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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網戀又翻車了 103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2:43

:媽媽

餘暮其實已經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媽媽原本香香的房間變得臭臭的,呼吸到的空氣裡都是藥水和酒精的味道。

她不喜歡這種味道,但還是不影響自己很喜歡呆在媽媽身邊。

那些大人們都喜歡把媽媽房間裡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魚不喜歡黑黑沉悶的空間,每次來媽媽的房間都會解救這個被黑暗侵占的地盤。

今天也是,小餘暮進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邁著“噠噠噠”的小步伐跑到落地窗旁,抱著厚重的窗簾扯到最大。

濃厚的陽光灑進屋內瞬間充斥整個房間,餘暮很喜歡這種溫暖的包圍,光灑在身上特彆溫柔,像媽媽的懷抱。

所以她最喜歡的還是媽媽。

靠在床邊的女人纖瘦得過分,因病痛消衰的臉龐上依舊可見清麗的容顏,看著女兒時目光溫柔得不像話。

“小魚,來媽媽身邊。”

女人輕輕抬手,陽光透過指縫將細嫩如玉的手指邊緣都柔化了,明顯可見青絡的手掌顯得更加透白,彷彿下一秒就要在陽光中徹底消散。

“媽媽。”餘暮乖巧地跑到床邊,托著媽媽的手放在下巴上,歪著頭看她,忽閃的眼睛裡都是能呆在她身邊的喜悅。

宋時嵐細細摩挲著她的臉,如水的眸中氤著愛意和……不捨。

她悶咳不斷,接過餘暮捧過來的水喝了兩口才勉強壓下喉間的癢意,招著餘暮趴在床邊。

餘暮知道媽媽也不喜歡那個男孩,她不想讓媽媽不開心,所以冇有和她抱怨餘玦的討厭,隻是趴在她手邊,像之前一樣和她說今天學校裡發生的事。

宋時嵐安靜地聽她說話,青蔥的長指緩緩順著她細軟的髮絲。

耐心地一句句迴應,等餘暮分享完了自己的事,才剋製著破碎不紊的聲線說道,“小魚,彆和你爸爸作對,他答應過我的……至少不會動留給你的東西。我冇爭得過,你也不要去爭……”

麵前的女兒稚嫩臉上雲裡霧裡,顯然是冇有聽懂媽媽在說什麼。

但她能留給她的話不多了。

宋時嵐看著餘暮一個字一個字說道,“隻要你平安長大,順遂度日,媽媽就滿足了…現在聽不懂沒關係,小魚答應媽媽,把媽媽說的話記下來,好不好?”

餘暮雖然冇有聽懂前麵的話,但聽懂了後麵的一句。

她認真地點點頭,“嗯!小魚最聽話了。”

媽媽說爸爸不喜歡貓,她就冇有把小白帶回來,隻是偷偷在外麵喂。

宋時嵐的手頓住,垂眼掩飾眸中的痛憐,“小魚,媽媽不在了以後,你可以不用這麼聽話的。”

什麼叫不在了?

餘暮心裡突然很慌張,但她追溯不到這種感覺的原因,隻是本能地站在床邊踮起腳,伸臂想去夠媽媽的身體,“媽媽,你今天可以抱抱我嗎?”

但麵前的女人顯然是已經用儘了最後的力氣,無聲地摸了摸她的頭後就垂了下去,房間裡一時間寂靜得隻剩下微弱的鼻息。

媽媽又睡著了。

餘暮委屈地嗚嚥了一聲,拉著媽媽輕飄飄的手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幾下,感受著那道溫柔的觸感安慰自己明天再來找媽媽。

然後就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輕輕關上了房門。

沒關係,她還有小貓。

她跑到自己的房間裡,拉開自己藏在床底下的小箱子,裡麵都是她給小白貓買的貓糧貓零食。

小白很好說話的,每次隻要用吃的換就會讓她埋肚子。

手裡攥緊貓條藏在袖子下麵,餘暮一路小跑到彆墅外麵,順著小白經常出冇的綠化帶,壓低聲音小聲呼叫。

“小白,小白。”

“你在哪裡呀,我帶吃的給你了。”

“你出來讓我抱一下好不好?”

奇怪的是,平時叫兩聲就會輕盈跳過來的小貓今天卻毫無迴應,鬱鬱蔥蔥的綠化草叢裡一片寂靜。

餘暮思索了一下,覺得可能是自己剛纔趕她走惹她生氣了,決定先賠一根貓條給她。

她捏著貓條準備撕開擠在石子路板上,蹲身下去的時候後麵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稚嫩聲音。

“姐姐,你在找這個貓嗎?”

第一百零一章:小白

餘暮一驚,站起來的時候下意識把拿著貓條的手藏在了背後,轉過身看到的畫麵卻讓她失去了全部反應。

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正站在不遠處,手裡像拎死物一般提著一隻貓的後腿,看到她時咧開了一個好像非常愉悅的笑容。

小餘暮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她的小白,然而那身讓她親昵的雪白皮毛此刻已經被鮮紅的血跡浸染。

“啊!”她再也顧不上遮藏自己的秘密,展開手跑過去想要把小貓接過來,軟乎乎的小臉上充滿了焦急,“你放開她!”

餘玦另一隻手上拿著的赫然是剛纔劃自己裙子的刀片,此刻正墜著血液往下滴落,做了什麼顯而易見。

看到餘暮手裡攥著的貓零食,男孩像是看到了一件特彆有意思的事,隨著她伸手來的動作抓著貓不斷在地上拖動,笑得十分開心,“原來這是姐姐的貓。”

餘暮幾次想要把小白抱回來都被他躲開,反倒是因為男孩大幅度閃躲的動作,本就奄奄一息的白貓被拖在地上擺動,嘴裡吐著鮮血發出低低的嘶叫,十分痛苦。

虛弱的低吟聲像刀一樣紮到她的心裡,連帶著還攥著貓條的小手都在顫抖。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小餘暮的聲音裡已經染上了哭腔,眼裡的淚水不受控地往外滾。

餘玦無辜地看著她,烏黑的瞳仁晶瑩剔透。

“我在花園裡看到這隻臟貓以為是亂跑進來的流浪貓,想到爸爸不喜歡貓,趕它它也不走,我就隻好想其他辦法了呀,我原本不知道這是姐姐的貓,現在才知道的。”

他垂下眼睫翹著嘴,像撒嬌一樣攥緊了貓的後腿甩了甩,說出口的話極其委屈。

餘玦頓了頓,抬眼直勾勾盯著麵前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用孩童的稚嫩語調脆生生說道,“是姐姐的貓……那真是太好了,我更不會放過這個畜生啦。”

“為什麼!”

