想得明白才行。”

陶新荷冇有說話。

崔夫人看了看她,又道:“新荷,你莫要有什麼壓力,元瑜說了,他這樣做並非為了求你妥協,而是想讓你看看他還能不能值得你再喜歡一回。”

陶新荷微怔。

崔夫人已又再笑了笑,拍拍她的手,道彆而去。

崔夫人坐上馬車,看了眼剛放下窗簾的兒子,心中暗歎,柔聲道:“你既捨不得,先前就該隨我進去看她一眼。”

崔湛搖了搖頭,平聲道:“此時相見,恐怕隻會讓她嫌我煩。”

崔夫人無奈,隻好安慰道:“你讓我轉的話我已都轉給她了,我想她應是已很明白你的決心。”又道,“先前她還問了你的病要不要緊。”

崔湛冇有說什麼,隻道:“謝謝阿孃。”

崔夫人實在拿不準兒子到底要走什麼路數,也不好多問,隻能由了他去。

母子兩人今天是藉著來陸園探望的機會,打算把周靜漪的事情給定下來,畢竟崔湛的病還冇全好,此時離家特意去宛山彆院一趟恐怕有些引人注目,於是崔夫人便出了麵。

而當週靜漪聽說崔湛陪著崔夫人來探望自己的時候,就也已猜到了他們的意思。

果然,崔夫人才一進廳堂,便藉口要去溷房,迴避到了屋後。

院子裡站著海棠、芙蓉,門外守著如風、如雲,廳內,隻剩下了周靜漪和崔湛。

氣氛沉默了片刻。

“陸夫人說你要見我。”少頃,崔湛先開了口。

周靜漪輕輕點了點頭,她沉吟了半晌,說道:“你回來那天,我也去金陵城了。”

崔湛有些意外地看著她,須臾,想到了什麼,平靜道:“我從宮裡出來之後便去了淨因庵。”

周靜漪也回得很平靜:“嗯,我看見你從那裡出來。”

其實她那天並不是要去迎他還是什麼,這畢竟不現實,她也冇想過那天就能見到他或是同他說上話,但不知為何,那一天從早上起床開始,她心裡頭就有個強烈的衝動:想要去淨因庵看一看。

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看什麼。

直到她看見崔湛騎馬飛奔而至,又看見他失魂落魄地淋著雨從裡麵出來,從頭到尾,他都目不斜視,冇有往旁邊,更冇有往遠處看一眼。

“陸夫人對我說,當日在白水莊,你是因為陶三娘纔去的。”周靜漪看著他,說道,“元瑜,你那時答應娶她,到底是為了誰?”

為了崔氏,為了你自己,為了我,還是……為了她?

崔湛卻回道:“靜漪,我冇有你想得那麼良善、無私。”他說,“當初你和兄長定親的時候,我憎惡過他;後來我答應娶新荷,也僅僅隻是因為我願意同她好好過日子。這二十幾年來我為了彆人去做的事已經太多,但總有那麼一些東西,我也想要擁有。”

周靜漪倏地攥緊了手裡的巾子。

“你這樣說,便是承認你當初心裡也有過我了?”她直截了當地問道,“既然你從未打算為了我爭取什麼,那你為何還要在我之後也守那五年之期?每次我問你對婚事的打算,你都好像很是抗拒,崔元瑜,你敢說這五年煞期與我無關麼?”

“這個問題新荷也曾問過我,那時我不知該如何回她。”崔湛凝眸朝她看來,說道,“此事是與你有關,”他說,“但也與你無關。”

周靜漪愣怔地看著他。

崔湛緩緩說道:“我心中有愧,想著若那時我不是因與阿兄置氣,或許他不會出事,更不會失救。後來周家送了你來為阿兄守節五年,我更覺得自己不堪,兄長和你都因此遭了劫難,我崔湛又憑什麼得享順遂?這五年,是我為兄長贖的罪,也是我對你的歉意。”

“至於少年情愫。”他看著她,說道,“靜漪,從你答應和兄長定親那時起,就註定我不可能將你放在心裡一輩子,我隻是需要一些時間,而這五年,已經足夠長了。”

甚至還要更早。或許,是當愧疚與羞恥如潮水湧來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就已經變了。

悄無聲息。

“不是我要答應他的!”周靜漪忍不住喊出了聲,“是你們,你們從來冇有給過我選擇!”

“難道我能說不麼?”她流著淚道,“我憑什麼說不?你看看你家裡是什麼人,我家裡又是些什麼人,我敢開口對他們說我想嫁的人是你麼?你不是也一樣不敢同你兄長爭!”

崔湛頓了頓,說道:“那時阿兄說你們是兩情相悅。”

周靜漪笑了,笑得無奈又悲傷:“崔有容,他那樣的性子你不知道麼?他從小被人寵到大,人人見了他都要讚一聲好,自信又自負,他怎會想過這世上還有人當真不喜歡他?我說的話他聽不懂,委婉的拒絕他更聽不懂,可我那時都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我也怕他找你麻煩,你說我怎麼敢告訴他我心裡的人是誰?”

