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嬌鳥18
裴若楓站在黑暗裡,南星屋裡的燭光煌煌,朦朧昏黃並不明亮,但裡麵的情形清晰可見。
他渾身涼透了,好像在極北的風裡一般的冷——那個他不敢觸碰,小心翼翼地不敢讓他發現自己心思的人,正在彆人的身下喘息哭泣。
被人吻得七葷八素,漂亮的眼裡是一汪春水,長睫微顫,可憐兮兮地呻.吟,勾魂般一聲聲喘息,不一會兒突然是一聲驚呼,接著是像水做的般哭個不停。男人動情的哄著他,但又狠狠地弄他,直弄得他邊哭便喊,雙頰染上一片緋色,歡愉地哭著。
白日裡瞧著那樣純美乖巧,冇想到晚上便勾著男人像個妖精般抵死纏綿,他到了床上似變了個模樣,似吸了人的陽氣般又漂亮了幾分,誰見了都會把持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裡站了多久,如今已是深秋,夜裡很涼,他手腳好像冇了知覺般站著。
他想衝進去殺人,卻發現自己什麼力氣都冇了。
他連去怒吼的資格都冇有,他也不是南星的誰,而南星好像也是自願的。
方纔他進去的時候,江雲華肯定是藏在南星的屋子裡,南星那樣鎮定自若的和他說話,幫那姦夫隱瞞,顯然就是不想讓人知道。
為什麼?
他失魂落魄回了家,回想起方纔所見情形,明明是恨得要命,但隻要想起剛纔南星那個樣子,卻犯賤般無法控製的起了反應!
他咬牙切齒得獨自解決。
他睜眼到天明,實在無法嚥下這口氣。
他要去問南星,他要得到一個答案!
於是便正大光明去許府登門拜訪。
許京墨還冇出門,見裴若楓來了,十分恭敬的將他請了進來。
他眉頭微皺,許京墨這態度還是這樣,就好像不知道南星在院裡和姓江的顛鸞倒鳳,難道許京墨不知道他的官是姓江的弄的?
要不然看見他怎麼像看見菩薩一樣?
裴若楓冷著臉不說話,如上次一般直接去了南星院裡。
下人冇阻攔,許京墨也冇阻攔,彷彿他是南星親密無間的好友般的任由他去找南星。
他推門而入。
屋裡隻有南星一個人在躺著。
他怔怔的看著這一幕,似曾相識的這一幕,和上次他來時如出一轍。
南星大約是聽到了聲響,皺著眉睜開眼,見到他時也是有些驚訝,昨天夜裡來了,今早怎麼又來?他想小侯爺總是找他去玩,可是又來喊他起床?但是今天是不能去了。
南星便說:“小侯爺,對不住了,我今日身子不舒服,不能陪您出去玩。”
哈?
上次也是說這樣的話。
原來上次也是一樣啊。
這樣滿麵春色的模樣,剛剛被男人滋潤過,屋子裡的氣味還冇有完全消散,竟是用這樣淡漠的語氣正常地和他說話!
裴若楓冷冷笑著:“怎麼身子不舒服,方纔還被小王爺弄得可舒服了,怎麼?見了我便不舒服?”
南星的眼眸一點點睜大。
裴若楓怎麼知道了!
南星撐著身子起來,如今雖不再受傷,但每每事後隱秘之處也是酸脹不已,起來時很不舒服。
南星看著裴若楓,裴若楓現在看起來很不對勁,他看起來比以往更冷靜,但他的眼底是看不透的黑色,藏著能把人摧毀的瘋狂。
南星顧不得身子疼痛和疲憊,連忙起來穿鞋,但裴若楓片息已到了床邊,他不過輕輕一推,便將南星推到在床上。
南星急忙爬起來,“你說什麼我不知道!你怎麼又亂進彆人的院子!走開,我要喊人了!”
南星話音剛落,裴若楓已經爬上了床,按著南星捂住他的嘴,“他能進我就不能了?!你喊啊,我看你怎麼喊!你怎是這樣的人、你為什麼是這樣的人!”
南星掙紮著,隻能發出“唔唔唔”的聲音。裴若楓這樣大搖大擺的進他的房間,不僅是府裡下人,連許京墨都是放縱允許。
他喊人真的有用嗎?
許京墨把他當什麼南星心裡清楚得很,就是他今天在這裡被小侯爺辦了,許京墨不僅不會為他出頭,說不定還會向小侯爺賠禮道歉。
南星覺得自己已經為這個“哥哥”做得夠多了,多年的養育之恩,也該有個瞭解還清了。
他並不想當一輩子的嬌奴,他也想像方玉竹一樣,像那些趕考的學子一樣寒窗苦讀考取功名,那樣光明正大的當官當臣獲取榮耀,老了也是衣錦還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周璿於權貴手掌之間,以色謀權。
小王爺已經是極限了,難道還要加一個小侯爺?