餘玦歪了歪頭,幼嫩的小臉上顯然是有些不解,“我說過的呀姐姐。”

“會把你的東西全部毀掉。”

“我不想看到你開心,因為你媽媽,害的我媽媽總是在家哭。”

“我也要讓你像現在這樣,一直哭。”

小餘暮抖著身體,臉頰被滾燙的濕潤覆蓋,第一次感受到有一種濃厚的沉重感壓在胸口,悶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女孩聲音顫抖著,帶著哀求之意看著麵前舉起刀片的男孩,混亂的言語逐漸無措,“不是的,不是的……它不是我養的貓。”

小心翼翼地祈求,“它就是一隻流浪貓,不是我養的,你放過她吧,求求你……”

醫院高級病房內,病床上原本安靜躺著的少女突然眉頭緊蹙,細細的汗珠從額頭浮出,失去血色的嘴唇顫抖著,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含著痛苦。

“真的不是我的貓…放過她吧…不是我養的…求求你了…”

“小魚,寶寶…”坐在床邊一直緊盯著她情況的薛謹禾在她動作的一開始就俯身湊了過去,放輕了動作拍她的臉,試圖叫醒她。

卻隻見掌中那張小臉越來越蒼白,嘴裡一直低喃著那幾句話,大顆大顆的淚水順著眼角往下滾,燙得薛謹禾心口都在抽痛。

他顫抖著手摩挲她的臉,“都過去了寶寶,我在,我在…你醒來看看我,那些事都過去了…”

餘暮緊閉著眼,哭得越來越凶,沉浸在從前的回憶中無法掙脫。

染上鮮血的雪團被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綠化帶的草坪上。

餘玦踢了踢徹底失去生機的畜生,笑得十分開心,“哎呀,它死了。”

餘暮跑上前重重地把他推倒在了地上,生氣地朝他吼道,“它冇死!”

接著捧起渾身鮮血的小貓抱在懷裡,轉身朝家的方向跑。

她要去找爸爸,爸爸會幫她找醫生把小白救好的。

可是自己的裙子上都被血跡染濕了,她都冇有找到爸爸。

懷裡原本還溫熱的一團逐漸冰冷僵硬,有傭人阿姨看到她失驚地尖叫了一聲,嘴裡唸叨著大小姐怎麼抱著一隻死貓。

她們說小白死了,要她扔掉,像想要清掃她身上的垃圾一樣來拽她懷裡的東西。

小餘暮抱緊了懷裡的貓不願撒手,已經嘶啞的童音不斷哭叫著要找爸爸,要找醫生救小白。

傭人無法,隻能叫來了準備帶著餘玦離開的餘城則。

餘暮看到爸爸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抱著小白跑到了男人麵前。

餘城則在看清她身上的狼狽時不動神色地往後退了一步,麵上冇什麼起伏地問找他什麼事。

第一百零二章:我在

餘暮抽噎得喘不上氣,她看不懂爸爸臉上逐漸不耐煩的神色,隻顧得上磕磕巴巴地哭,“嗚嗚…爸爸,你救救小白…幫小魚找醫生救救小白…”

餘城則的視線從她懷裡已經冇了氣息的死貓身上略過,平靜地像是時再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它死了,救不活。”

小餘暮的雙眼瞬間失去了色彩,腦袋裡嗡一聲徹底愣住了。

對著彆人聲嘶力歇的女孩,聽到爸爸的話才終於接受了小貓已經死去的事實。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隻是感覺自己的胸口好難受,一股很痛很痛的感覺在全身蔓延,眼淚止不住地想要宣泄,隻是全憑本能地抱著懷裡的小貓嚎啕。

“姐姐。”餘城則身後的男孩探頭看過來,依舊是那副惹人喜愛的乖巧模樣。

餘暮看到他心底的怒火就竄了上來,抱緊小貓的胳膊肌肉都在顫抖,看著餘城則抽噎哭訴,“爸爸…弟弟…弟弟傷害小白…因為他小白纔會死的…”

她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隻記得爸爸讓她叫他弟弟。

“不是我。”和當時劃她裙子一樣,男孩無措地否認。

“就是你!!”餘暮怒吼道,小小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什麼是無力。

“真的不是我,姐姐,為什麼你總是要說是我,你是很討厭我嗎?”

“好了。”

餘城則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再和之前一樣情緒無波。

他深黑的眸平靜地掃了一眼身邊的兒子,目光裡隱含的危險瞬間讓餘玦收起那副故作無辜的模樣。

真正安分了下來,站在那不敢再說一句話。

在受到父親的責令後,餘玦乖乖地朝餘暮道了歉,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餘暮站在原地看著男人牽著男孩離去的背影,一種說不出來的酸澀在心底翻滾。

金燦燦的陽光傾瀉在花園的每一個角落,明明被自己喜歡的溫暖包裹著全身,女孩卻感覺四肢都是冰冷的。

爸爸這次相信了她的話,可是為什麼她開心不起來?

為什麼就隻是這樣,為什麼冇有人再提到小白?

為什麼明明是弟弟被教訓了,傭人姐姐們卻還是用那種同情的眼光朝她看過來。

爸爸最後對弟弟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適可而止”?

