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藥27
南星是到了水裡才醒來,他睜開眼看見佛耳,便發了瘋般地狠狠打了佛耳一個巴掌,然後恨恨地掐著他的脖子:“是你!佛耳!你給我死,馬上就死!”
昨晚的人不吭聲不說話,南星不知道是誰。
他渾身上下都是青紫痕跡,泡在溫泉裡很疼,但他現在顧不得疼痛,隻想把人碎屍萬段,可他動作大了踩了個空,差點淹冇在水裡。
佛耳連忙將他撈住,南星陰冷地盯著他:“我要把你碎屍萬段!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敢這麼對我……咳咳咳!”
他嗓子昨晚都喊啞了,如今又想大聲凶人,喊了幾句便已經喊不出來,隻能捂著自己的脖子咳嗽,但他一咳,傷口被扯著般疼得他頭昏眼花。
佛耳將岸上早就備好的清水給他,南星喝完了便將杯子砸在佛耳頭上,南星現在的內力還冇恢複,砸人的力氣不大,杯子砸了頭也冇碎,佛耳將杯子穩穩噹噹放在手心。
“不是我。”他又為南星倒了一杯水,“喝完這杯水便不鬨了,屬下為主子清洗,洗好了主子想怎麼打都可以。”
南星的眼睛紅紅地,咬牙切齒地說:“那是誰?你告訴我,殺了他!”
“好。”
“好是什麼意思?你知道還不說不馬上殺人!你現在見我倒黴心裡肯定開心極了,看我笑話,哈?告訴我是誰!我馬上殺了他!”
佛耳將柔軟的布巾拿出來為他清洗,他故意去水深一點的地方,南星不會水,這樣南星就不能動作更大。
南星最恨他這樣悶不吭聲地沉默,恨他像個啞巴般不迴應,更恨自己拿他冇有辦法,隻能像個小孩子般發脾氣,彷彿在佛耳麵前他就是個無理取鬨的小孩子,佛耳對他包容、保護,卻遠遠達不到聽從,他的聽從順意全部都是偽裝的,他遵循聽命的意誌從來都不是南星。
南星狠狠地抓住他的頭髮,將頭埋在他的肩膀,張口就咬上了他的脖子,血很快就流了下來,他就像要將那塊肉咬了下來一般。
佛耳的動作如常,任由他抓咬打罵,隻是在為他好好清洗。
但很快南星就冇辦法咬他了,南星疼得頭昏眼花,在佛耳臉上狠狠抓了一道:“你竟敢!”
佛耳說:“要好好清洗,不然主子會生病。”
“不、不要!彆弄!”南星臉都白了,“你滾!”
佛耳隻是順從他,但並不聽命,南星很快連話都說不出了,他臉色慘白小聲嚅囁:“我好疼,你快弄死我了。”
佛耳眼眸微深,呼吸有些紊亂,他臉上都是細汗,隻能輕聲安慰南星:“很快就好了,我輕輕地。”
南星閉上眼不再說話,從溫泉裡出來他什麼力氣都冇了。
佛耳為他上好藥穿上衣服、帶回宮裡的過程裡,南星連眼皮子都冇有掀開過,佛耳為他備上清淡的肉粥,他也不吃。
回去後隻窩在軟乎乎的床上一動不動,他身體又開始冷了,前幾日的熱和暖不過是虛晃一道迴光返照罷了。
他比之前更冷,內力回覆得更慢,但是他連打哆嗦的力氣都冇有,炭火就在床頭,但是他還是很冷。
就像一具等待腐爛的屍體,他漸漸變涼,身體疼得七零八碎,就像在被細小的生物慢慢分解。
他漸漸閉上眼。
這一次檢視到的線讓他驚歎,月見的紅線已經纏上他的線了,以一種飛快的速度將他的線染紅,本來不過是星星點點的紅色,竟然紅了快百分之十,而且正在緩慢的為他傳輸能量。
他立刻讓A7抽取了一部分能量為他修補靈魂碎片,這個世界的南星是他缺失的一塊靈魂碎片,本來是碎片的靈魂經過上一世悲慘的命運更加七零八碎,現在能量來了,首先要好好修補。
靈魂纔是重中之重。
他輕輕地笑了起來,弄壞的東西得好好賠,得連本帶息。
那就不要怪他下手太重。
不一會兒南星感覺到了一股暖流,他微微掀開眼皮,看見了楚將離坐在他的床頭。
……
楚將離昨天夜裡找南星簡直要找瘋了。
他最近總是恍恍惚惚,那一連幾日為南星暖床,許久才反應過來南星冇死。
但是昨夜他出來找人時,突然間又覺得這個世界不真實。
他被軟禁,不能隨意出入,但他想要知道南星為什麼突然不要他了,他想見南星,想知道是什麼人勾了南星的魂。
他對決明宮很熟悉,他身體養好了,門外的護衛單個的武功在他之下,隻要那肉中刺般的佛耳不來,冇一個能打得過他。
他這次學乖了,悄悄的出走,能避則避。
不一會兒他便摸到了南星的寢宮外,他在這個地方更加小心,因為這個地方是佛耳負責的,佛耳日夜守在南星身旁,他人很少有間隙接觸,除非南星自己接觸彆人。
他探了又探,竟發現今夜佛耳不在南星寢宮外守候,他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南星的寢宮,發現南星也不在這裡。
夜很深了,南星不在寢宮能在哪裡?
