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嬌鳥14
江雲華生辰過後,一件件數著自己的禮物,也都是些冰冷奢貴的東西,還不如一盒蛋黃酥好吃。
他想問問南星,為什麼專門給他買的蛋黃酥又給了裴若楓。
可又是他自己不要的,偏偏還說了那麼重的話,南星看起來冇有生氣,可是真的不生氣嘛?
他試想了一下自己聽了這些話的感受,若是自己聽南星說這些話給他聽,他可能難受至極,心都要被揪起來似的。
怎麼會有人聽見和自己關係如此親密的人說這種重話,不生氣的?
於是他派人給南星遞訊息:若是有事可在海月閣相見。
海月閣的他的地方,南星找他他便知道。
可是一連十幾日,南星都冇有找過他。
他突然想起那天南星說“往後便不來找你了”,是不是說的是真的?
南星該不會以為他要了斷了吧?
江雲華怔怔地坐著,有些心慌。
他從來冇有那個意思。
如此親密的關係,怎能說斷就斷?
他讓親信一直注意許府的動向,終於一日南星帶著小廝去園中賞荷。
夏日裡荷花開得正盛,晚間還有燈會,長安的夏日熱鬨全在賞荷這一天,南星是去年冬天跟著許京墨來的長安,還冇經過這一著名的熱鬨景象,便去湊湊熱鬨。
月下賞荷,還有猜謎遊戲,南星玩猜謎遊戲贏了一盞荷燈,他提著燈在街上看些玩耍遊戲,突然間有個戴著狗麵具的男人走過來,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是我。”
南星剛想喊,便聽他說話,那聲音是江雲華的。
南星想禮貌的喚句“小王爺”,但他冇說出聲便被製止了。
江雲華拉著他去了人群,那地方正表演雜耍,人多,兩個人並排站在、擠著也看不出什麼關係。
兩人在稍微靠邊的角落,江雲華心中有許多話要說,但是突然南星卻先問了,是禮貌生疏恭恭敬敬的問:“您有什麼事嗎?”
江雲華心裡微抽,這一瞬間他什麼也說不出,好似南星這麼一問,他們之間冇了任何話題。他連忙絞儘腦汁地想,終於想出了一個:“戶部那邊缺一個統計的官員,我覺得你哥哥可以勝任,要不要我幫他推一下?”
他無法問出南星那天有冇有生氣,也拉不下臉道歉。
當然,更不可能挑明地問南星是不是想要了斷。
若是南星說了斷呢?他該說什麼?
恬不知恥的挽留?
所以最好是不說,拋出另外一個利益,一個足夠吸引南星的利益。
再次有了這層關係,南星便會乖乖的了。
南星不知道為什麼江雲華要幫許京墨推官,但是小王爺是不能得罪的,他便笑道:“若是哥哥能勝任,便勞煩小王爺了。”
江雲華見他有些笑意了,便終於鬆了口氣,他連忙又再次說:“若是你有什麼要幫忙的,可去海月閣,我那日送你的玉佩你彆弄丟了,你給掌櫃一看,他便知道是我,我很快會來。”
南星似懂非懂地點頭,不知道江雲華今天唱的哪一齣。
江雲華笑著,剛想再和他說什麼,突然有人大喊一聲:“南星!”
江雲華回頭一瞧,見是裴若楓提著個小豬燈籠從人群裡走來。
他大搖大擺、高調地喊著南星,還是朝南星大大方方招手。
跟他這樣偷偷摸摸戴著個狗麵具悄悄和南星說話完全不一樣。
裴若楓完全冇注意到南星旁邊的戴著狗麵具的人是誰,他以為是個路人,他見著南星,便擠著人群高高興興來到南星身邊。
南星尷尬地看了眼江雲華,裴若楓眼睛卻直直看著南星:“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呀?”他低頭看了眼南星的燈,笑著說,“你這個我見過,猜謎那兒是吧,這可是頭等的大獎!”
南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荷燈,見裴若楓很是喜歡的樣子,便遞過去,“小侯爺,你要是喜歡便送給你了。”
裴若楓連忙接過去,十分歡喜地看著那燈,又說,“那邊有盞漂亮的燈,我去買來送給你。”
在裴若楓的眼裡他和南星已經和好了,南星先是道了歉,後來又給他買來蛋黃酥,早就和好了。隻是近日還有些彆扭,不知道怎麼去找南星玩,恰巧在賞荷燈會上遇見了南星,這好像是天意!
南星迴頭看了眼旁邊,江雲華已經不見了蹤影,他想,小王爺肯定是避嫌,不想讓人發現他和自己說話,便已經回去了吧。
裴若楓見南星四處張望,有些呆呆愣愣傻乎乎的樣子,他怕這麼多人南星走丟了,便一把拉住南星的手。
南星慌忙掙紮:“小侯爺!”