餘暮其實很聰明,很多時候隻是看不懂一些人情行止。

但是現在她突然明白過來。

她的裙子,爸爸其實也知道是弟弟劃壞的。

記憶如同深陷泥潭,掙紮卻難以自拔,越來越沉重,無數個混亂的畫麵在原本空白的識海中竄雜。

身體的觸感變得遲鈍,但仍能迷迷糊糊感受到冰涼的液體在往自己的體內流入,熟悉的藥水味侵入進鼻腔。

無數個躺在病床上痛苦的記憶都變得清晰了起來。

媽媽,小魚好痛啊,能不能抱抱她?

小魚好想你,能不能把小魚也一起帶走?

……

薛謹禾從冇見餘暮這麼哭過,五官因為痛苦都扭曲在了一起,像小孩子一樣一邊失控嚎啕一邊叫媽媽。

尤其是後麵跟著的字眼,含糊破碎地說要“一起走”,讓他原本心臟處的鈍痛霎時間變成了一把尖銳的刀柄,翻著血肉在胸口攪剮,疼得薛謹禾喘不過氣。

他避開餘暮吊著針眼的手俯身把她抱在了懷裡,溫熱的大掌不斷撫拍她顫抖的肩背,吻去濕濡的淚珠,溫聲一遍遍耐心哄著,“小魚…我在…我還在…彆走…我在…”

在這溫柔到了極致的安撫下,餘暮聳顫的身體逐漸平複,整個人都埋進了他的胸膛裡。

臉色還是蒼白得毫無血色,但呼吸已經緩和下來,夢囈漸漸消淡,似乎安穩睡了過去。

薛謹禾一半的肩膀側偏懸空,艱難地展臂把少女整個上半身攏在自己的懷中,一直到懷裡的人呼吸起伏逐漸安穩,也始終保持著這個姿勢撫拍她的後背。

像對待易碎的玻璃品一樣,男人小心翼翼俯身親吻在睡顏恬靜的眼皮上。

隻是再掀起眼皮時,與手上溫柔輕環的動作相反,眸色深沉如墨像是醞釀著極度危險的暗流,眼底的浮冰幾乎快要凝聚成實質。

第一百零三章:不敢

餘暮醒的時候意識還有些恍惚,昏暗的燈光下她看不清自己所處的環境,但鼻尖縈繞的藥水味頃刻間拉扯出了許多痛苦的回憶。

以往的記憶被這股味道見縫插針地填滿,牽動間都是尖銳的刺痛。

也是在這樣黑暗的、充斥著消毒水味的房間裡,媽媽的身軀逐漸失去了體溫。

保持淺眠的薛謹禾幾乎是在懷裡的人開始顫抖的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打開燈,入眼就是餘暮那張被淚水染濕的臉。

不像之前她在夢中嚎啕崩潰的樣子,隻是無聲地睜著眼落淚,呼吸極輕,被水霧迷濛的雙眸失焦空洞,像是被打碎的清玉,破碎得彷彿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寶寶?”薛謹禾眼眶泛紅,慌亂地擦拭她臉上的淚,冰冷的水液落在手背上卻像是熔岩,灼得他四肢百骸都在抽痛。

他知道她為什麼哭,也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無措,他冇辦法替她抹平曾經收到的傷害,冇辦法替她找回母親。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當初被火災傷害的人是他,如果這個世界上能災替,他恨不能承受替她承受百倍千倍的痛苦,隻求餘暮順遂快樂。

眼淚越擦越多,薛謹禾嗓子乾澀,將人摟緊在懷中力度甚至想將她揉進血肉裡,俯身吻她濕濡的臉頰,啞聲輕哄,“小魚…我在…對不起…對不起…”

愛是常感虧欠,他恨自己從前冇能時時刻刻都在。

緊緻的環抱逐漸收箍著呼吸,餘暮的目光漸漸聚焦,像是被解封的禁錮,聲音再也壓不住,喉嚨裡發出支離破碎的抽噎聲。

整張臉都埋進了男人的胸膛,手指無力地拽著他的衣角,像是抓著最後的支撐,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

每一滴都是記憶深處當時遲慢的鈍感,如今全然衝潰當下的裂痕。

眼淚順著她的眼眶滾進他的胸口,燙得薛謹禾被淚水濕潤的那一肌膚都在灼痛。

他冇辦法在此刻告訴自己做了什麼,說了也無法撫慰她當下被記憶反噬的痛苦,隻能一遍遍地哄著,哽嚥著說“對不起”。

夜幕垂懸,暮色正濃,窗外濃稠夜天上墜著暗淡的星光,冷風吹拂樹葉輕輕作響,室內的溫度卻在兩人緊貼的身軀間升高,氣息交纏在啜泣的低音下。

餘暮哭了許久,才慢慢止住了抽噎,手裡緊攥著他胸口的衣料,哽咽的聲音被濃重的鼻音裹挾,低低道,“我不想在醫院,我想回家。”

……

薛謹禾帶她回了家。

把她抱放在床上,屋內升騰著暖氣,他去浴室拿了條溫水打濕的毛巾,細細給她擦拭了一遍身體,給她換了睡衣,自己清洗乾淨才上床重新把她攏在懷中。

餘暮睜眼看著天花板,心裡已經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了。

她很久冇有去回憶過小時候的回憶,因為本能將那些痛苦全部塵封在了無法被觸碰的心底,在看到那隻貓渾身血跡倒在綠化帶裡,重迭著曾經的畫麵,才久違地戳到了她的痛處。

她以為她早就不會再因為那些事情難過了,原來不是過去了,是自己從來不敢麵對。

她不敢麵對的,從來隻有自己的曾經。

不管穿得再好看,得到的隻有爸爸冷淡嫌惡的眼神,所以不敢穿漂亮衣服。

因為喜歡的東西都要被摧毀,所以不敢表露喜歡,不敢擁有。

因為太聰明會被彆人眼裡的同情和疏離刺痛,所以用鈍感包裹自己,逐漸無法共情彆人的情緒。

不管自己做的再好,好像都是冇有意義的,所以從來不去想自己能不能獲取,不敢擁有感情,也不敢接受彆人的感情。

隻是因為她記住了媽媽的話,所以她要聽話地活著,努力演繹“平安長大”的過程。

要“順遂度日”,所以努力和彆人融入在一起,用條例化去模仿和揣摩彆人的心思以此維持自己的正常生活,實際上她早就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麼了,隻是像被絲線操控的木偶娃娃,按部就班地活著。

“小魚。”薛謹禾被她蒼白麻木的麵龐刺得眼底酸澀,嚥下喉嚨裡的苦意,親了親她的眼皮,壓抑著聲線的平緩,輕聲細語得像是生怕驚動了懷裡的人,“是不是在醫院睡太久了現在睡不著?”

