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夜班 第26章 判若兩人

再次從凡間回來，玉兔第一站去拜訪誰，嫦娥想了很久也冇下定決心。玉兔拎著用金絲楠木特製而成的禮品盒，裡麵裝著廣寒宮最新研製出的玄霜露。她眼巴巴地望著嫦娥。

嫦娥反反覆覆回憶著見玉帝時的每個細節，看似一場曆簡單的談話，他警告、叮囑她的那些話她想了一遍又一遍，其中傳遞的資訊，她反覆梳理，每個字都已刻在她的心裡。突然她想到了玉帝揮手令她歸去前右手做出的動作，他用右手中指在龍書案上輕敲了四下。這麼重要的一個細節，她怎麼就忽略了呢？她急忙來到桌案前，坐在玉石凳上，舉起右手，用中指在鋪著七仙女贈她的刺繡桌布的桌案上敲了四下。玉兔不解地跟在她身後，她拎著禮品盒的手已經有些痠疼。

嫦娥在桌子上敲了一遍又一遍，每遍過後，她都凝眉思索一番。玉兔有些忍不住，她正要開口去問，嫦娥忽然恍然大悟，玉帝用右手敲桌，是不是在告訴他，她要去聯絡的是仙班之中的文臣，敲了四下，大概是提示她，那個她可探問之人在仙班中的位次。至少這個可幫她梳理當前天庭遇到的難題之人，名字應該是四個字的，如果這一點她還看不透的話，玉帝就冇辦法把那麼重要的事交給她去辦，她辦也恐怕有心無力，不但事情辦不成，還會招惹非議，莫不如在廣寒宮裡養神美顏，過名副其實的神仙日子了。她把玉兔向身邊拽了拽，問：“你知道此番重點要去拜訪了麼？”

玉兔搖頭，她去拜訪誰必須由嫦娥來決定。這麼多年，這種規矩她時時刻刻銘記在心。

“請仙子明示。”

“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怎麼能是這個老頭？您不是讓我去拜訪太上老君麼？”玉兔遲疑地看著嫦娥臉上興奮的表情。

“不要叫老頭，是老神仙。”嫦娥鄭重其事地更正道。

“拜訪他？這個老頭你每次在路上偶遇時笑嗬嗬的，去他的府上想見他可就難上加難。您親自拜訪他，或許他能給個薄麵，我去，能讓我進大門就相當不錯，去了也等於白去。”玉兔滿臉難色。

嫦娥輕歎了口氣：“你說的這些我當然知道，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我在天庭之上，每次拋頭露麵，都會引來一陣非議，謠言四起，甚至把這些謠言都會造到凡間去，說我和玉帝之間關係曖昧，那個被貶下凡間的豬剛鬣，竟然說我勾引他，他才醉酒之後跑到廣寒宮來，事情敗露之後，我誣告的他！我當時真的是在天庭靈霄寶殿仙樂班和眾仙女姐妹們在一起，如果我勾引他，乾嘛不挑個我在廣寒宮的日子，神不知鬼不覺的日子約他前來？天庭之上各個非神即仙，境界也不過如此。”

玉兔咬了咬牙，說：“這些彆有用心的傢夥，找個機會一定好好和他們算算賬，讓他們閉嘴。”

“算了，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歪，他們愛怎麼說任他們去胡說八道，隻要他們不怕累，愛怎麼造謠就怎麼造謠，總有一天，一切都會真相大白，到那個時候，隻要你強了，他們怎麼說恐怕就冇那麼重要了，他們給咱們的生活憑添笑料罷了。”嫦娥的臉上漸漸恢複了平靜。

“仙子，您還冇說為什麼先去太白金星那，而不先去太上老君那裡？”玉兔催問。

嫦娥未加思索，直截了當地說：“咱們研發的玄霜露與太上老君練的仙丹在功效上多有重合，你去送他這些，他本就不感什麼興趣，另外正因為功效有重疊，咱們明裡暗裡也算得上是競爭對手，咱們去送這些給他，恐怕送給他的就是話柄，彆說他去天庭告發咱們，他當然也不會去做這種齷齪之事，卻不能保證他閒談時把這事說出去，如果這話被有心之人聽了去，豈不是咱們自找麻煩，這次玉帝找我去，談話中最主要的意思就是從嚴約束自己，切記，從今以後，要從嚴從嚴再從嚴。”

“從嚴，咱們去太白金星那送這麼貴重的禮品，您知道的，這每一盒霜熬製出來都要經過多道工序，人力物力不談，就是每熬製出一份也需要七七四十九天，這在凡間相當於四十九年，快一個甲子啦，這讓我還怎麼從嚴？”玉兔直言不諱地問。

“太白金星在這天庭之上，是有名的萬金油，他誰都不會得罪，凡間講人緣，仙界頂屬他仙緣最好，他講原則，同時也講靈活，太過格的事他不會去做，在維護天庭秩序和利益時他最堅決，有時忍辱負重也毫無怨言，這正是玉帝看重他之處。至於他收下其他神仙送的伴手禮，玉帝不會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纔是自古君臣之間最模式，你不能說這種模式是最好，當然更不是最壞，應該算得上最優吧，我隻能管這種模式叫最模式，最可取的模式。”

“我聽懂了，可是太白金星是不會讓我見他的。”

“見不見到他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心裡有他，看他就是重視他，更何況，咱們的霜露裡又加了桂花成分，提神明目醒耳堪稱三界無雙，他定能笑納。”嫦娥從桌案後轉出來，從玉兔手裡接過一盒玄霜用手掂了掂，說，“你再加兩盒。”

“什麼，送老頭四盒？”玉兔咂著嘴，說道，“仙子，咱們這種新款價值連城啊，算上庫存也隻有這四盒了，萬一哪天，太陰星君用，咱們手裡可就冇有現貨了。”

“那就抓緊生產。”嫦娥微微一笑，說，“星君如果問起此事，我可以去解釋，你拿這四盒，其中兩盒孝敬太白金星他老人家，另外兩盒嘛……”

玉兔豎起耳朵等待嫦娥說出名字，卻隻見到仙子一直在笑，終冇有說出名字。

“另外兩盒送給誰呢？”

嫦娥依舊冇有回答，她踱步走到窗前，直盯著站立在廣寒宮門旁的兩位侍女，笑而未答。

玉兔沿著仙子的目光望去，刹那間心領神會，她從嫦娥手中接過玄霜，轉身向外走去。

嫦娥望著窗外玉兔遠去的身影，臉上露出會心微笑，暗想：冇白疼她一回，平日裡她還總願鑽到她的懷裡撒一陣兒嬌，遇到大事需要她去打頭陣，她一點也不退縮，經過這段時間鍛練，她簡直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