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嬌鳥12
一條柔軟的巾布蓋在南星頭頂,他長長黑髮散亂,正一滴一滴地滴水。
橘黃的燭光映照著他美麗的麵龐,他的眼珠子一動不動,映照著晃動的燭火,眸中搖曳不定。
“叩叩。”
門被敲了兩下,外頭傳來了江雲華的聲音,“南星,洗好了嗎?”
南星這纔有了些反應,“洗好了,這就出去。”
他將頭髮擦得半乾,才穿上乾淨的素衣,打開門,見江雲華已經等候多時了。
江雲華見他出來,連忙讓下人端來薑湯給南星喝。
南星坐在桌子前喝薑湯,江雲華問:“下這麼大雨,你怎麼在那兒?”
他碰巧今日有事出城,歸來時見著蘭芯亭有個人,遠遠見著眼熟,過去一瞧,竟是南星。
那會兒已經是潑天大雨,那地方經常發生山體滑坡,而且上遊已經發了大水,他連忙讓南星上了他的馬車。
因歸來時城門早關了,他城外有個莊子,便帶著南星在莊子裡度夜。
那麼大的雨,蘭芯亭根本避不了雨,南星渾身都濕透了,回來時便讓他泡在熱水裡洗澡,換上乾淨暖和的衣服,免得著涼。
衣服都是江雲華的,江雲華比南星要高半個頭,體魄也更強健些,衣服穿起來稍微有些大,領口比以往開了些,露出精緻漂亮的鎖骨。
南星就在那兒坐著,頭髮半乾,穿一襲寬大的素袍,在如此燭光昏暗的雨夜,就像是荒山野嶺裡突然遇見的什麼妖精似的。
他把他帶回來了。
江雲華稍微有些不自在,南星卻是淡淡回他,“我在哪兒站著,想救我哥哥。”
江雲華皺眉:“你哥哥怎麼了?”
他心裡又想,淋雨便能救人嗎?
南星一雙眼睛望了過來,漆黑的眼眸中晃動著明亮的燭火像美麗的湖水,他看著江雲華,“他們說我哥哥行賄,被抓個正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處死,小王爺,你有冇有什麼辦法可以救救我哥哥……”
江雲華皺眉,“行賄?”
他最是厭惡貪汙腐敗,南星的哥哥可正踩在他的雷點上,“若真是行賄,我是冇法子救的。”
南星有些激動地抓住他的手,“小王爺!是有人設計害他!我哥哥拿了東西並冇有說送人,可是就被人一把抓進了大牢,連冤都不讓人喊!”
江雲華心想,你這個哥哥童生都是買的,要做出行賄這種事可真是太容易了,你哥哥肯定是有這個心思,要不然怎麼中彆人的圈套?可見本身就不是個好人。
江雲華搖頭,“此事不是我能管的,抱歉……”
南星一瞬間哭了起來,他慌忙抓住江雲華的袖袍,哭道,“我也是冇辦法了,我不能看著他死啊,要不是我忍不住和小侯爺吵架,哥哥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小王爺我求你了,您一定要幫幫我……”
他說著便要磕頭下跪,江雲華連忙把他摻起來,“你彆這樣。”
這樣,他會忍不住心軟。
南星仰頭看他,漂亮的臉上正落下一滴淚,還帶著絲哭腔,“我做什麼都可以的,您要是幫我,我什麼都願意……”
江雲華這一瞬間還冇明白他的意思,隻是怔怔地看著他。
但是下一刻南星突然撲過來,貼近他。
江雲華呼吸有些急促,他順著南星的力氣靠在牆邊,南星雙手環著他脖子,仰著頭,長睫微顫,眼下滿是眼淚,美麗又可憐,而氣息那麼近,那種香甜的氣味和他夢裡如出一轍。
他什麼話也不說,像個被欺負的、手無寸鐵、無法反抗的良家女子般靠在牆上,任由南星貼近他、強迫他,他心跳快得可怕。
南星的唇粉亮瑩潤,微微張開,喃喃自語說著什麼,江雲華一句話也冇聽清,他的雙眼好像蒙了一層霧,一動不動的看著南星,他緊張至極,可南星遲遲不見下一步動作。
終於,南星又靠近了,他屏住呼吸。
他的心幾乎要跳出來了。
南星在他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聲音沙啞,“就像這樣……也可以的……”
江雲華一瞬間呼吸都冇了,他的臉燒了起來,他垂眸看著南星的眼睛,南星好像是在等著他迴應似的也正看著他。
話本裡那些把荒山野嶺遇見的狐妖精怪帶回來的書生,每每都要經曆這麼一遭,美貌妖異的精怪在昏暗的燭光下用儘手段勾引書生,或是為了吸陽氣、或是為了挖心肝。
他看話本時都是嗤之以鼻,心想,心不正自然受不住誘惑,如此便把持不住,怎麼成大器?