“餓不餓?”

餘暮緩慢地搖了搖頭。

“那要不要起來看電視,看番,打遊戲?我陪你。”

餘暮冇有迴應,隻是眼神愣愣地聚焦在同一個地方發呆,過了許久,才音節乾澀地問,“小貓現在怎麼樣了?”

薛謹禾把她抱在懷裡,動作溫柔地拍她的肩,“看護的值班醫生說小貓現在的狀態很穩定,給我發了視頻,你要不要看?”

第一百零四章:我想做

這次餘暮有了點反應,烏黑的瞳仁轉動了兩下,但沉默了一會後還是搖了搖頭。

隻是問道,“明天小貓就可以手術了嗎?”

薛謹禾輕輕“嗯”了一聲,“明天要不要去看它?”

這次餘暮點頭了,冇有遲疑地說了一句“要”。

但隨後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沉默。

餘暮不會問如果手術了也冇辦法救活小貓怎麼辦。

薛謹禾也不會告訴她,他已經做了萬千準備,這隻貓必須活下來,哪怕活下來的不是她撿到的那隻貓,但送到她麵前的一定是活下來的,和今晚那隻長得一模一樣的貓。

他不會再讓她經受這種無法被拯救的無力,哪怕不擇手段。

加深了摟抱的力度,薛謹禾整個頭都埋在了她的頸側,緊密地揉著懷裡的軟軀,呼吸著她身上隱約殘留的藥水味平複自己一整晚的恐慌。

失去餘暮的話,他也會冇了活下去的意義。

房間裡一時間寂靜得隻有兩人緩慢交纏的呼吸聲,床頭睡眠燈昏暗下,緊貼交錯的輪廓線條變得十分柔和。

“我想做。”

空氣裡突然飄出少女有些滯澀的聲音,語調卻平穩得卻像是在說自己想吃什麼東西。

薛謹禾反應了一秒才艱澀地拒絕,“不行寶寶……”

“我想做。”

冇等他說完,餘暮轉過身專注地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冇了霧氣氤氳的瞳孔透亮,如同水洗過的玉石。

“你還在發燒。”薛謹禾喉結滾動了一下,態度卻是絲毫不動。

餘暮躺在他麵前,手指還拽著他的衣角,仰頭突然問道,“你喜歡我嗎?”

他眼神灼熱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嗓音沙啞,和從前每一次對她表白一樣認真,“我愛你。”

餘暮看著他的眼光隱含著疑惑不解,“那為什麼要拒絕?你不是很喜歡做嗎?”

她不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樣的,但是她聽說過,愛對方是恨不得想滿足對方所有的需求,她又冇有提多過分的要求,隻是想要他和之前一樣做。

“所以其實你不愛我對不對?”

目光始終冇有從他臉上移開,說出這句話時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好像隻是一板一眼地問一個學術上的問題,哪怕他說“是”她也無所謂。

薛謹禾胸口發悶,帶著難以察覺的隱忍,聲音發沉發啞,“寶寶,我愛你,你永遠不用懷疑這一點。”

他愛餘暮甚過愛自己,甚至是因為愛上了餘暮纔開始珍惜自己。

可餘暮不懂,她隻覺得自己好空虛,寂寞的空洞在胸口翻湧,似乎又回到了記憶裡那種被溫暖包圍卻仍然如墜冰窖的感覺,她隻本能地想要靠近薛謹禾,靠近這個能夠讓她升溫的男人。

就像沉溺在水裡的人,抓住了一根浮萍瘋狂地想要寄托。

像是攀附牆壁的藤蔓,餘暮的胳膊緊緊地勾上他的脖子,像本能朝溫暖處鑽的幼貓望他懷裡拱,急切地用唇去尋能給她熟悉的氣息。

被她吻住的一瞬間,男人的喉間溢位一聲喟喘,“寶寶…”

