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嬌鳥4
南星聽從許京墨的話打聽了江雲華的喜好,用一張紙悉心列了下來。
比如喜好潔淨的癖好,比如嘴挑得很,喜歡吃哪家點心這樣的喜好都一一列下去。
許京墨看了南星拿來的那張紙,高興至極,他低頭一看自己身上都快臭了,想到江雲華喜潔,便連忙去洗澡搓泥。
不僅如此,還好好吃飯了。
奶孃見許京墨終於正常了,高興得快哭了,一連喊了南星好幾聲“祖宗”,就差把南星供上。
江雲華喜歡吃酥香鋪子裡的蛋黃酥,那家蛋黃酥賣得極好,每日開張便排上長長的隊,聽說小王爺每日都會派小廝去買。
許京墨本來想自己去買些吃,看看小王爺喜歡的蛋黃酥到底是什麼極品美食,但聽說要排好久的隊,便隻能作罷。
南星迴來和他說小侯爺幫他說了,說他因病請假,他如果被人看見去買蛋黃酥,可能會丟官。
再有已經在家廢了好幾日,也得回到任上做事了。
長安的官可不能丟的,他必須一步步往上爬。
許京墨不去排隊,但又覺得派小廝去買配不上小王爺喜歡的蛋黃酥,南星便主動說:“我也是閒著冇事,我去買吧。”
許京墨點頭,他摸了摸南星的頭,笑道:“你這樣乖巧,哥哥的心思你都懂,是個通透討喜的好孩子,你要什麼便和我說。”
南星點頭。
南星早早乘著馬車來到酥香鋪子,他到時已經排上了長長的隊。
多是些官宦家裡的小廝丫鬟在排隊,南星拿著個裝點心的食盒排在最末。
恰巧,襄王府的馬車經過,小廝對著車裡道:“爺,到鋪子邊了,小的這就去拿蛋黃酥,老闆見您馬車來,肯定早已幫您備上了。”
江雲華掀開簾子一瞧,見是長長的隊伍,他瞧見隊伍末端站在一個人。
他眼眸微動,道:“你先回去,我下去走走,蛋黃酥我自己拿。”
小廝牽著馬車回府,江雲華便跟著大家排隊,南星本來是最末,他一來,南星就是倒數第二。
他查過南星,確實是揚州來的,表兄來長安做官,南星便跟著表兄到了皇城。
也是來了不久,聽說和裴若楓有些關係。
江雲華比南星高上半個頭,南星好像冇發現身後有人排了隊,一直伸長脖子往鋪子裡瞧,生怕蛋黃酥賣完了。
南星的脖子頃長白皙,他探頭探腦一動,後頸露出更多白玉似的肌膚,耳尖紅紅的,踮起腳,看得出很是焦急。
像是什麼可愛的小動物似的。
也許是腳尖不穩,他收腳的時候往後退了一步,恰巧有些碰到江雲華。
江雲華感覺到自己的胸口被微微碰了碰,但隨後,南星又連忙拉開距離轉過身來道歉。
“公子,抱歉碰到您了。”
南星抬頭一瞧,竟見是那日在海月閣見過的一位公子。
江雲華說:“冇事的。”
江雲華自小不喜歡彆人觸碰,每次被人挨碰一下,要起好久的雞皮疙瘩,這回也是起了雞皮疙瘩,但並冇有那麼厭惡。酥酥麻麻地,像被那種毛茸茸的小貓小兔子蹭了一下似的。
南星笑道:“公子也是親自來買點心零嘴?”
南星遇見人都是一張笑臉,便是不認識也是笑臉相向,或是能寒暄一二,從來都是不得罪人,也因此他人緣極好。
而這人的模樣打扮氣質儼然是一名貴公子,怎麼著也該由小廝丫鬟來買,輪不上親自,南星和他就像兩個另類,在一眾下人麵前,末端的兩個人瞧著就是主子打扮。
江雲華道:“閒來無事便來買的,你也喜歡吃蛋黃酥?”
南星道:“從前冇吃過,聽說襄王府的小王爺喜歡吃,我便買來嚐嚐。”
江雲華眼眸微動,南星好像還不知道他是誰,前幾日在海月閣打聽了他,大約是聽了誰一嘴,知道他喜歡吃這家的蛋黃酥,便也自己來買蛋黃酥吃。
怎麼淨打聽他的事?
江雲華道:“襄王府的小王爺喜歡吃你便來買?他是什麼名人嗎?”
南星笑道:“小王爺當然是名人,那日在永安府春華宴上作了一首絕佳七言,誰不知道啊?”
因為許京墨整天叨唸著這首七言,南星便瞭解一二,許京墨寫的字不如南星好看,便也叫南星抄錄背誦。
江雲華是在春華宴作了首七言,也知道大家誇讚他做得好,卻不知有人因著這個對他推崇至極,甚至打聽了他的喜好,連他喜歡吃什麼也跟著學了。
可真是。
他帶了些笑意:“是嗎?”
南星從袖袍裡拿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不信你瞧瞧。”
江雲華打開一看,竟真的是他那日做的那首七言,看他的筆記如此流暢,肯定不是抄錄,而是背誦好了行雲流水般默寫了整首詞,他瞧著那張紙道,微微揚起嘴角,“你的字寫得真好。”
南星笑道:“家中兄長自小給我請揚州最好的老師,是老師教得好。”
江雲華把那張紙整整齊齊疊好遞給他,“你是揚州人?聽說揚州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去處,那兒也有許多好吃的,可是真的?”
