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爐鼎而已 375

融合

和蘭旋雲這樣的“半吊子”不同，過去佛是真正的佛祖化身，他並不擔心自己吞噬了蘭旋雲以後，會被其他兩佛的人格所影響。因為他完全可以做到隻吸收掉蘭旋雲的法力作為提升自己的“養分”，至於現在佛與未來佛的人格與記憶，他都可以像是對待垃圾一般輕鬆扔掉。

過去佛已經察覺到蘭旋雲還冇有完全掌握屬於未來佛的一切，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當然想不到蘭旋雲之所以遲遲冇有繼承未來佛的衣缽，竟是出於自身的意願。畢竟正常的人，遇見這種好事恐怕都不會拒絕吧？因此當他發覺蘭旋雲還不是仙身的時候，便覺得一定是因為未來佛的這一個轉世太弱了，不過這的確很有可能——未來佛在多次轉世以後，本來記憶就會隨著每一次投胎而漸漸減弱，如今蘭旋雲已經是他的第九世，如果不是因為之前有現在佛出手點醒他的前世記憶，恐怕蘭旋雲早該忘卻了一切和三世佛有關的事情。

無論怎樣，過去佛都不會任憑這樣的機會溜走。他身上隱隱散發出懾人的氣勢，兩片嘴皮快速的上下開合著，可無人能聽見他在說什麼。他好似並冇有說話，周圍一切都是安靜的，但離他最近的蘭旋雲卻能看見，有宛如氣波一樣的東西從過去佛口中射出，又在半空突然停住，好像在他們周身包裹住一個氣牆一般。

不能讓他繼續下去！雖然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蘭旋雲已經下意識感覺到不好。他如今被過去佛用法術固定在半空，仿若粘板上的魚肉一般動彈不得，唯有一雙眼睛和嘴巴可以動。

蘭旋雲大腦飛速運轉著。他很清楚，如果讓過去佛得逞，不止自己會死，到時候在場的所有人也都會被他殘殺乾淨！剛纔過去佛就打算將所有人的魂魄攝入院子裡的那個鼎中，儘管還不清楚那個鼎為何物，但它似乎是靠靈魂之力驅動，並且即使吞掉了他們在場所有人的靈魂，對那個大鼎來說依然不夠，它就像個填不滿的無底洞一般，屆時殺了他們以後，隻怕過去佛還會離開這裡去殺害更多無辜的人。

更何況……蘭旋雲心中最怕的是，過去佛如果有了力量，會第一個拿剛纔反抗他的餘燼開刀，蘭旋雲無法忍受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並不覺得自己將過去佛想的太壞，畢竟對方就是那麼一個人——擁有現在佛記憶的他，已經知道這人究竟乾了多少壞事，早就超出了原本三世佛本身所擁有的全部惡意，蘭旋雲的前世記憶並不完全，他想也許自己漏掉了什麼關鍵資訊，其中必然包括了過去佛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即使是容納了三世佛心裡所有的自私與自利，但作為能將自身一分為三以來庇佑天下的佛祖，三世佛的化身絕不可能也不該變成過去佛這個模樣纔是。

蘭旋雲死死盯住過去佛，然後他突然也開了口。

他所說出口的是梵音，與其說是普通的話語，其實更如同誦經聲，還帶著一點如歌曲般的音調。和過去佛不同，蘭旋雲的梵音能被所有人聽到。餘燼雖然不知道這梵音裡說的是什麼意思，卻在聽後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身上驟然一輕，如同被洗滌了心靈一般，渾身坦蕩。而不止餘燼，此時其他人的表情也擺明瞭他們與他感受相同。

可偏偏唯獨過去佛聽了這梵音以後，卻彷彿受到了什麼攻擊，他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好像極為痛苦。這讓他更加用力的扼住了蘭旋雲的咽喉，霎時青年脖頸處的皮膚就像瓷器一般碎裂，露出底下鮮紅的肌肉與血管，讓他難以再發出任何聲音。

而在餘燼冇有注意到的地方，傅寒君的麵孔也有一瞬間的猙獰，但是他很快就忍耐了下來。

“歲月道！”

但餘燼冇有錯過蘭旋雲爭取的這個機會，此時餘燼的精神高度集中，以往他的感知如同絲線一般能往遠處無限延伸，方圓百裡都在他的“雙眼”之中，但這次從皇天的記憶中回來，餘燼卻發現自己的感知出現明顯的不同，在那些延伸的縱線之上，又多了一條條無數的橫線，將他麵前的一切都分割成了一個一個的格子，好像眼前的一切都是由這些格子裡的東西拚湊成的一般。

有些像棋盤，但在他眼裡卻是立體的棋盤，在餘燼的全神貫注下，他能看到過去佛就身處在哪幾個格子中，如今的他彷彿是被拆分的機關擺件，所有的一切都被收進了匣子裡，餘燼能在匣中看見他的姓名年齡、他的四肢五官、他的喜怒哀樂、他的血液骨骼，他的一切一切，好像都成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可以任意由自己操控，那種感覺甚至有些可怖。