他攬住她胡亂擠扭的腰肢,修長的手指陷進她腦後的髮絲,按捺住她失序蠻撞的舌,耐心溫柔地回吻加深。

薛謹禾和她在一起後就冇有抽過煙,身上大多都是她常用的氣息,混著一絲男人獨有的木質香,淡卻有些骨子裡的冷冽,此刻卻給足了餘暮安全感。

她很清楚地感受到,幾乎是在自己貼上去的一瞬間,一頭蟄伏的凶獸就迅速清醒了過來,硬挺挺地抵在她的腿根,隔著睡衣傳遞來得滾燙體溫讓浮沉的心都安穩了許多。

“薛謹禾…”餘暮伸手下去,生澀地去扯他的褲腰,整個人貼在他的胸膛黏蹭。

薛謹禾想要攥住她胡亂摸索的手,還來不及阻止,睡褲就已經被她扯了下來。

粗壯的雞巴如野獸掙籠般叫囂騰出,“啪”地一聲重重彈跳在她的手心,沉甸甸的滾燙溫度壓了過來。

完全勃起的陰莖弧度駭人地上翹,被她用掌心艱難裹住的龜頭難耐地勃跳著,頂端怒張的馬眼裡不斷溢位透明的清液,幾乎打濕了餘暮的手心。

他也想要,餘暮知道。

她從不懷疑這男人在性事上對她充沛的情慾。

第一百零五章:還要(h

手裡的性器勃脹得幾乎快要燒灼她的手心,麵前的男人卻始終扣緊她的腰肢阻止著下一步動作。

頭頂的喘息聲同樣粗重紊亂,餘暮有些心急,兩隻手都伸了下去圈住了那根粗硬,因為從來冇有真的做過這種事情,手上的動作胡亂生疏,指腹時不時貼著他翕動的馬眼蹭過。

“嗯……”薛謹禾眼尾發紅,隱忍的汗順著額角往緊繃的下頜線滾落,唇邊溢位一聲喑啞到極致的喘聲。

沙啞性感的鼻息灑在發頂,餘暮小腹縮了縮,熱流順著往下流竄,一股黏膩的汁水從穴口吐出來,濕黏了緊貼的內褲。

她喘著氣,握緊了手裡不斷散發熱燙溫度的肉棍上下擼動,手裡勃發的性器不斷在手中鼓跳,像是想要掙脫她束縛的巨蟒。

這種蓬勃的彈跳震得餘暮心口越來越慌,本就懸墜的安全感被這一下一下的搏動挑撥得更加惶恐。

她呼吸輕顫,淚水又開始在眼眶中打旋,泫然欲泣,“老公…我想要…”

薛謹禾的心都要被她的哭腔揉化了,恨不能把自己拆碎了全部餵給她。

少女臉上還洇著病態的潮紅,手下卻擼動著他腫脹的性器急切揉動,哭著說要他給她,幾乎頃刻間就能燃碎他的理智徹底釋放對她凶悍的情慾。

胸膛起伏得越來越激烈,薛謹禾隱忍得後背都是一層薄汗,重重喘了聲,突然撐身奪過主動權,把她反壓在身下。

沉燙的身軀壓在自己身上散發氣息,餘暮嗚嚶一聲,雙眸含霧,對上他赤紅暗湧的雙眸,穴肉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翕動間又吐出了一股熱流。

薛謹禾伸手下去,隔著內褲都摸到了一手濕黏,內褲脫下的時候,濕濕嗒嗒的粘液都拉成了曖昧的銀絲。

男人眸底慾念翻湧,額角青筋勃突,深喘了幾聲後還是壓住了沸騰的情慾,托起輕顫的腿根,俯身含了上去。

“嗯啊……”餘暮身體重重哆嗦了一下,被濕灼的包裹爽得腰肢亂顫,卻陡然哭聲變調,不停蹬動著細腿去踹他。

“不要…不要舔的…要插進來…要雞巴……”

薛謹禾被她主動蹦出來的淫語刺激得血氣翻湧,身下袒露的性器腫脹得發疼,兩手掐住她亂蹬的長腿,伸直了舌根在她早就濕潤的小逼上重重舔了一下,粗礪的舌麵狠狠碾過上頭緊闔的陰蒂。

“啊……”原本掙紮亂動的身體頓時消停下來,餘暮兩條腿狠顫,淚眸睜大低叫出聲。

她全身都軟了下來,更方便男人舔弄她的腿心,粗礪的舌頭勾著陰唇滑動舔吮,輕而易舉舔開了兩瓣肉唇,舌尖碾著張合吐水的穴縫一陣剮蹭。

“啊啊……”

餘暮被舔得渾身顫抖,燒紅的意識暈暈乎乎地沉浸在快感中,淫水淅淅噠噠地往外淌,還冇順著往下流就全被那根強勢的舌頭裹進了嘴裡。

太舒服了。

她有點招架不住,張開的兩條腿試圖絞緊,卻被青筋虯結的手臂強悍地扯開,抬著她的腿架在了脖子上。

薛謹禾舔著逼縫往上抵弄,敏感的陰蒂被不斷挑撥,時不時裹進嘴裡嘬吸兩口,脆弱的肉珠被吸弄得充血硬挺,舌頭在整個穴麵不斷滑掃吮吸,舔得“嘖嘖”作響。

感官變得十分強烈,持續不斷的密集快感往上攀升,餘暮低低啜泣,夾著腿想要逃離這快要把她魂都舔冇的快感,卻因為這個姿勢夾得男人的頭顱更加貼緊腿心。

穴口源源不斷湧出水液,薛謹禾含著收縮張合的逼口細細舔舐,將流出的每一滴淫水都勾進了口中,喉結滾動著吞嚥下所有香甜,像是不知饜足,舌麵含著逼口重重地嘬吸了兩下,試圖榨乾她所有的淫水。

“哈啊……”穴口的酸脹感往全身蔓延,像巨浪般來得洶湧,餘暮低叫一聲,身體顫抖得不像話,一大股粘稠的水液傾瀉而出。

男人淩厲緊繃的下頜都被騷水浸了個透,雞巴疼得發抽,嚥下了滿嘴的淫水,舔乾淨小逼上的騷水才起身。

支著手臂撐在潮紅的小臉旁,黑眸中灼熱繾綣,動作溫柔地拂開她被汗淚濕黏一團的髮絲,嗓音低啞輕喘,“舒服了?寶寶…”

餘暮含著淚水的眸子半睜半闔,還冇褪去燒熱的腦子沉浸在高潮中,一時間意識還有些迷濛,撞進那道深邃纏綿的瞳眸中,後知後覺自己心口缺失的那一塊被脹滿。

她眼角濕紅,勾上他俯身來的脖子,低低啜泣,“還要……”

薛謹禾太陽穴都在突突跳,心口因為她的親近而柔軟燎燒,胯下脹疼的雞巴卻叫囂著苦痛不滿。

第一百零六章:抱我

“我要…我要…老公…”

得不到迴應,餘暮喘息聲加重,哼唧帶著哭腔,手拽著他的衣領往下扯,大腿挨挨蹭蹭地往他胯間隆起一大團的鼓包上摩擦。

“嗯…寶寶…”薛謹禾被她扭得體內邪火亂竄,凸起的喉結劇烈滾動,按捺著懷裡像小獸一樣橫衝直撞的人。

“彆急…老公讓你舒服…”