“那是,可多了,我幾乎樣樣都是吃過。”南星數著手指頭把揚州排的上名號的小吃全數了一遍,數完便客氣道,“公子若是去揚州便可去吃。”
江雲華笑著,剛想說他對揚州不熟便引出南星主動說帶他玩耍的話,冇想到剛巧排隊到了南星。
南星連忙說:“店家,我要兩份。”
店家打包了兩份給南星,南星朝江雲華打了個招呼本來是要走,這時恰巧聽見店家對後麵排隊的道:“今日的賣完了,諸位對不住了,請明日再來。”
後麵排隊的幾位小數丫鬟垂頭喪氣怨聲載道回去,南星瞧見方纔搭話的那位公子還站在原地,他想,這位公子排了這麼久的隊,一個蛋黃酥也冇買到,若不是他買了兩份,那位公子肯定是能買到的。
南星便提著蛋黃酥過去與江雲華說,“公子,我這裡恰巧買了兩份,這份便給公子,呐。”
江雲華瞧著他手裡兩份蛋黃酥,心裡想南星恐怕是買兩份回去,自己和兄長各吃一份,如此送了一份給彆人,那豈不是有人冇得吃了?
南星又道:“如今天色已晚,吃多了不消食,公子不如幫個忙吧。”
江雲華指間動了動,終於是接過了那份蛋黃酥,其實店家專門為他留了兩份,也不知道為什麼便接了南星買的蛋黃酥。
也許是南星說話讓人舒服,他說“幫個忙”,便想幫了,明明知道他這是為了讓他心安理得拿的蛋黃酥。
他怎麼這麼會說話?
南星見他接了,便心想拿蛋黃酥結個善緣也好,便點頭招呼回去了。
江雲華好半天才反應自己空拿了彆人的蛋黃酥,也冇回個銀錢和禮物,如此算作欠了他一個人情。
南星拿著蛋黃酥回去個許京墨,許京墨心裡高興,也讓南星吃了一個。
也不知道那蛋黃酥放了什麼料,南星吃完後竟然全身起了疹子,不僅如此,連喉嚨都腫了,大半夜的請了好幾個大夫。
許京墨花著銀子給南星請大夫,心裡卻想著,不知道南星是什麼下賤出生,竟是連貴人喜歡吃的蛋黃酥都吃不得,白白給了他好命好富貴,也享不了福氣。
如此南星一連病了好久。
……
裴若楓回到府中,自己親自把南星寫的那首詞抄錄下來,因為對自己的字不太滿意,便是抄錄了好幾遍,自己唸了一遍,覺得南星寫得真好,句句出自肺腑,真是誇到了他心坎裡!
裴家的老太君見自己乖孫子悶在屋裡讀書寫字好些天,高興得不行,連忙賞了許多好東西過去,又是拜佛抄經書,感謝佛祖保佑裴若楓終於開竅懂事了。
冇想到不過幾天,性子又轉了回來,又去找狐朋狗友玩去了。
張明川約他去玩蹴鞠,喊了幾名玩得好的朋友,便和裴若楓說,“把南星也帶上啊,揚州不興蹴鞠,冇準他還冇玩過。”
裴若楓心想,也是,此前冇和南星玩過蹴鞠,不知道他會不會,若是不會他可以教教。
裴若楓派了輛馬車,和張明川親自去找南星。
冇想到卻得到了下人回覆:“表少爺生病了,不能見人。”
許家知道他們身份尊貴,因許京墨去辦公了不能親自接待,許家也是恭恭敬敬請他們進來。
裴若楓偏偏不進去,就在門口問:“什麼病?怎麼得的,可是風寒?”
“表少爺吃錯了東西,便生病了。”
張明川笑道:“是不是你惹南星生氣了,南星不想見你?要不我們進去看看他?”
裴若楓一聽什麼吃錯東西,能吃錯什麼東西?許家這樣富有,還能給吃錯東西?而且吃錯東西頂多拉肚子,能拉這麼多天,還不能見人!
擺明瞭不想見他,還讓他丟麵子!
裴若楓哼了一聲:“我給他臉子了?便是生氣也得受著,既然不見,那往後也彆找我玩了,不知是誰跟個甩不掉的哈巴狗似的!”
他說著便和張明川一起去玩蹴鞠了,他玩得心不在焉,一邊想南星莫非真的病了,一邊又想南星可真是得寸進尺,要他時眼巴巴的來了,不要時就稱病,把他當什麼人了!
踢了幾場蹴鞠,每每都是輸了,不知道揪了誰個什麼錯處在場發了一場大火,如此便不歡而散。
又幾天,南星還冇親自上門道歉,他忍不住便讓人遞了個訊息,說自己要去海月閣玩耍。
但他玩了一天,也冇見南星像上回那般推門而入。
倒是幾個晚來的貴公子一會兒一會兒開門,弄得他每每都伸長脖子去看。
張明川笑道:“小侯爺在等誰啊?今日誰還要來嗎?是不是南星?”
裴若楓嗬嗬冷笑:“他怎麼會來?我都說了不和他玩了他臉皮還能這麼厚?上回不是說生病嗎,冇幾天就上門來找我,我可一眼都不想看見他,真是甩也甩不掉,我就是怕他又跟來了!真是個跟屁蟲!”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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