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夜班 第97章 忍痛割愛

南天門的琉璃鐘撞響第九聲，聲波裹挾著晨霧，悠悠掠過雲海。齊天大聖府那朱漆大門在吱呀聲中緩緩洞開，鎏金宮闕從縹緲霧靄裡顯現，簷角銅鈴被東來仙風撥得叮噹作響。這清脆鈴聲，好似穿越時空，講述著往昔那位妖王攪鬨天宮的傳奇，讓前來觀禮的眾仙，心中都泛起一絲彆樣的波瀾。

天庭諸仙身著規製嚴謹的朝服，依照品級順序步入府中。托塔天王李靖走在前列，手中玲瓏寶塔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宛如一座流動的彩虹。哪吒踩著風火輪緊跟其後，火紅的輪盤在地麵留下一道道殘影。二十八宿星君排成雁行陣，他們衣袂飄動，帶出點點星光，照亮了齊天府寬闊的庭院。人群中央，太白金星手捧明黃禦詔，鶴髮童顏在晨光中泛著祥瑞，宛如一位從古老傳說中走出的仙人。

孫悟空身著赤金襴袈裟，端坐在主席台中央。昨夜與花果山舊部在水簾洞痛飲的酒勁尚未散儘，腦袋昏昏沉沉，眼皮如灌了鉛般沉重。金箍在晨光中微微發亮，與袈裟上的舍利子相互輝映，時刻提醒著這位昔日妖王如今的佛果身份。

當太白金星清朗的宣讀聲在庭院中迴盪，孫悟空強撐著精神，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昨夜。水簾洞的瀑布如銀河倒掛，轟鳴聲中，猴兒們捧著美酒歡呼“大聖歸來”，那股熟悉的自在勁兒，讓他不知不覺多貪了幾杯。

“溯其本源，天地靈根鑄傲骨……”太白金星的聲音如洪鐘，天庭諸仙紛紛頷首。孫悟空眯著眼，恍惚看到了五百年前，自己從仙石中迸出時，那片澄澈的藍天。那時的他，目運兩道金光，射衝鬥府，整個花果山都因他的誕生而熠熠生輝，何等意氣風發！

“觀其征途，九死不悔證菩提……”太白金星唸到此處，哪吒的風火輪突然微微晃動。孫悟空的思緒被拉到了號山，與紅孩兒的那場惡戰，三昧真火熊熊燃燒，差點要了他的性命。若不是觀音菩薩及時相救，恐怕早已灰飛煙滅。這場戰鬥，不僅是對他實力的考驗，更是他西行取經路上的一道重要關卡。

“論其境界，鬥戰終成大慈悲……”太白金星的聲音愈發激昂。孫悟空打了個哈欠，目光掃過台下的眾仙。他看到月老正忙著整理紅線，時不時還偷偷朝這邊瞥上一眼；巨靈神在偷偷擦拭斧頭，全然冇了往日朝會時的拘謹。這些細微的舉動，讓孫悟空心中泛起一絲笑意。

“讚曰：金箍棒掃儘八荒氣，緊箍咒鎖住萬丈狂……”隨著太白金星的宣讀，淩霄殿的蟠龍柱上緩緩浮現出“鬥戰勝佛”四個金字。孫悟空望著那金光閃爍的字跡，突然清醒了幾分。

“朕特賜玉旨：齊天府邸永封為‘天庭學院’……”太白金星宣讀完禦詔，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孫悟空站起身來，袈裟在風中搖擺，他望著這座曾經承載著自己榮耀與叛逆的齊天大聖府，心中五味雜陳。這座府邸見證了他的崛起與挫折，如今卻被征用做了收費不菲的天庭學院。收費！收費！這不是拿他的府邸開源納財麼！

掌聲漸息，天庭學院擬招收的首期學員代錶王勃闊步走上台。他身著月白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青色絲帶，風度翩翩。王勃向台下眾人拱手行禮，隨後展開手中的文稿，開始了熱情洋溢的發言：

“時維孟夏，序屬清和。霞光凝於淩霄，瑞靄繞於蟠闕。鬥府卸甲，騰紫氣以迎新學；靈山傳檄，啟金匱而育棟梁。學員王勃，承恩於仙班，敢竭鄙懷，恭疏短引……”王勃的聲音清脆悅耳，富有感染力，將天庭學院的創辦背景、意義以及對未來的展望，一一闡述出來。

“觀夫天庭立極，教化開先。自混沌初開，三界始分，玉帝統禦，法統昭然。昔者瑤池講道，傳七十二變於老君；淩霄論經，授八九玄功於元始。然千年以降，科舉未設，賢路多壅。今聖上開科取士，廣納群英，乃知：仙班非世襲，才德可通天！觀夫招生詔書，遍傳四海八河；錄取榜單，輝映三十三重。妖族可入算學館，鬼仙能修煉器科，真乃打破五行壁，重繪淩霄榜！”王勃的話語，讓台下的眾仙紛紛點頭，對天庭學院的未來充滿了期待。

“讚曰太白金星，經綸手筆。憶昔籌建之初，諸事維艱。金星公銜命奔走，夙夜匪懈：協調靈山，化取經舊址為書院基業，終使五行山下湧書聲；統籌仙班，借廣寒搗藥杵為課鈴，竟令桂殿蟾宮變講堂；籌措經費，化蟠桃宴餘資作獎學金，更引四海珍寶充典藏。至若三界教材編纂，八十一難案例研討，皆賴金星公運籌帷幄之中，決勝九霄雲外。真可謂：仙界張子房，天庭孔仲尼！”王勃對太白金星的稱讚，讓太白金星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為天庭學院的創辦付出了無數心血，如今得到認可，心中自然歡喜。

“感懷鬥佛聖德，光風霽月。昔年齊府，金碧輝煌；今朝學宮，書香氤氳。鬥佛解甲歸田，其誌可嘉：舍瓊樓玉宇，為寒門學子築杏壇；棄法寶兵符，化黑板粉筆傳薪火；散蟠桃宴客，作助學基金濟寒門。尤記交還府邸之日，鬥佛笑言：‘昔日五行山鎮妖魔，今朝書院育英才，方不負俺老孫‘齊天’之名！’其言諄諄，其情切切，令滿座仙卿潸然淚下。”王勃的這番話，讓孫悟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望著台下的眾人，眼中滿是感慨。

“末學王勃，幸甚至哉。今忝列首期，敢不勤勉？晨誦紫微鬥數，夜研周天星辰；朝摹筋鬥雲帖，暮寫混天綾賦；課間切磋雷法，齋戒參悟緊箍。願效大聖三更燈火五更雞，不負金星一片冰心在玉壺。他日若遂淩雲誌，敢教三界無文盲，定使九幽有書生！”王勃的發言結束，台下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

太白金星站起身來，做總結性發言，他發言的長長稿子冇唸到一半，忽聞身邊一陣鼾聲傳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鬥戰勝佛早已進入夢鄉。他的身體微微傾斜，袈裟有些淩亂，臉上卻帶著一絲滿足的笑容。這一刻，彷彿時間都凝固了，眾人再看孫悟空，早已鼾聲大作……

太白金星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卻帶著一絲寵溺的笑容。他輕輕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安靜。“罷了罷了，就讓大聖好好睡一覺吧。他為三界付出了太多，如今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了。”太白金星的聲音在庭院中迴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