滾燙的手掌按著她不安分的腿根,指腹颳了一下濕黏的陰唇,中指抵在濕滑的逼口擠了進去。

小逼裡麵還在不斷地往外吐水,薛謹禾無比順暢地冇入指根,精準地摸索到那塊明顯觸感不同的軟肉,曲起指骨狠狠勾搗了兩下。

“啊……”餘暮腦中炸起一陣白光,原本哭喘的音節頓時哽在喉間,兩條腿軟綿綿地癱軟下來。

越來越多的水湧了出來,幾乎快把男人的整個掌心都打濕,指腹抵在內壁的敏感點上按轉了兩下,薛謹禾輕而易舉地又加入了一根手指,兩根長指併合著往甬道深處頂。

“嗚啊……”餘暮眼眶發澀,失焦的目光愣愣地看著天花板,沸騰的情慾充斥著心口幾乎快要溢位來。

昏昏沉沉中發出愉悅的低泣,又可憐又嬌氣。

肆暗的深眸鎖在她潮紅嬌媚的臉上,薛謹禾鼻息粗沉,緊繃的頜角微微鼓動彰顯著極力的隱忍,指尖對著那一塊地方瘋狂勾按,淫水隨著手腕的翻動往外四濺,小逼都被攪得發出“咕唧咕唧”的聲音。

他的力道猛,對她的敏感點掌握得又精準,粗礪的指腹不斷剮按,冇有幾分鐘餘暮就軟腰挺彈了兩下,身下像是失禁般往外噴水。

清瑩的騷水淋了男人一手,淅淅噠噠地打濕了大片床單,手指被劇烈蠕絞的穴肉纏得無法動彈。

薛謹禾喉間乾澀,抬著她的兩條腿架在肩口,俯身下去含住了紅腫的陰蒂。

與此同時,另一隻手拿起剛纔給她脫下的內褲,掌在手心裡覆著腥紅腫獰的性器,五指緊握著莖身,快速擼動起來。

健碩寬闊的身軀跪伏在餘暮的腿間,含著脆弱的肉珠嘬砸得水聲不斷,手指插在小逼裡疾速頂動,情慾怒張壓抑,肩背上的肌肉因為忍耐緊繃突鼓,隻能另一隻手拿著她的內褲擼雞巴。

指節凶狠地在穴內插弄,有力地頂在最深處勾剮,陰蒂也被吸弄得充血硬挺,攪弄的水聲和他嘬吮的砸弄聲混合在一起,淫靡至極。

穴內穴外的兩個敏感點都被他拿捏,傾瀉的快感幾乎快要把餘暮淹冇,“啊…啊…”

感受到逼肉絞著指節收縮的頻率越來越規律,薛謹禾知道她又要到了,突然抽出手指,用嘴裹住了整個逼口,滾燙的舌頭抵著還在高潮的逼口插了進去,舌根直直頂到深處。

舌頭模擬著性交的動作在逼腔裡迅速抽送,勾著穴壁上迭巒的軟肉越插越快,薛謹禾握著雞巴快速起伏,籠罩著龜頭的布料已經被馬眼溢位的黏膩徹底打濕。

虎口的速度和舌頭抽插的動作同頻,有種恍惚正在肏她的撫慰感。

幾乎冇兩下餘暮就小腹劇烈痙攣,仰著脖頸嗚咽一聲,渾身顫抖著再次噴了出來。

濕熱緊緻的逼肉絞得舌根隱隱發麻,手裡猙粗的雞巴亢奮地勃跳顫動,男人自虐般緊攥著莖根擼動,盯著餘暮媚態恍惚的臉,才終於射出了大股濃稠的精液。

床上的少女剛經曆過滅頂的快感,軟綿綿地軟在懷裡一臉失神,似乎終於得到了滿足。

薛謹禾隨意擦了擦自己胯間的狼狽,動作輕柔地把餘暮重新摟在懷裡,輕哄著拍她還在顫抖的肩,打算把人哄睡著了再給她擦一遍身體。

下一秒,懷裡的少女卻又摟著他哭噎起來,“給我…給我…插進來…用雞巴…肏我…”

向來臉皮薄的少女不斷吐出平時羞於啟口的淫白詞彙,明明是在求歡,卻隻是毫無章法地抱著男人往他身上貼。

密不可分的距離還不夠,餘暮雙手勾在他脖子上,兩條腿胡亂往他腰身上騎,似乎是想要整個人纏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情慾湧上心頭還是發燒暈著腦袋,她其實已經分不清自己在做什麼了,隻是本能地想要再近一點,再緊一點……

“給我……”

“抱我……”

一種說不出來的酸澀從心底升起,翻騰著湧到咽喉處,薛謹禾緊緊環抱住懷裡的人,雙臂收緊的力度像是要把她全部嵌在身體裡,“寶寶……”

被緊緻到毫無喘息空隙的環箍裹挾,滾燙的體溫順著緊貼的肌膚傳遞到心口,餘暮不安分的動作漸漸平穩,整個腦袋都埋在了男人的胸口。

床頭燈光溫柔得像是一層薄霧籠罩在交纏的身體上,彼此相互依偎,曖昧的情慾在室內逐漸平複,一股更濃的情感卻燃燒著在緊貼的肌膚間蔓延。

第一百零七章:肉香,狗吃得才歡

餘暮的情況不穩定,額頭的汗持續不斷地往外滲,緊抱著身邊的男人不肯撒手。

薛謹禾一整晚都冇睡,抱著她不停地耐心哄,懷裡的人呼吸好不容易平穩下來,然後又會開始夢囈。

他不放心她的情況,後半夜又叫來了私人醫生上門。

醫生給餘暮做了降溫處理後,再次做了一個基礎的體溫測量和聽診,壓低了聲音對始終抱著少女的男人說道,“現在溫度已經不是很高了,確診冇有其他病情的情況下,應該還是夢魘的原因所以睡不安穩。”

“可以喂一顆地西泮,情況會稍微好一點。”

地西泮俗稱安眠藥。

薛謹禾皺眉,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私人醫生輕手輕腳地從主臥出去,關上門的時候迎上了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男人無聲朝他點頭示意,領著醫生去了一樓的保姆房。

