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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快模糊起來。
守夜守到後半夜,就算完成任務了。
天快矇矇亮時,兩人好歹的躺到床上,打了個盹,李青竹好像模模糊糊的做了個夢,夢到了前世的父母,睜開眼的時候淚眼模糊了起來。然後便又急急忙忙的起床去宮裏請安拜年。
等兩人半晌午回府的時候,魏逸軒也帶著李青蘭和兩個孩子過來拜年了。
李青竹攙扶著堂姐李青蘭,說道:“你肚子越發的大了,如果不方便就別過來了,萬一傷到胎兒可如何是好?”
原來,李青蘭又懷孕了。現在已經五六個月大的肚子。
李青蘭摸摸肚子,笑道:“才五六個月大,離生還早著呢,我也冇有那麽笨重,走路做事都利索的很呢。”
李青蘭說的頗為自豪,一點都不擔心自個的危險。
看著堂姐一臉的幸福,似乎往日的事情已經完全煙消雲散了。李青竹也由衷的替她開心。
李青竹恭喜道:“聽說年前的官員考覈,姐夫可是名列前茅,升職在即,我在這裏可得提前恭喜你了。”
李青蘭撇撇嘴,說道;“什麽名列前茅,還不是因為有個得寵的王爺妹夫嗎?那些考覈官員也是捧高踩低的主,就是事情做得再差,看在王爺的麵子上,也會給通過的。”
李青竹說道:“纔不是。姐夫自身確實是有才華的,所以考覈才如此的順利。要是都憑著關係,那麽這天底下就冇有真正有能力的官員了。想必你心裏也清楚姐夫的能力,故意自己貶低了,讓我來變相誇獎吧?”
被看透了心事的李青蘭果然哈哈大笑起來,說道:“還是你機靈,知道我心裏想的是什麽。逸軒確實有能力,又踏實肯乾。我就是想聽你誇誇他。嘿嘿。”
李青竹也跟著一道笑了起來。
李青竹拿出下人提前做好的小孩子的衣衫和一些玩具,讓李青蘭收好,走的時候帶回去。
“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給小外甥外甥女玩的,你收下便是。”
李青蘭謝過李青竹,也拿出了自己給兩個小外甥的禮物。李青竹也安心收下。
姐妹倆在裏屋說著貼心的閨房話,朱啟恒和魏逸軒,則在客廳裏說著另外的事情。
朱啟恒說道:“年前天氣寒冷異常,聽說北境有不少災民的房子都被大雪壓塌,人們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戶部撥了不少銀兩前去賑災,不知道最近那邊賑災情況如何了。”
以往的朱啟恒,是很少關注天災人禍這些事的,可是自從對皇位有了計較之後,竟然覺得自己身上責任重大,天下臣民都成了他的責任了。
雖然他現在離皇位還遙遙無期,可是他已經試著從一個皇帝的位置看待天下蒼生了。
他的臣民有難,他不能坐視不管。
當然,他也不能太過激進,以免引起皇帝的忌憚,落了把柄在別人的手裏。
從一個天子的角度看待問題,是朱啟恒非常欠缺的一門功課。
他現在跟魏逸軒說話,也是聊家常似的隨意說說。
他知道,魏逸軒的座師是張瀘引,而張瀘引卻是武王的人。
魏逸軒喝了口酒,有些悶悶不樂的說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朝廷撥的銀子不知道有幾成進了官員的錢袋子,也不知道最終有幾成能落入災民手中啊!”
魏逸軒不是泯滅了良心的人,他在戶部也算是有些實權的人,國庫裏銀子的進出瞞不過他的眼睛。也正因為他什麽都知道,所以心裏更加的鬱悶。
他又接著說道:“北境上報的災民總數大概有五萬人,朝廷撥了十萬兩銀子賑災。攤到人頭上,一個人也就合二兩銀子。一家人口多的災民,算下來能分到十幾兩之多,比收成好的豐年也少不了許多。隻是,到底有多少銀子能落入百姓手裏啊!”
自古朝廷多蛀蟲,一旦有撥款的事情,便是自上而下層層盤剝的時候。
魏逸軒讀了多年的聖賢書,纔剛上任兩年,就見識到了官場的黑暗。
他此次的官員考覈,之所以成績很好,是因為他的座師張瀘引貪多了,被他察覺後,給他了好評堵他的嘴的。
官場都是照章辦事的,一般的考覈根本無所謂好壞,隻要不是做的確實不像樣,一般的評語還不是考覈人員的一句話?
張瀘引是他的座師,又是他的上司,他根本就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張瀘引自己這次都攤了一萬兩銀子,剩下的九萬兩銀子,經過上百個經手人的盤剝,最後能有兩萬兩銀子落到災民手裏就不錯了。
當然,魏逸軒鬱悶歸鬱悶,卻不好把這些事情告訴安王。
他是安王的堂姐夫,可是身份差別太大,他若一時不慎說出此事,若安王深究起來,可能要扯出很多的人來。整個朝廷怕是要有一番震盪了。
魏逸軒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件事情裏不插手。
因為李青蘭的能乾,開了鋪子養活家人,他不缺災民那些為數不多的口糧錢。
他不貪,但也對此事選擇了閉口不言。這是他僅剩的一點讀書人的良心了。
他認為,有時候人禍比天災的殺傷力更大。
朱啟恒看的出來,魏逸軒對他有所隱瞞,他也不在意,兩人還是喝起酒來。
這時候蘭兒身邊的丫鬟小翠急急地跑了過來,說是蘭姨娘發起了高燒,讓安王過去看看。
蘭姨娘是臘月二十趙誌澤成親的當天晚上進的府,今天是大年初一,她不過才進來十天而已。
朱啟恒是第二日看過蘭兒之後就再也冇有想起來了,此刻居然發高燒了?
朱啟恒非常反感的說道:“既然病了就請大夫來給她看看,叫本王過去有什麽用?再說了,有事先去讓王妃處理,不必來找本王。”
小翠跪下回稟道:“剛纔去找了王妃娘娘,可娘娘說她不方便過去,便讓奴婢來找王爺了。”
朱啟恒怒道:“王妃不方便,本王難道就很閒嗎?派人去請大夫,不要再來煩本王。”
丫鬟這才唯唯諾諾的退了下去。。
朱啟恒對著魏逸軒抱怨道:“女人真是死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