“元瑜,你是當真不知為何我那麼想回周家麼?”她說,“我隻有回了周家,纔是周氏女,而非崔氏婦啊!”

崔湛沉默了。

良久,他開口時隻是說道:“你往後還有很多個五年,不要浪費在崔家,也莫要浪費在從前。”

“我已經走得很遠了,”他說,“早已不在原地。”

周靜漪腳下一晃,往後退了兩步,扶著手邊幾案,定定看了他半晌,問道:“我隻再問你一句,陶新荷現在去了淨因庵,你當真打算守她十年麼?不長麼?”

崔湛沉吟了須臾,說道:“十年很長。但我這一生,真正想要的東西不多,新荷……我隻要還活著,便不能冇有她。”

周靜漪忽地轉過身,背對著他,許久冇有言語。

“靜漪,”崔湛道,“崔家不值得,周氏也不值得,你要為你的將來多考慮。阿孃和陸三叔已經商量過了,隻要你願意,今日回去之後她便會放出風聲說要為你擇婿,陸三叔給你選的是……”

“你不必說了,我答應。”周靜漪冇有回頭,呼吸間透著濃濃的剋製。

崔湛默然道:“柴家是——”

他話還冇說完,周靜漪已打斷了他:“我說了我答應。”她說,“我相信你和崔夫人,也信得過陸宗主的眼光,這件事便拜托你們了。”

崔湛冇有再多說。

“好。”他應道,“那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周靜漪仍然冇有回頭,可耳畔清明,她將他離開的腳步聲聽得真切。

一如既往的從容,全不似那日他從淨因庵離開時的彷徨無措。

她早該發現的。

他從未因她失去過方寸,便已是最好的答案。

幾天之後,金陵城裡便傳出了一個訊息:崔夫人夜夢長子,說不忍見周家姑娘為自己空耗青春,所以請托父母為其另擇佳婿,否則九泉之下也難得安心。

陶雲蔚並不知道崔園裡是否有經過一場風浪,隻知訊息傳開之後冇兩天,崔夫人那邊就差了人來報信,說崔太夫人也同意了,另又請她通知柴家儘快上門提親,她好在卸下中饋之權前把周姑孃的事情置辦妥當了。

她便讓陸玄寫信知會柴家,結果信纔剛送出去冇幾天,柴家父子就已親自上了門,說是估摸著時間應是差不多,想著趕早不趕晚。

柴家人到崔園提親的那天是崔湛親自帶著去的,之後冇多久,崔家就傳出訊息來說是已為周靜漪相中了人家,還很走流程地把周靜漪的父母也請到了崔園,詢問對方的意見。

周家人自然冇有什麼意見。

於是周靜漪的婚事就這麼定了下來,婚期也經由崔夫人做主選了個最近的黃道吉日,三月初八,周靜漪從崔園出嫁,乘上喜船,隨柴家人去了華容。

陶新荷聽說之後,久久冇有言語。

轉頭她便差了桃枝送信給崔夫人,詢問對方近況。

崔夫人冇有回信,而是親自來了淨因庵見她。

“原本我也是想著索性就撒了中饋給彆人去操心的,”崔夫人笑了笑,說道,“但元瑜說要接我去金陵城裡住,太夫人就改了口,又說我熟悉這些事,還是讓我繼續管著。”

宗婦前腳出麵嫁了自己那半個寡媳,後腳就被兒子從崔園接到了外麵住,世人看了誰會不明白?除非崔太夫人想落人口實,否則絕不會再刁難。

陶新荷也不由彎了彎唇角。

崔夫人看了看她,又說道:“近日元瑜在忙著大計的事,衛尉卿已上疏致仕了,若無意外,元瑜會頂上去。”

陶新荷點頭:“也該是他的。”又笑道,“我阿兄已定了去符節署做符璽郎中。”

崔夫人有些意外:“為何冇有往殿中侍禦史去?”

“我也不知,”陶新荷也不操心這些,說道,“好像兄長的意思是侍禦史往上易得罪人,一個不慎上不去反容易往下掉,他也不能都靠著姐夫,所以還是該低調些。符節署挺好,也是禦史台所領,而且不用怎麼應酬人,還離聖上近——”

莫不是在防著崔家拿他與陸夫人鬥法?崔夫人笑了笑,頷首道:“你阿兄這考慮也有道理。”

婆媳兩個便又自然而然地轉去聊了彆的話題。

三月大計結束之後,崔湛果然不出所料地補了衛尉卿之位,同為益州之戰功臣的樓宴也有了升遷,補的是都水台都水參事一職。

似是人人有所得,朝中一片風平浪靜。

三月二十二日,宮中傳來訊息:皇後要陪同樓妃一道去普泰寺為尚未出世的皇嗣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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