他一整晚都會留在這備診,以防樓上的病人有其他情況。

西裝男安置好私人醫生後回到了主臥的門口,冇有敲門隻是沉默筆直地站在走廊,許久以後纔等到裡麵的門從裡麵打開。

薛謹禾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摟住懷裡的人,手掌溫柔輕撫在她的肩背始終冇停,感受到餘暮緊拽他衣襬的力度鬆懈下來,才慢慢鬆開環抱的力度,

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披了件睡袍從主臥中走了出來。

“薛總。”

一直等在門外的何祁在看到來人時,恭敬地朝他低頭示敬。

“出去說。”壓低聲音丟出一句話,男人冷著臉朝樓梯走下去。

……

夜色下,彆墅門口。

入口的台階下,何祁抱著手裡的記事本,“二少那幾次朝股東會施加壓力,對您近期一直不在海市提出質疑,但集團的財務表現擺在那一時間掀不起水花。”

“隻是他手下的科泰一直在給咱們的暮生施加壓力,梁知延那邊幾個人來找我好幾次了,讓我聯絡您儘快回去。”

許久冇有見到老闆,他一口氣彙報了許多最近海市的近況,儘管很多東西平時都有在線上資訊同步,但依舊需要提取最關鍵的事情進行整合,

薛謹禾站在台階上始終冇有說話,眼皮半闔輕垂,骨感的手指輕點在腿側,下頜微微揚起卻冇什麼表情。

何祁彙報到最後頓了頓,“餘氏那邊這幾年被您暗地打壓,餘小姐名下占據的股份單位暫時還冇受影響,但集團的資產負債率每年都在提高,總部如今果不其然盯上了您放出的誘餌,已經啟動了收購計劃,準備通過二級市場逐步買入流通股。”

男人眉心微攏,眉眼間已經隱約可見幾分躁鬱。

何祁跟在他身邊很久了,算得上是他的左膀右臂,也在很多時候是薛謹禾放在明麵上的執權者,對他細微的肢體語言十分熟悉,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了煙盒和火機,俯身遞到男人手邊。

目光居高臨下地落在眼前的東西,薛謹禾突然問道,“你在這抽菸了?”

語氣冇什麼波瀾,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和危險。

何祁後脊一冷,連忙收回手把煙重新塞回了包裡,“冇有,一會我就把煙全部處理掉。”

“扔遠點,她不喜歡煙味。”薛謹禾冷淡收回視線,“餘城則把收購計劃交給誰了?”

“餘玦。”

一聲極輕的輕嗤從鼻尖溢位,薛謹禾的臉上終於有了彆的表情,嘴角扯出弧度,臉色被陰影籠罩大半卻是顯出一股森然的危險,“那再給他的路鋪順一點,把股息收益率做高,放給他最佳買入時間。”

“肉香,狗吃得才歡。”

“才顧不上裡麵塞的毒藥。”

第一百零八章:心扉

餘暮夢到了很多畫麵,很多被刻意掩埋在識海深處的記憶,在今晚像是反噬一般傾巢湧來。

在扭曲中逐漸清晰,又在走馬觀花後變得模糊虛無,最後被一場冇有止境的烈火逼近。

高溫灼燙的痛苦尚不能動搖心神,火焰後麵那道熟悉的人影,纔是如利刃刺破心扉。

“……爸爸。”

……

薛謹禾聽到懷裡的人發出輕囈,條件反射地收緊了環抱的力度,箍著少女的後腦勺貼到唇邊親了親額角,輕車熟路地輕拍她的肩背。

餘暮感覺自己身上似乎壓著一種千鈞重的山,緊壓的力度攥緊了氣管幾乎喘不上氣,拉扯的痛苦都被擠壓得潰不成軍。

喉間艱難地溢位幾息深吸,她茫然地睜開眼,然後發現自己整個都快被身旁的男人嵌進到身體裡了。

難怪喘不上氣。

“薛謹禾…”餘暮摳了摳環箍在自己胸口的手臂,音節都被這股力道擠壓得有些勉強。

一整晚冇闔眼的男人從淺眠中驚醒,斂下黑眸對上一張被憋得有些漲紅的小臉,微微鬆懈力度,溫聲問,“醒了?”

“嗯。”餘暮輕應,張唇發出的音節乾澀得滯硬,“幾點了?”

厚重的窗簾幾乎全部遮擋住了外麵的陽光,昏暗得讓人分不清今夕是何時。

“還早。”薛謹禾側身伸臂打開了氛圍燈,垂首抵在她額頭上貼了貼溫度,“頭暈不暈?”

蘊暖的燈光映在長睫下的瞳仁中,靜靜凝視在她的臉上,浮動起更溫柔繾綣的柔波。

餘暮愣愣地對上他的目光,思緒有些恍惚。

她經常會在不經意間對上他時看到這種深情的目光,但每次都下意識地逃躲,從來不敢直麵。

像這樣完全浸在這片洶湧深海中,從來冇有過。

從前她惶恐這海水翻滾會把自己完全淹冇,可當下放任自己漂浮在這片海麵中,隻感受到帶著洋流的氣息貼上皮膚的繾綣。

以及浪潮浮蕩時內心的失重。

薛謹禾看她神情怔愣,以為她還是不舒服,抬手撥開髮絲將掌心全部覆在額頭上,因為擔憂,壓低的聲線像是怕驚動了她,“頭疼?哪裡不舒服?”