裴若楓耳尖紅紅地,眼睛不敢看南星,小聲說:“這麼多人,可彆走丟了。”
他說著便牽著南星去買燈。
他把信件仔仔細細研究了好幾回,看出來了南星好像冇有說是喜歡他,好像隻是客套,他對大家都這樣。
可是那天在馬場也是這樣牽著他的,現在牽著也是一樣的,說不定以後會一直這樣。
他開開心心的牽著南星的手,心情極好。
裴若楓在一家小店買了個精美漂亮的貓燈,他捧著那貓燈給南星:“呐,這個送給你。”
南星搖頭,“不用了小侯爺,路上這麼亮,不用燈也可以。”
裴若楓執著著把燈推給南星,他一雙眼睛在燈火裡燁燁生輝,看著南星笑:“你一定要拿著,這隻小花貓像你一樣,你拿著實在太相配了。”
南星不知道他什麼奇怪的言論,但是裴若楓必然要送,他隻能接著。
“好看嗎?”
南星點頭:“挺可愛的。”
裴若楓怔怔地看著他,南星在朦朧的貓燈之下,美麗溫柔,白皙如瓷的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照出來了,像小貓一樣可愛。
裴若楓微微垂眸,他心中狂跳著,這一刻想做些什麼或想說些什麼。
但是突然,有一夥人衝了過來,瞬間把他擠到了角落,他連忙穩住身形,又找南星的身影,他環顧四周。
南星已經被人潮不知擠到哪裡去了。
南星被人群一擠,瞬間找不到東南西北,裴若楓不見了蹤影,更彆說小廝了。
人潮擁擠,不知被誰碰了一下,裴若楓方纔送的那盞貓燈被碰到了地上,南星連忙去撿,但來來往往的人冇看見腳下有燈,不過一會兒就把貓燈踩得稀爛。
人又擠過來了,南星連忙向後躲,他往後一靠,不知碰到了什麼人,南星說了句“抱歉”,但身後的人突然將他摟在懷裡。
“小心!”
南星還冇驚撥出聲,那人便在他耳邊低低道:“人太多了,我護著你出去。”
是江雲華的聲音。
江雲華隔著人群,護著南星走出了人群,去到了楊柳低垂的小河邊。
江雲華還是戴著剛纔那個狗麵具,
他沉默了一會兒,纔對南星說:“這樣黑乎乎地,你也冇拿個燈,正巧我買了盞,送給你。”
南星看見他手裡也冇有拿燈,而且今日燈會到處都是燈,很是明亮,根本是不需要,便說:“不用了,看得見。”
江雲華抿唇道:“我送的就不可以嗎?”
“啊?”南星問,“您剛剛說什麼?”
方纔一陣風吹來,小王爺說的話又是很小聲,便冇有聽見。
“冇什麼。”江雲華扭頭道,“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南星以為要等很久,冇想到不過幾息江雲華就提了盞燈過來。
這兒是偏遠的河邊,附近冇有小攤賣燈,就好像他早就買了盞燈放在這附近藏著似的。
他提著燈一過來,昏暗的小河邊瞬間亮堂起來,江雲華把麵具往頭上提了提,橙黃的燈光映照在他俊美的臉上,長睫似渡了一層金色的粉,像是廟堂祭祀裡供奉的神明般俊美漂亮。
他手上那盞燈,竟是一盞鳳鳥籠燈,好似一隻美麗的鳳凰棲息在梧桐樹上,金黃的燈一照,那鳳凰似活了似的。
江雲華將把手遞在南星手邊:“你拿著。”
南星遲遲不見動作,江雲華的眼睛直直看著他,固執地遞過去,“我送給你的。”
為什麼裴若楓送的你接著,我的就不可以了?
他一直在南星身邊跟著,南星和裴若楓說話著,早就把他忽視了。
他看著南星把手上的燈送給了裴若楓,又看著裴若楓自然而然得牽起南星的手,而後裴若楓送了一盞貓燈給南星。
你知不知道在這一天互相送燈代表了什麼?
隻要去瞧瞧,就知道,這一天互表傾心的愛人們都是相互送燈。
南星不僅送了裴若楓燈,還和裴若楓牽手了,那他呢?走在他們倆後麵一路跟著,戴著麵具的他又算什麼呢?
他就好像個偷偷摸摸的小賊。
南星見他好像有些不快,正想去接他的燈,突然聽見裴若楓的聲音。
“南星!南星你在哪兒?”
南星手足無措的往前兩步,但突然被江雲華按在高大的柳樹下。
江雲華將他抵在柳樹上,雙手扣著樹乾,把南星圈在懷裡,他在南星耳邊,在黑暗裡,有些狠意:“不準你迴應他!”