可現在呢?
江雲華的手忍不住摟住了南星的腰,那一截細腰就好像勒在他懷裡似的。
如此一來,對方的溫度就好像融化在他懷裡。
他就像被妖精餵了什麼迷魂丹般,低頭,吻了下去。
真甜。
原來真是怪不了書生,都是妖精太勾人了。
……
這一晚好像在做夢一樣。
和無數個夢裡,冇有什麼區彆,南星連接吻都不會,以為隻是抿著唇親親就夠了。
可是,怎麼能夠?
勾了他魂的妖精怎麼可以什麼都不會?
他把南星抱著桌子上深深的親吻,把手指穿進他的長髮裡,按著他後腦將他吻得呼吸都快冇了,隻能軟在他懷裡。
到後來是又哭又喊,乖乖地任由他弄,又漂亮又可憐,喊得人心都碎了,直叫人想將他弄到哭個不停。
吻了一遍又一遍也不夠。
最後南星實在是嗓子都啞了,他才抱著他去沐浴洗淨。
江雲華抱著他一覺睡到了天明。
醒來時還覺得像做夢一般。
那個在他夢裡日日夜夜被他哄騙的小少爺,此時此刻正睡在他懷裡,還是主動勾引的他。
……
南星醒來時渾身都在疼,他睜開眼睛定定看著頭頂黃粱,把昨晚的事仔仔細細想了一遍,這才起身。
江雲華站在窗邊,背對著南星,說:“衣服是新的,一大早幫你買的,在床頭。”
南星看見床頭有一身乾淨的衣衫,他起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哪裡,“嘶”地一聲,江雲華聽到了連忙過來扶他,“你慢點啊,能自己穿衣服嗎?”
江雲華耳尖紅紅的,一雙眼睛直直盯著自己的腳尖,彷彿要把腳尖盯出個花似的。
南星說:“不勞煩小王爺,我自己來。”
江雲華彆過臉,小聲地說:“你哥哥的事我讓人辦了,你不用擔心。”
南星說:“謝過小王爺。”
江雲華微微皺眉,不知怎麼有些惱,這算什麼啊,是幫了他哥哥的謝禮嗎?
麵上瞧著是純美天真,彷彿不諳世事,冇想到勾引人這麼有一套。他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冇想到昨天晚上竟是這麼經不起誘惑,虧他從前還擔心南星被騙,看他昨天晚上那樣,心裡頭真是跟明鏡子似的,什麼都清清楚楚。
如今現在,他還臉不紅心不跳的,客客氣氣地和他說話,一點也看不出昨天晚上在他懷裡哭得那麼動情。
江雲華聲音淡淡地:“備了些肉粥,洗漱好了便一塊吃吧。”
他突然想起那日裴若楓寫了帖子請他去賽馬,裴若楓的朋友好像也是認識南星,他們說起南星,好像是在說什麼逗趣的小玩意似的。連張明川也認識南星,可見南星交友甚廣。
做什麼交這麼多朋友?是為了從中挑一個“冤大頭”嗎?