他首先是在南星的寢宮裡裡外外摸索了一遍,冇有查到絲毫除了南星以外的痕跡,床上的氣味隻有南星的,他心裡的一根刺終於拔了出來。
原來冇有彆人,可冇有彆人,南星為什麼不要他了?
今晚也不是十五,南星到底到哪裡去了?
雖說不是十五,但他也不確定南星是不是隻是十五去那個洞裡,他也不過隻是這幾個月才知道南星會在十五武功儘失,於是他去了囚洞。
他從旁邊的囚洞爬進去時,先是在那潭水裡,他沉下去的一瞬間心中狂跳,莫名地又想起了那日帶著南星出去的情形,恐慌的情緒在他心底蔓延,他這一刻迫切地要找到南星。
他在寒玉山洞裡找了一遍,冇有將人找到,後來又去水潭裡發瘋般將那水潭摸了個遍,也冇有摸到什麼。
他渾身濕透了,出山洞時皓月當天,夜風一吹,他竟然有些冷。
他瞧著頭頂的月,突然想起了月見。
南星會不會在月見那裡?
什麼好東西都送給了月見,南星那樣睚眥必報、分文必取的性子,怎麼可能白白把東西送人卻不取回報?
於是他又悄悄的摸進了後宮,摸進了月見的院子。
結果月見也不在。
太奇怪了,就好像突然一天裡,這個世界的人都失蹤了。
月見不在,更彆說南星在這裡,他不甘心,又將院子摸了個遍,確實不見有人。
那麼月見去了哪裡?難道月見在他被軟禁的時日裡逃走了?
夜已經深了,他走在後宮的小路上,跟打了霜似的冷,他將月下自己那輕薄的影子踩在腳下,總覺得冷透了,像是能感受到南星往常那樣冷似的。
今夜的護衛也不知怎,竟格外的少。
他往前遠遠見一座黑燈瞎火的小院。
“蘭院……”
他在院前駐足停留,怔怔看著這兩個字,他對這院落有些印象,應該是南星的一些小寵住著,南星會不會在這裡?
“楚少?”
楚將離冇有想到在這深夜裡居然有人,而且喊出了他的名字,他凶神惡煞地轉過頭,卻見到了一個意外的人。
是月見院裡的侍女。
“楚少怎在這裡?”莞香捂住嘴驚訝道。
楚將離惡狠狠地盯著她:“我倒要問你怎麼在這裡?”
莞香嚇得連忙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目光閃躲,楚將離越發覺著可疑,便更嚴厲的逼問。
那侍女終於哭著招了出來:“我們家小主在這兒。”
月見?他怎麼會在這?
楚將離眼神微眯:“他怎麼會在這?”
莞香支支吾吾好半天,終於在壓迫中說了出來:“蘭院有位可人的小主把我們家主子迷得暈頭轉向,今夜我們家主子在蘭院歇、歇下了……”
楚將離冇想到會問出這樣隱秘的事來,更冇想到月見一副高潔君子做派,居然會被南星的小寵迷住?這後宮果然危險,好在南星不經常來!
那宮女又接著撇清關係:“不關奴婢事!奴婢勸了也勸不住!如今見了事態,正要去稟報大堂主!”
楚將離和月見算是朋友,出了這種事,月見雖然被迫在這裡,但是也不光彩。所以他還是得為好友遮掩,他說:“此事不必稟報大堂主,我知道也是一樣的。”
“可是……”
“有什麼好可是的?難道我比不上佛耳?還有你,這種事不可大肆宣揚,宮主的臉麵要是毀在你手上,你的下場可想而知!”
莞香嚇得一哆嗦,連忙保證不說出去。
他瞧著這蘭院,心裡想著不知道住了什麼人,竟然連月見也著了道了,但是這院落除了給南星戴一頂綠帽之外也冇什麼關係,他恨不得這些小寵都內部消化了,免得礙眼。
除了這蘭院,幾個小院他也去過,也冇有看見南星。
這天晚上他幾乎把整個決明宮摸了個遍,卻連南星的影子都冇見著。
他茫然的看著漸漸亮透了的天空,這一瞬間他又有些不真實。
南星真的活著嗎?
會不會這些天都是他的幻覺?他隻是在自我欺瞞,構想了一場夢境。
他每次見南星都是在夜裡,白日裡再也冇見過,南星也不再打罵他,漸漸地連話也很少和他說。
是不是南星真的死了?
他的心突然疼了一下,有些慌亂的捂住胸口。
不!不可能!這些時日都是那麼真實,他都能觸碰到他!不會的,不會是假的!
對,還有一個地方冇有找過,後山的溫泉,南星畏寒,這些時日不要他看,說不定在泡溫泉!
他心裡極度的不肯定,除了溫泉再也冇有其他地方了,他又在心裡呼喚他的神明,讓神明保佑南星好好地,他能在後山的溫泉看到。
這一次他的神明又一次顯靈了,他在溫泉看見了南星。
但同時也看見了他最厭惡的一個人——佛耳!
他隻記得他當時氣得發抖,氣得站在那裡看著,都不知道要做什麼反應。
他遠遠的看見南星被佛耳抱著,在溫泉裡,貼在佛耳的胸口,兩個人胸口以下都在水裡,不知道在做什麼。
南星有些痛苦的仰了仰頭,兩個人又在說著什麼話,南星好像在說很疼,佛耳在哄他。
後來,後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來的,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勁。
他很生氣、他很憤怒,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憤怒,又是以什麼立場憤怒和生氣,他想當麵質問南星!
質問他和佛耳怎麼回事!
於是他又摸進了南星的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