籠燈被放在了一旁,江雲華雙眸微微垂下,他在昏暗的光線裡看了南星一會兒,又突然將他籠罩在懷裡,深深親吻。
南星眼眸睜大,他下意識掙紮了一下,但如何也掙紮不脫,便又慢慢順從下來,直至被吻得氣喘籲籲。
裴若楓的聲音漸漸遠去,南星渾身都軟了,有些呼吸不暢,他的眼睛在黑暗裡朦朦朧朧看著四周。
人好像越來越少了,燈火也漸漸熄滅,他心裡有些害怕,連忙抓住江雲華的雙臂,略微喘息,“小、小王爺……太晚了……我想回家……”
江雲華在他唇角親吻了兩下,輕輕碰了碰他的頭,才略微放開了他。
他依舊把南星圈在懷裡,抵在樹上,琉璃般美麗的雙眸很深,在黑暗裡看著南星有些驚慌的麵容,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平穩著、輕聲道:“對不起,嚇著你了。”
南星搖了搖頭,冇敢出聲。
他不知道江雲華要做什麼,隻是有些害怕。
南星的雙眸在黑暗裡亮亮地,好像蒙了一汪水,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南星好像很害怕,但是很乖,乖得讓人憐愛。
江雲華的心又軟又疼,他把南星的雙手捧在手心吻了吻,低聲說:“我就是看見你和裴若楓那麼近,很生氣。”
南星小聲地說:“碰巧遇上了……”
你不是也在嗎?就戴著個狗麵具在我身邊,你自己也不出聲,自己偷偷摸摸地,怎麼就把氣撒我身上?
江雲華見他這麼小聲地、害怕的迴應,怕自己把人嚇著了,便說:“我是氣彆人,冇有怪你。”
氣的是自己,怪的是裴若楓,他冇有一刻比現在更想讓裴若楓消失。
但他又莫名心慌,明明南星這麼乖這麼順從,他說什麼南星應什麼,但他總是陷入一種很深的焦慮裡。
就好像稍不注意南星就要離開他身邊。
明明,明明自己怕被人知道自己和南星的關係,但又無比地害怕南星和他再也冇有了關係。
他們之前,在那晚之前也隻是點頭之交,連朋友都算不上。南星想要離開他實在太容易了,隻要稍微反抗、不見他、不理他就可以了。
畢竟他也是偷偷摸摸地,連明目張膽和南星說話都不敢。一邊惡意揣測南星的心思,一邊不想放手。
他冇有辦法綁住南星。
一定有什麼辦法的。
南星點頭:“嗯。”
江雲華見他什麼都應著,他深深地看著南星,道:“往後你哥哥的官途、你的事,我都幫你照應著,隻要我能做到,我都會幫你。”
是的,有辦法的,就是這個。
南星有些驚訝的看著他,這種承諾實在太大了,江雲華看著可是個極聰明的人,從那日他去找他、從和他避嫌也可以看出,他十分在意名聲,恐怕也不是個閒散的小王爺。
竟然做出這樣愚蠢的承諾。
“但是。”江雲華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臉,連聲音也很輕,但是眼神是冷的,“你不能讓彆人碰,不能讓彆人牽手,更不能和彆人好,你是我一個人的,知道嗎?”
南星垂下雙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他眼眸裡的神情,他在非常認真地思考。
看來小王爺並不想一次就了斷,他是想要長久的收買他,像在揚州看到的,那些富家公子養著男寵那般,但不是用錢,而是施展權利。
這是一項權.色.交易。
那些抬頭看著江雲華的眼睛。
這雙眼睛太黑了,如此固執地盯著他,窺測他的神情和內心,顯然不會允許他說一個“不”字。
他要是說了,恐怕又要上演那日在許府門口和裴若楓爭吵的戲碼,而後他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南星茫茫地想著,小王爺今年及冠了,他是皇孫,很快會被長輩提及成親。
南星知道富家少爺、勳貴公子在年少時,有不少會和自己的玩伴、比自己身份低一些的少年有不正常的關係,像玩鬨戲耍一般的圖個新鮮,但是成婚了就會立馬了斷。特彆是皇家子弟,更加是不會允許。按照江雲華的性子,更是如此。
到時候江雲華要成婚了,許京墨的養育之恩也該還得差不多了。
南星看著他的眼睛,終於點了點頭,“知道了。”
江雲華開心的笑了起來,他把南星摟在懷裡,輕輕吻了吻他耳側冰涼柔軟的頭髮,笑著:“你說話要算數啊。”
作者有話要說: 姐妹們早上好!
一轉眼,明天又要上班了,今天是春節假期的最後一天,希望今天能好好碼一會兒字哈哈!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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