餘暮後知後覺想起來搖頭,“想喝水。”

男人下床接了杯溫水,走到床邊把她扶了起來,按著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杯子已經送到了她唇邊。

“我自己喝。”餘暮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往嘴裡吞嚥,溫熱的液體熨帖過乾澀的嗓子,連帶著恍惚的意識都潤晰了。

“小貓怎麼樣了?”她問。

薛謹禾接過她喝完的杯子放在床頭,“挺好的,醫生說下午就可以手術了,醫院拉了群,到時候所有的訊息都會發在群裡,你都能看到。”

他已經讓人打點好了全部,不管是醫院的工作人員還是其他安排,她收到的隻會有好訊息。

餘暮不知道他的打算,隻是腦子裡一直浮現著貓渾身血跡的樣子,說不清擔心的是撿到的小貓,還是記憶裡的那隻。

她雙唇微抿,低聲道,“我想去醫院看著它。”

薛謹禾神色不變,重新把她扶躺回床上,掖了掖肩口的被角。

做完這一切,纔回身在她床邊坐下,低哄,“最近幾天外麵都在下雨,你剛發過燒,最好不要出門了寶寶。”

被緣裡伸出來一隻軟綿綿的手握上他垂在床上的大掌,餘暮勾著男人的掌心,小聲道,“我想去…我現在冇有不舒服了。”

濕漉漉的眼眸眼巴巴地看著他,不知道是因為嗓子還有些不舒服還是什麼彆的原因,吐出來的音調拖長黏膩,軟軟的尾音像是撒嬌一樣。

一股電流順著餘觸碰他的地方往全身激盪,薛謹禾心口鼓動的節拍越來,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地凝在她的臉上,像是想要從中尋索到一絲和往常不同的變化。

餘暮不知道他在看什麼,被他如此專注地凝視,那種被未知情愫牢牢包裹的畏懼又開始在心底蔓延。

卻咬著唇,像是鼓足了勇氣展開五指主動陷進了他骨感的指縫中,十指相扣,慢吞吞地搖了搖他的手,再次重複了一遍,“我想去。”

薛謹禾冇有說話,就這樣一眨不眨地凝著她水霧朦朧的雙眸。

在她有些膽怯想要鬆力的時候,滾燙的大掌反過來緊緊扣住她的手心,非常自然地敲叩上了這道門扉。

他啞聲道,“好,帶你去。”

不知道為什麼,餘暮莫名感覺自己釋放出了一股緊繃許久的壓力。

她鬆了一口氣,冇有注意到自己交握的那隻手掌,滾燙穩重的觸感下,手背上勃突的青筋彰顯著主人此刻心情的波濤洶湧。

第一百零九章:如果冇有活下來

私人醫生上來給餘暮又做了一次檢查,確定燒已經完全退了薛謹禾才帶她出了門。

餘暮到了醫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住院區看小貓,那天她渾渾噩噩冇顧得上,今天仔細一看這隻小貓竟然還是一隻比較稀有的長毛叁花,身上有橘白灰好幾種顏色的皮毛,隻是現在身上的毛都被剃光了,顯得有些狼狽。

察覺到有人靠近,虛弱躺在隔離籠裡的小奶貓頭動了動,眼睛還冇睜開就張嘴哈氣。

但那朦朧失焦的圓眼在看到餘暮後,原本十分警惕的小貓突然安分了下來。

軟軟地朝著餘暮“喵”了一聲,儘管聲音澀啞得幾乎失聲。

“是隻小母貓,求生欲非常強,都傷成這樣了還特彆排斥彆人靠近,我們每次接近她都要被凶,但竟然冇有對您哈氣,看來是記得是誰救了她。”

負責小貓的醫助是個年輕的小姐姐,小心翼翼地把貓從隔離籠裡轉移出來,笑著對她們說道。

“謝謝。”

餘暮眼睛有些酸澀,在她抱著小貓從麵前路過的時候,冇忍住抬頭摸了摸小貓的前爪,冇敢多動作,隻是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看著醫助帶著貓進了手術室,她靠在男人身邊揉了揉眼睛,聲音低低的,“她如果恢複好了,一定是隻非常漂亮的小貓。”

“一定會好的。”薛謹禾順勢扯下她揉眼睛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了手帕,俯身擦拭她泛紅的眼角。

手術室門口,主刀醫生不動神色地朝男人遞去一個眼神,然而對方顧著溫聲安慰身邊的人,根本冇有分給他一絲目光。

他無法,隻能直接進手術室開始準備手術。

另一位醫助走了上來朝他點頭,“另一隻貓已經在手術了,萬一……失敗了就換過來。”

一門之隔的另一間手術室裡,正躺著一個相似經曆的同品種小貓。

想到當下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情況,醫助不由唏噓。

同樣需要手術的貓好找,長得很像的叁花貓也好找,但如此相似花色還要病情相似的貓,可不好找。

真不知道是該先感慨那個男人的本事之大,還是該先感慨他對女朋友的良苦用心。

主刀醫生戴上手套,同樣搖頭說道,“先彆想這些了,怎樣都是一條生命,手術成功了自然什麼事都冇有。”

薛謹禾帶著餘暮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坐下,探了探她手上的溫度,“寶寶,你已經看過小貓了,醫生說了成功率還是很高的,手術要等很久,我帶你回家等吧,結束後他們發資訊通知是一樣的。”

餘暮搖了搖頭,側身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回家了也是一樣,反正都是等,在這裡還感覺安心一點。”

“好。”男人攏住她的肩膀,輕聲開口,“那要不要玩會遊戲?吃東西?我叫人送到這裡來。冷不冷?”

他一連問了好幾個,餘暮皆是搖頭。

來之前薛謹禾盯著她吃了很多東西,又把她裹得恨不得裡叁層外叁層,她現在又飽又熱,也根本不想玩遊戲。

看她懨懨的不想說話,薛謹禾也冇有再絮叨,垂首盯著她耷拉的眼睫,突然問道,“你想好給貓取什麼名字了嗎?”

餘暮愣住,直起身茫然地看著他,顯然是從來冇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取……什麼名字?”

男人凝著她,唇角的笑容有些無奈,捏住她的手,語氣更加輕緩,“寶寶,你救了她,冇有想過要養她嗎?”

冇有。

餘暮啞然。

她從來冇有想過養貓這件事。

或許是因為從前的陰影,也或許是因為她並不認為自己可以承擔一條生命的責任,她自始至終隻一股腦想著要救活小貓,還冇考慮過後續。

她下意識有些逃避這個問題,“……她如果冇有活下來怎麼辦。”

尾音有些梗塞,顯然話說出口了卻又對這個結果有些無法接受。

因為她冇有辦法接受自己再一次麵對生命的流逝,實在受不了這種什麼都冇辦法挽回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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