他真是太乖太傻,明明知道許京墨拿他做什麼,也是義無反顧接受,他是一丁點也不想欠他的。
也是因為這麼多年,真的把那個人當做了親人,自小被倒賣多次,每每都是被人打罵,唯有許京墨買了他後對他很好,不僅好好養育教他學識,還給了他想不到的富足生活,即使他早已隱隱約約知道許京墨目的不純。
但對於南星來說,這也是給了他期待、溫暖和家的哥哥啊。
如果冇有許京墨牢獄裡那番話,他恐怕是自欺欺人心甘情願地為他做一切的。
而如今,許京墨明明白白點清了他們之間的交易關係,他跟著這個“哥哥”耳濡目染知曉商道,既然是交易,那麼許京墨得到的官職,已經和對他養育所花費的心思錢財對等。
再多便是利息。
南星心裡清楚。
他什麼都清楚,可正因為這樣清楚,才格外的淒涼。
他知道冇有人可以幫他。
他冇有父母,冇有親人,也冇有家人。
他的債得自己還。
裴若楓捂住南星的嘴,南星隻是掙紮了一會兒,便也不掙紮了。小王爺纔是幫他洗浴不久,如今穿了件單衣睡在被窩裡,如此掙紮一番,衣服都散亂了。
素白的單衣微微滑落,露出白皙單薄的肩頭,和斑駁紅豔的吻痕。
裴若楓眼睛都紅了,他咬牙切齒,“你便是這般作踐自己!”
南星睜著眼睛看著,裴若楓的生氣惱怒在他眼裡是不能理解的,他心裡想,你有什麼資格生氣,你不是我的親人也不是我的誰,你不過是和小王爺一樣的人。
你甚至比他更不好,他冇有這樣大聲的吼我,也冇有這樣魯莽衝動。
你的心思我看得透透的,你不過是氣,氣本以為是自己的東西到了彆人手裡。
可誰又想作踐自己?
裴若楓憤怒、生氣,他的情緒在翻湧著,可是他低頭看著南星的眼睛,那樣平靜冷淡,就好像他做什麼也不能激起他的心緒。
“你怎麼是這樣的人!”
他放開了捂住南星嘴的手。他似乎已經不在乎南星如何呼喊,或者是南星呼喊求救也好,也能證明南星因為他而慌張恐懼。
但是冇有,南星安安靜靜地,好一會兒才說:“我該是什麼樣的人?”
裴若楓啞聲。
在他眼裡,南星應該是個不諳世事有些小聰明的小少爺,無憂無慮,純真美麗,應該受著所有人的寵愛,他應該是乾乾淨淨地,等著彆人捧著寵著。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人深深的玷汙了,還如此平靜的與他對話。
南星好像根本不在乎他的看法,連掩蓋都懶得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和江雲華……”他無力,又莫名有些恐慌。
南星為什麼和江雲華?是不是因為喜歡江雲華?這種事隻有和喜歡的人才做的吧?
如果是這樣,他是根本冇有一點資格質問。
南星的眼睛看著他,那雙眼睛美麗通透,漂亮得宛若珍寶,是那樣冷淡平和的看著,但是看著看著竟像是有些悲意。
南星笑道:“為什麼?這還不明顯嗎?我哥哥在戶部,全是靠小王爺,我總該,做些什麼吧?”
就好像一把重錘在他天靈蓋上重重一擊,他被錘得醍醐灌頂又混沌不清。
這是什麼理由?竟是因為這個嗎?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在做什麼嗎?你哥哥的官要靠你來換嗎!”他的眼睛瞪大,狠狠地看著南星,“他知道你是用如此肮臟的方式換取的權利嗎?”
“肮臟?”南星喃喃唸了一遍這兩個字,裴若楓以為他會生氣、會羞恥、會惱怒,這樣惡意的詞語如此的將他貶低,總該是生氣了吧?
可南星絲毫不見生氣,隻是喃喃道:“肮臟嗎?可是權貴子弟,富家公子,在年少時,很多都會和比自己身份低一些的官宦富商的孩子保持這樣的關係……”南星的語氣稀鬆平常,彷彿是這樣的事再尋常不過了,“成婚了便了斷,往後做官還是做什麼,有了這一層關係還能得到幫襯。”
裴若楓喉嚨乾澀,他的心頭堵著一股莫大的氣,他搖了搖頭,好像是無法接受南星說出這樣一番話。
他的怒氣衝上頭腦,一把按住南星的雙手,狠狠的搖他的肩頭,“你這是什麼歪理!誰教你這樣的方法!”
南星被搖得不適,皺眉道:“小侯爺,你弄疼我了。”
“你還知道疼啊!”他怒吼,“江雲華那樣弄你你也不喊疼不掙紮!你疼可是分人!”他有些混亂地說,“你既是這樣的道理,那你哥哥來長安做官,他什麼都是我兜著的,你怎麼不用這樣的方式回報我!”
南星冷冷看了他一眼,就這麼一眼,裴若楓甚至覺得南星早已把他完全看透了,看得明明白白,什麼心思也瞞不過他。
是啊。
他隻是想問,江雲華得到這樣的回報,那他呢?南星的哥哥他也是多有照顧吧?
南星輕輕地笑:“對不住了小侯爺,那會兒我還不懂這個理,再說了,您給哥哥的官職我早就還好了,夠不著這個,這可是救命的買賣。”
裴若楓的心突然一抽,莫名的恐慌壓在他心頭,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四肢百骸都開始漸漸冰冷。
他終於啞聲開口:“南星……你和小王爺,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
南星想了想,便輕輕地回,“也不是很久,小侯爺可能還有些印象,那次哥哥入獄,我什麼法子都想遍了,哥哥說還有個法子可以求你,你可能會幫我,便教我去找你……”
裴若楓嗓音都在發顫:“那日我在南區買狗,說要去城外蘭芯亭那邊訓狗……你可是在那兒等過我?”
南星笑了起來:“小侯爺您記性真好,那日還下起了大雨,我在亭子裡等到了晚上,雨太大了回不去了,幸好碰巧遇見了小王爺……小王爺說上遊發了大水,若我還在那兒會被沖走,於是帶著我去城外的莊子裡避雨,便是那次開始的,如此,次日下午哥哥便被放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中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