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夜班 第136章 舍卒保車

淩霄寶殿之上，仙霧繚繞如輕紗漫卷，鎏金梁柱直插雲霄，柱身雕刻的龍鳳仙紋在殿頂琉璃瓦折射的霞光中流轉著璀璨光暈。

玉階層層疊疊通向頂端的九龍寶座，玉帝身著明黃滾龍錦袍，頭戴十二珠冕旒，垂落的珠串遮住眉眼，隻餘下輪廓冷硬的下頜線，周身散發出的威嚴氣場讓殿內文武仙卿皆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兩側仙班分列整齊，南極壽星執杖而立，太上老君閉目養神，托塔李天王身披鎧甲腰懸玲瓏塔，眾仙卿神色肅穆，目光或是落在殿中跪著的身影上，或是小心翼翼地瞟向寶座上的玉帝，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甸甸的壓抑，連殿外繚繞的仙雲似都凝滯了幾分。

“陛下，左小右管理天庭建築工坊多年，曾主持修繕南天門、擴建瑤池仙閣，勞苦功高，此次天河喜鵲大橋崩塌一事，或許另有隱情，還望陛下從輕發落，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打破沉寂，西王母身著織金鳳尾羅裙，裙襬掃過玉階時帶起一縷淡淡的芝蘭仙香，她身姿綽約立於殿中，鬢邊珠釵垂落的流蘇輕輕晃動，目光懇切地望向九龍寶座上的玉帝，語氣中帶著幾分求情的軟意，卻又不失天後的端莊儀態。

在她身側，天庭建築工坊坊主左小右雙膝跪地，青色官袍上沾了些許塵土，髮髻散亂，原本還算精神的麵龐此刻毫無血色，額頭佈滿冷汗，雙手緊緊攥著衣襬，連頭都不敢抬起，隻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聲音，每一次跳動都像是要撞碎肋骨，惶恐不安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左小右剛被玉帝差人從天理院提押回來。

天河喜鵲大橋崩塌之事曾震動三界，橋體坍塌時不僅損毀了天庭通往凡間南瞻部洲的重要通道，還砸傷了數十名過往的仙兵仙將，甚至有兩名凡間修士不幸殞命，此事早已傳遍天庭，文武仙卿議論紛紛，要求嚴懲相關責任人的奏摺堆積如山，他這個建築工坊坊主自然首當其衝，本以為必死無疑，多虧西王母念及舊情，願意為他在玉帝麵前求情。

玉帝沉默良久，珠冕旒後的目光沉沉，讓人猜不透心思，殿內再次陷入死寂，隻有殿外偶爾傳來的仙鳥啼鳴，更襯得淩霄寶殿內氣氛凝重。

片刻後，玉帝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殿中眾仙，最終落在左側前列的太白金星身上，沉聲道：“太白金星，此事你怎麼看？左小右曾受天庭學院栽培，也算你麾下管轄之人，如今出了這等大事，你可有話說？”

太白金星聞言，緩緩向前邁出一步，他身著白色道袍，鬚髮皆白，手持拂塵，麵容清臒卻目光銳利，拱手向玉帝行了一禮，聲音沉穩有力，卻帶著幾分自責：“陛下，臣有罪。”

此言一出，殿中眾仙皆麵露詫異，連跪在地上的左小右都忍不住微微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西王母也蹙起眉頭，不解地看向太白金星，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認罪。

太白金星冇有理會眾仙的目光，繼續說道：“左小右曾是天庭學院學子，後來執掌建築工坊，也算臣麾下間接管轄之人，如今天河大橋崩塌，釀成大禍，臣未能儘到管教之責，既冇管好身邊相關之人，也冇能約束好天庭學院出身的學員，導致出現這等紕漏，辜負陛下信任，臣懇請陛下降罪於臣，以正天庭綱紀。”

說罷，太白金星緩緩抬起左手，拂塵一揮，袖中便滾落幾顆圓潤飽滿的珠子，珠子落地時並未發出聲響，反而綻放出耀眼的金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淩霄寶殿，金光柔和卻不刺眼，縈繞在珠子周圍，散發出淡淡的靈氣，顯然不是凡品。

眾仙卿皆是一驚，紛紛側目看向那幾顆金光燦燦的珠子，眼中滿是驚訝之色，低聲議論起來。

“那是……夜明珠？而且還是極品金耀夜明珠，傳聞一顆便價值連城，太白金星怎麼會有這麼多？”

“這金耀夜明珠極為罕見，據說隻有深海龍宮和極西崑崙纔有少量產出，尋常仙卿都難得一見，太白金星一下子拿出這麼幾顆，莫非有什麼隱情？”

玉帝的目光也落在那幾顆夜明珠上，珠冕旒輕輕晃動，沉聲道：“太白金星，你這袖中藏的金光燦燦之物，乃是極品金耀夜明珠吧？你既請罪，為何要將此物呈上來？這其中可有什麼說道？”

太白金星再次拱手，語氣依舊沉穩，卻多了幾分凝重：“陛下明鑒，此物並非臣之物，而是大象金櫃坊坊主呂不韋所贈。”

“呂不韋？”玉帝眉頭微蹙，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思索，“此人倒是有些名氣，聽聞是三界之內數一數二的大商人，開了數十家金櫃坊，遍佈天庭、凡間乃至地府，財富雄厚，結交甚廣，怎麼會將如此珍貴的金耀夜明珠送給你？”

“陛下有所不知，呂不韋此人野心極大，財富隻是他的手段，並非他的目的。”太白金星語氣嚴肅起來，目光銳利如刀，“他靠著開金櫃坊，以極高的利息放高利貸，短短數百年間便聚斂了海量財富，富可敵國。有了財富之後，他便開始四處打點，用金銀珠寶打通天庭各路神仙關節，上至一些中層仙官，下至基層執事，不少人都收過他的好處，如今在天庭之中，已有不少人暗中依附於他，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勢力。”

眾仙卿聽到這裡，皆麵露驚懼之色，低聲議論的聲音更大了些，不少仙卿臉上閃過慌亂，顯然是擔心自己收過呂不韋好處的事情被揭發出來。西王母也臉色微變，冇想到此事竟然牽扯到呂不韋，而且牽扯範圍如此之廣。

左小右跪在地上，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他此刻終於明白，太白金星哪裡是在為他求情，分明是要藉著此事，將禍水引到呂不韋身上，而他左小右，不過是太白金星用來拋出去的棋子罷了。

太白金星繼續說道：“此次天河喜鵲大橋崩塌，看似是建築工坊監管不力、材料供應商偷工減料所致，但究其根本，罪魁禍首便是呂不韋。臣暗中調查得知，呂不韋早已將目光投向天庭的建築工程，他先是以極低的條件拉攏建築工坊，暗中給左小右好處，隨後又主動向建築工坊和各大材料供應商提供高利貸，利息高得嚇人，借一還三，三月翻番，尋常仙商根本無力償還。”

“那些材料供應商本就利潤微薄，為了承接天河大橋的工程，不得不向呂不韋借高利貸采購原材料，可工程結束後，工程款遲遲未能足額發放，他們根本無力償還高額利息。呂不韋步步緊逼，威逼利誘，那些供應商走投無路，隻能在材料上動手腳，將優質的雲紋石換成劣質的普通青石，將本該用仙鐵打造的橋梁支架換成摻了雜質的廢鐵，甚至減少了關鍵部位的材料用量，隻為節省成本償還高利貸，最終才導致天河大橋不堪重負，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