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夜班 第106章 夜宴笙歌

福陵山的夜，本該是山風呼嘯、林葉沙沙的清寂，今夜卻被雲棧洞方向傳來的絲竹管絃與歡聲笑語徹底打破，連山間的蟲鳴都似被這喧囂壓得喘不過氣。

洞前廣場上，數十盞巨大的琉璃燈高懸，將整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篝火熊熊燃燒，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一張張醉醺醺的臉——有青麵獠牙的妖兵，有身著殘破甲冑的原天河水師舊部，還有幾個衣著光鮮、滿臉諂媚的頭目，正圍著一個身材肥碩、衣著華貴的主子模樣的人舉杯痛飲。此人便是豬全能，淨壇使者豬悟能的義子，此刻福陵山雲棧洞數萬兵馬的臨時主事人。

“少帥！再走一個！”一個獨眼妖將端著酒碗湊上前，碗中烈酒晃出大半，“元帥大人此番榮登天蓬元帥之位，執掌天河水師，日後咱們這些人，可不就是天兵天將了？到時候少帥您，那就是水師少帥，何等風光！”

豬全能仰起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儘，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浸濕了胸前的錦袍。他抹了把嘴，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是自然！我義父是誰？當年大鬨天宮的天蓬元帥，如今西天取經歸來，受封淨壇使者，天庭感念他的功績，這才請他重掌天河水師！等他在天河站穩腳跟，第一個就把你們這些老兄弟都招過去，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這山旮旯裡當妖兵強？”

“是是是！少帥英明！”周圍的妖兵妖將們齊聲附和，掌聲與鬨笑聲此起彼伏。

幾日前，豬悟能從雲棧洞出發前往天河水師就任的場景，至今還清晰地印在豬全能的腦海裡。

那天，義父身著嶄新的天蓬元帥鎧甲，手持九齒釘耙，身後跟著數百精銳妖兵，一路鑼鼓喧天、旌旗招展，那叫一個威風凜凜。

臨行前，豬悟能拍著他的肩膀囑咐：“全能，我去天河赴任，這雲棧洞就交給你了。好好約束手下，等我在那邊安頓好，就派人來接你和兄弟們過去，咱們父子倆，在天庭好好風光一把！”

豬全能當時聽得熱血沸騰，連連點頭。自義父跟著唐僧西天取經歸來，受封淨壇使者，他便再也不是那個隻能在福陵山打家劫舍的妖精了，走到哪裡都被人尊一聲“少帥”。如今義父更是要重掌天河水師，那可是天庭的正規軍，何等體麵！他隻覺得，自己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

義父走後，豬全能便徹底放飛了自我。他本就不是什麼有遠見、能治軍的料子，往日裡靠著義父的名頭狐假虎威，如今冇了約束，更是肆無忌憚。他第一道命令，便是大擺筵宴，慶祝義父榮升，這宴席一擺就是三天三夜，從未停歇。

雲棧洞內，更是一片奢靡景象。豬悟能當年在雲棧洞時，曾收留過幾位流落山野的女子，個個容貌秀麗。往日裡豬悟能對她們雖有照顧，現在她們落了豬全能手裡，這些女子便成了他尋歡作樂的工具。

此刻，洞內的大殿中，豬全能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寶座上，懷裡摟著一個穿粉色紗裙的女子，一手把玩著她的秀髮，一手端著酒杯，眼神迷離。旁邊幾個女子或撫琴，或起舞，或為他剝著鮮果，臉上滿是惶恐與無奈。

“小美人，再給本少帥唱首曲兒。”豬全能捏了捏懷裡女子的下巴，語氣輕佻。

女子嚇得身子一顫，強忍著淚水，輕聲唱起了一支婉轉的歌謠。可她的歌聲裡滿是悲慼，哪裡有半分歡愉，聽得豬全能有些不耐煩，隨手將酒杯往地上一摔，碎裂的瓷片濺了女子一身。

“哭喪著臉給誰看？”豬全能怒喝一聲，“本少帥如今是未來的水師少帥，讓你伺候是你的福氣！再敢擺這副樣子，看本少帥不把你扔去喂狼！”

女子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周圍的妖兵們見狀，不僅冇有半句勸阻，反而鬨堂大笑起來，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言語間儘是汙穢不堪的調侃。

大殿外，那些原天河水師的舊部們，此刻也正圍坐在篝火旁飲酒作樂。他們本是天河水師的天兵，當年豬悟能被貶下凡間，他們也受了牽連，被貶為妖兵，流落到此。這些年來，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盼著能重返天河，恢複天兵的身份。如今聽說豬悟能要重掌天河水師，他們一個個都激動得睡不著覺，隻盼著早日能被召迴天河，擺脫這妖兵的身份。

“想當年，咱們在天河操練，何等威風！”一個白髮老兵端著酒碗，望著天空喃喃自語，“那時候，元帥大人還在，咱們跟著他，誰不敬畏三分？如今終於要回去了，以後再也不用在這裡當妖兵了！”

“是啊！”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天兵接話道，“等元帥大人派人來接咱們，咱們就能重新穿上天兵鎧甲，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這山野妖精的氣了！”

“哈哈，說得對！來，為了咱們重返天河，乾杯！”

一群人又端起酒碗，一飲而儘，臉上滿是憧憬與興奮。他們沉浸在即將重返天庭的喜悅中，早已將警惕二字拋到了九霄雲外。整個福陵山，上至豬全能，下至普通妖兵，都被這虛假的繁榮與即將到來的“好日子”衝昏了頭腦，軍營裡的甲冑兵器早已蒙塵，巡邏的士兵更是不見蹤影，隻剩下滿山大吃大喝、尋歡作樂的身影。

豬全能此刻已經喝得酩酊大醉，懷裡摟著女子，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義父……天蓬元帥……水師少帥……小美人……”說著，便一頭栽倒在寶座上，呼呼大睡起來。周圍的妖兵們見狀，更是冇了顧忌，有人開始搶奪酒肉，有人調戲洞內的女子，還有人乾脆在廣場上耍起了酒瘋，整個雲棧洞徹底陷入了一片混亂與奢靡之中。

他們誰也冇有想到，一場滅頂之災，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