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夜班 第21章 身世之謎

這個叫常衛的女孩難道未卜先知，竟然知道他在被人追殺？王勃上下重新打量她一番，冇覺得有什麼異常。她被救上船不到一個時辰竟能把他的心事讀懂，更為奇異的是，她現在的一舉一動，完全看不出她曾經落過水，一個時辰前她還坐在江畔上哭。這若換成大人，此時一定正坐在船上唉聲歎氣。他不想讓她在船上過於興奮，不管多麼冇心冇肺。他向她做了個躺下休息的手勢：“在船上你最好呆著船艙裡，這樣也少讓我們擔心。常衛，現在睡覺是你最好選擇，養足精神，明早向我們展示一下你的神功。”

“你不相信是不？我現在就做給你看。”常衛說著又要往船艙外走。

王勃伸手把她拽住，苦笑道：“我再說一遍，你隻要安安靜靜地待在船艙裡，就是在幫我們的大忙。”他暗下決心，一定儘快幫她尋找父母，把她送回到他們邊去。

她大聲說：“我要讓月光亮一些，這樣船行起來更安全。”說著，她雙手合十，舉過頭頂，默唸了幾句。

“這都幾更了，你還冇忘詩情畫意，有你這句話就足夠，我的心裡敞亮許多。”王勃把她重新按到床鋪之上。

“快看，江麵果然更亮了些。”船家在船尾高喊。

三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向前方望去。常衛的臉上泛起超出一絲得意。

王勃頗為好奇地看著她，想找到她身上究竟有什麼特異功能，找了半天，也冇看出她與彆的同齡人有什麼不同之處，他把頭探出船艙外，看了眼天空上懸掛的那輪明月，確實比前幾日更亮了些，可這又能說明什麼，或許今天天氣更好，才讓月光灑下來的更充分，把江麵照得更鮮亮，她剛纔隻是自然流露出的調皮舉動。

她如釋重負似的，像出色完成了特彆任務，當即把過去所有的一切都翻了篇，乖萌地躺進被子裡，很快睡去。

天亮以後，船靠在一處冇有人煙的岸邊。船伕把船錨繫到岸邊的一棵垂柳上，準備在岸邊埋鍋煮飯。

王勃朦朦朧朧小睡一覺，船在靠岸那一刻他完全醒來，他抱了一身衣服躡手躡腳向船艙外走去。卻被常衛抬頭叫住：“恩公，您要到哪裡去？”

“去岸上尋些柴火煮飯。”他把頭探出艙外向四周看了看，確信冇有什麼危險，才從船艙中鑽出，準備跨步到岸上，舒展一下四肢。岸邊除了那棵船伕選定的柳樹，全是些碎石雜草，走在上麵，沙沙作響，雜草上的露水很快濕透了他的腳麵。他揀了塊稍大一點的石頭，在上麵坐了下來，岸兩邊的山林之中已經百鳥齊鳴，他靜靜地坐在那裡聽著，默默地看著岸邊升起的那縷炊煙向山林裡飄散而去，很快和那裡泛起的薄霧混合在一起，在山腰處飛舞。

常衛趔趔趄趄爬下船，蹦蹦跳跳向他這裡跑過來。

“你快回到船艙上去，這裡儘是山禽野獸。”他朝她喊道。

“有恩公在，我啥都不怕。”她手舞足蹈地說，“我要在這裡，和它們一起給恩公唱支小曲。”

“你會唱曲？”他驚奇地看著她，她的狀態已經完全恢複，身體靈活，動作舒展，彷彿在告訴他，請他不要再為她擔心。

“恩公想聽什麼？”

“你會唱什麼？”

“此刻我們在岸邊，我就給恩公唱首《關雎》吧。”

“你會唱《關睢》？”王勃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這位活潑可愛，聰明伶俐的女孩，心中再次猶豫起來。昨晚他在斜射進船艙的月光裡翻來覆去，很久未睡，最終下定決心，找一個江邊的村落裡，由船伕去找一個好人家，先把她寄養在那裡，他可以給那人家一些銀兩，待他從交趾返回時再前來尋她，那個時候再征求她意願，或帶她尋找父母，或和她一起雲遊。她現在如此興高采烈，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向她提起把她送給一個陌生人家，她把她作為此時最親的親人，他拋棄她，儘管有千百個為她好的理由，可真的很難說出口。

“您不信，您在想什麼？是不是覺得我是您的累贅，不喜歡我在您麵前蹦來跳去？”她一串的發問，讓王勃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唱吧，我願聽，我在聽。”王勃還是一年前去拜訪好友駱賓王，他家的歌伎為他邊舞邊唱一曲《關睢》。駱賓王見他欣賞得如醉如癡，提出將歌伎送給他，他慌忙拒絕了駱賓王的好意，他知道駱賓王出於好意，不想讓他在接下來的遊曆中孤獨寂寞，他卻覺得自己漂泊不定，再帶著一個絕色美女在身邊，會更令剛剛逃過死罪的他再招惹麻煩，父親因為連坐被貶至交趾，他此時更應該到父親的身邊去儘孝，前路漫漫，他能否平安到達交趾都是個問題，口袋裡的銀兩少之又少了。更為主要的是，他這麼做豈不是奪人之美，不能成人之美時，千萬不能奪人之美，那將成為千古笑談，從此江湖中又多了他一個好色傳說，在他輸得隻剩下手中的一隻筆時，他絕不可用有限的墨水去畫仕女圖了。

“好的，恩公，我開始唱啦。”常衛稍稍整理下又寬又大的衣服，那是王勃昨晚給她的衣服，衣袖成了長長的水袖，顏色冇有水袖鮮豔，在江風的吹拂下，不亞於擅舞的歌女輕舒漫展的華服。

王勃轉身在石邊的灌木叢折了兩根枝條，開始為她打起節拍。他要把她帶在身邊，她無依無靠，與駱賓王家的歌妓絕不一樣。他現在雖然同樣麵臨生命危險，與以往不同的是，他獲了大獎，已無衣食之憂。他帶著她到了父親大人麵前，父親知道小女孩來龍去脈，也會對他讚揚有加。這與那名歌伎是大不一樣的。帶著她在身邊，憑她的機靈勁兒，她們會更好躲過可能的追殺。如果有人好奇的問起他倆的關係，他們可說成兄妹投親，有她在身邊，會更容易躲過盤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