南星的這些行徑真是不得不讓人多想,名聲不怎麼樣,富商家的小少爺,為了哥哥的官途恐怕給權貴獻媚是常事了,從前都是靠著裴若楓,如今是不是抓住他了?
他心裡起了一層膈應,有些後悔昨晚著了道,但是事已至此,也希望南星有分寸。
吃完飯,江雲華要回長安,便和南星說:“我先行一個時辰,你後麵才走,你從後門走,我雇了一輛馬車給你,明白嗎?”
南星點頭:“小王爺放心,我絕不給您添麻煩。”
江雲華的心好像被什麼輕輕敲了一下似的,南星實在太通透了,他想什麼南星立馬會意,他一切灰暗的想法甚至不用說出口,南星全明白了。
他好像很放心,可心情並冇有輕鬆愉快地好起來,反而陷入一種莫名的焦慮裡。
南星等了一個時辰才從江雲華的莊子裡的後門出去,江雲華的貼身侍衛帶著南星偷偷摸摸走,做賊似的在外麵看了看冇人才讓南星出來。
馬車是從外邊雇的,跟小王爺一點關係都冇有。
太陽快要落山後,南星纔回到許府,他在下人的攙扶裡下了馬車,剛站在平地,便突然聽人大喊:“南星!”
他沿著聲音一瞧,見裴若楓一身狼狽,喘著粗氣走過來,“你去哪裡了!”
南星怔怔看著他,裴若楓眼睛紅紅地,梗著脖子朝他大吼:“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一點信都冇有,你們家嬤嬤都急哭了!”
南星站在黃昏裡橙紅的光幕下,淺淺垂下眼眸,“對不住了小侯爺,我冇和您說,害您擔心了。”
裴若楓深深吸了口氣,為什麼他這樣急得像個傻子,可南星始終是淡淡地站著,也是語氣平淡地和他說話,他的憤怒和擔心在南星這裡統統都碰了壁,裴若楓怒道,“你自己說有話和我說!是說什麼話啊,要我親自來聽嗎!我都親自來了!”
南星愣了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他漂亮的臉在黃昏的光裡蒼白無比,他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冇什麼事,隻是那日惹你生氣了,我過意不去,想親自和你道歉。對不住了小侯爺,那日我話說重了,是我的錯。”
裴若楓都被他弄服氣了,南星好像一點也冇有察覺到他生氣的原因,兩個人說的話完全不在一條線上,他怎麼樣發怒生氣擔心,南星好像體會不到他的情緒一樣,那樣淡然的,說著客套的話,像是被什麼隔絕了似的,怎麼也觸碰不到。
他原以為南星道了歉,還要和他說些什麼,比如求他救他哥哥,可南星什麼也冇說,恭恭敬敬告辭,轉身進了許府,冇有多一個眼神給他。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孤零零的等著,等著南星來求他救他哥哥。
可是南星再也冇有出來,好像不再需要他了般。
他咬牙切齒在許府門前站了好一會兒才騎馬回了家。
因著他今日找人鬨得天翻地覆,大哥臨走時他都冇有送彆,祖母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他把自己關在房裡好好洗漱換衣,出來時也冇什麼精力了。
他吃了些東西,把親信喚來:“你去那邊,傳我的信,說許京墨的事我要插手,讓人先把人放了。”
親信得令去傳信,回來時和裴若楓道:“那邊傳來訊息,許京墨下午便被無罪釋放了。”
“什麼?”裴若楓皺眉,“誰放的?”
“聽說是查了一些線索,說冇有行賄證據,而許京墨那邊也說是拿東西去給上司觀賞,也冇說送人,冇想到搞出這樣一場烏龍,都是認了說是誤會一場,便把人放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好!
小王爺希望南星有分寸??不知道他能撐幾章真香哈哈!
應該不用幾章,姐妹們可以回來看看他這副嘴臉哈哈感謝在2021-02-1400:44:48~2021-02-1422:30: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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