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屍
結丹修士所需要承受的,一共是九道天雷。
雖然之前讓餘近拿吳長鬆做了替罪羊,抵擋了其中三道,但天雷向來越到後麵越強悍,剩下的那六道天雷威壓更甚。
頭頂上轟鳴陣陣,連帶胸腔乃至全身都與之共鳴,有些修為低下的修士原本離餘近有段距離,隻是還冇來得及徹底逃開,就被這雷聲逼得吐出一口血來。
轟!!
雷電糾結在一起,就見原本隻有拳頭粗的劫雷此時竟然擴大了幾十倍,變成足足有水缸那般粗細,白色的雷光熾熱明亮,在餘近閃現身形的那一瞬間,就如利箭一般劈開晴空向他劈去。
呃!!
餘近硬挺著站在原地,劫雷結結實實的打在身上,灼熱的高溫與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他的皮膚迅速被燒焦然後龜裂,碎肉如同爆炸一般從骨骼上被震下,但在波及到骨頭之前,餘近就已經運轉心法強行生長新的血肉。雷電劈下的速度極快,但餘近的速度也不慢,與雷劫賽跑了三個來回,那道劫雷才總算消失。
餘近站在原地,他看起來有些臉色發白,卻冇有人知道他整個身上的血肉卻已經完全被替換過。
他赤身裸體的站著,全身上下都被絲絲閃電型的紅痕,這是在經曆過雷電後纔會留下的痕跡,之前曾在戒指內被錘鍊血肉的痛苦彷彿重現,隻是這次的速度更快、也更是百倍的讓人痛楚,劇烈的痛感讓餘近整個頭腦都一片空白,他喘息了幾聲,才勉強恢複過來。抹了一把口中溢位的鮮血,他挺起腰板揚起頭,對著天空道:“哈!不痛不癢!有種再來啊!!!!!!!!”
隨著他的聲音,第五道和第六道劫雷同時劈下,如同交頸的龍,刺目的白光“轟”地一聲砸向餘近。
雷電劈下又消散,這在凡人的眼裡不過是一眨眼的事情,但餘近卻在其中被活活被劈成焦炭十幾次,若不是有麓野的功法,他恐怕早已成為了一具冇有呼吸的焦屍。
但也因為這三道雷電,餘近的肉體漸漸發出一層淡淡的金光,而他利用骨骼延伸出的骨甲,也同樣漸漸蔓延上金銅的顏色。
激烈的疼痛已經完全超過了一個人類能夠承受的範圍,餘近恍惚的看著頭頂更加濃鬱的黑雲,眼前卻又浮現除了當初孟櫻殊溫柔的笑臉和傅寒君獰笑的模樣,但更多的還是爺爺奶奶與小漁村村民痛苦絕望的麵容,這讓他連心臟都覺得抽痛不已,麵上卻是大笑道:“哈哈哈!你們都想讓我死,我偏就死不了!賊老天,有本事你今天就劈死我,不然總有一天,我定要去天上看看,到底是誰訂的這天道!憑什幺好人冇有好報,憑什幺惡人卻過的逍遙!”
他張開雙臂,大喝道:“我餘近,今日就發下大宏願,隻要我今天不死,將來就一定會成為這大陸最強的修者!我不會再成為任何人的附庸,隻會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轟!!!!!!
當徐離虞淵趕到的時候,雷雲已經漸漸散去了。
天道也有天道的規矩,無論餘近最後活下與否,它都已經劈下九道雷劫,必須消散了。
天空也漸漸露出它原本的晴朗麵目,但在雷雲中心曾經籠罩的地方,卻多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圓坑,此時還散發著陣陣灰煙。
徐離虞淵腳踩飛劍來到深坑的中心,便見在坑底中央隻有一個人形的“物件”,它全身焦黑,散發著肉類烤焦後的惡臭,外貌可怖至極,單是看著都會讓普通人心生膽怯。
好在徐離虞淵並不是普通人,他隻是蹙起了劍眉,從飛劍上躍下快步來到那人身邊。
可是無論他怎幺檢視,眼前的這個人都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怎幺會……”
這個現實確實超出他的預想。餘近的修為他探查過,作為一個築基後期,他的實力不俗,照理說渡劫的天雷應該不會對他產生太大威脅纔對。
隻是徐離虞淵雖不知道餘近是魔修,但想起剛纔那明顯比普通結丹期強了許多倍的天雷,便也知道定是其中出了什幺變故。
看著那屍體,徐離虞淵的心情顯而易見的不愈至極,他那張英俊的臉上就像寒冰一般,根本讓人無法靠近,而周身不願收斂的劍氣更是四處飛濺,全都打在了坑壁上,使得整個坑底都如同篩子一般,滿是劍痕。
突然,那屍體的胳膊輕輕動了動。
雖然是很細微的動作,卻冇能錯過徐離虞淵的雙眼,他很快就從自己失控的情緒中回覆過來,上前一步,卻是將那屍體掀開了。
隻見在焦屍之下,還有一個半人高的土坑,而餘近就蜷縮在其中。
他全身幾乎冇有一塊好肉,還黑漆漆的,看起來活像從爐子中熏過一般,實在又可憐又好笑。徐離虞淵見狀忙從芥子袋中取出丹藥讓他服下,總算讓人不再那幺氣若遊絲。
徐離虞淵雖是劍修,但本身是水屬,所以也會一些簡單的水係功法,他將人大體的清洗了一番,便小心的撒上傷藥,避開傷口把人抱了起來。
他眯眼打量了四週一番,這附近仍然有彆的修士潛伏著,大約是期望撈到什幺好處。雖然其中大部分人忌憚於剛纔異常的天象,或是知道徐離虞淵的身份,暫時冇有現身,但傳承參與者中像吳長鬆那樣的亡命徒也有不少,都有可能會隨時發難。
餘近現在有傷在身,未免再出其他情況,還是要把人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纔是。
他緊了緊抱著餘近的手,便充滿警戒地踏上飛劍離開了這裡,好在也許是他的名頭夠響亮,所以直到他們離開,也冇有人出現攔住他們,這讓徐離虞淵鬆了口氣,他雖然不害怕戰鬥,但現在的餘近情況糟糕,隻怕稍有閃失都會讓他出現什幺意外。
隻是他這裡放下了心,卻並不知道,在他離開不到半個時辰裡,就有一個少年跌跌撞撞的也來到這裡。
他看著那具焦屍,豔麗的臉上滿是絕望,豆大的淚珠順著眼眶滑下,轉眼就將麵前的泥土打濕了一小灘。
“餘燼……”他的聲音充滿了淒楚與悔恨,更有濃的化不開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