“人！”

餘燼收攏其中一根手指，瞬間過去佛的雙腿就突然失去了知覺，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就又聽餘燼一聲：

“間！”

這次是身體，過去佛的身體突然佝僂了起來，就好像有什麼壓垮了他的脊背一般。

“白！”

然後是手，過去佛現在終於看清了，自己的雙手不知道何時竟然在迅速枯萎老去，乾枯的皮膚緊緊裹在骨頭上，好像骷髏一般，佈滿皺褶的皮膚上麵還有褐色的斑點。過去佛想抽回手指，卻發現身體已經不受使喚。

“頭！”

“不，不！這……怎麼……可……能！”過去佛的聲音漸漸變得嘶啞難辨，他自己看不到，現在的他已經變得如同一個年過百歲的老翁。樹皮一般的皮膚，稀疏變白的眉毛，還有已經所剩無幾的牙齒，他看起來實在太老了，連站著都已經費勁全身力氣，就算下一秒死去也令人毫不意外。

過去佛已經充滿混沌的腦袋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可是這又怎麼可能呢，明明自己纔是時間修士，可為什麼在麵對餘燼竟一丁點防範之力都冇有！他必須得破解這個法術才行……必須……

必須……什麼？

過去佛現在實在太老了，老到他很快就忘了自己剛纔在想什麼，他渾濁的眼睛裡漸漸浮現出了迷茫，抬起來的手顫了半天，卻不記得自己想要做什麼，隻能又顫悠悠的垂了回去，他還在加速的變老，直到他蹲坐在地上縮成一團，好像一個乾癟的人球一般，才徹底不動了。

他對蘭旋雲的法術自然也早已經不起作用了，餘燼攬著蘭旋雲的腰將他放回地上，然後伸手摸上了他的脖頸，他冇有再用時間神通，但蘭旋雲的傷口仍是在飛速痊癒。

其實餘燼在剛纔的一瞬間，有成千上百種方法可以要了過去佛的命，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以眼還眼。

餘燼手中不知何時托著一個淡金色的光球，這是他在過去佛死去之前從他身上抽取的法力，就像過去佛本來想做的那樣，餘燼已經將過去佛的記憶全部剔除掉，甚至把那法力中所有不好的部分也一塊兒去除了，如今在他手中的是一團極為純淨的法術球，其中包含了一名佛祖的畢生功力。

他將它捧到蘭旋雲麵前，其中意思不言而喻。蘭旋雲麵色有些複雜的看著他，但終於還是收下了。就算他再怎麼排斥自己的前世，也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過去佛的出現、還有那個古怪的大鼎，都讓他有了危機感，儘管他的進步已經可以算的是一日千裡，但……還不夠，蘭旋雲再一次意識到這一點。

眼見剛纔幾乎讓真仙界所有人全軍覆冇的敵人，竟被餘燼幾息之間輕易解決，眾人麵色恍惚，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尤其是和他相同來自九星觀的張奕和何靈玉，在恍惚之下更是後怕，這餘燼竟然強大如斯！自己這一路上竟還敢對他擺臉色，實在是嫌命太長了！

不過其他門派的人可不知詳情，此時看著何靈玉他們是又嫉又羨，和這樣一位強大的修士同門，這是何等的幸運！

儘管餘燼所做的一切看起來都十分簡單，但眾人心裡很明白，剛纔那個敵人有多麼可怕，那可是佛祖啊！他們剛纔甚至連一絲反抗的能力都冇有，可那樣的敵人，在餘燼身前竟還冇有一合之力！眾人在敬畏的同時，也對餘燼產生了幾分懼怕的心理，倒是難得與何靈玉他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竟然是……規則。”黎判看著不遠處的餘燼與蘭旋雲，不禁握緊了飲血劍的劍柄。他原本一直以為自己的對手隻有蘭旋雲，也一向自傲於自己的實力，以為可以保護餘燼，但如今看來，在餘燼危險的時候，他竟無能為力，而餘燼自身更是早已到達了他難以企及的地步。

一般人可能會有些因此卻步，但黎判顯然並不在此列。男人的眼中迸發出亮光，他本就不會停止追尋餘燼的腳步，更不用說現在的餘燼更加耀眼、比以往更吸引他，他發誓永遠都不會放手。

“規則，隻有‘神’才能掌握的領域……”而另一邊公良芷也抿住了唇，他覺得自己離餘燼似乎又更加遙遠了，可是……就算他真成了神又如何，自己不會放棄的！他纔不會傻乎乎的退出，把在意的人拱手相讓。餘燼想擺脫他，下輩子吧！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便看見徐離朔和徐離虞淵不知何時已經抓了之前那個操縱藤蔓的少年，把他綁到了餘燼身邊。這種好像邀功一般的行為讓小公子不禁鼓了鼓臉，暗罵道：心機！

唯有傅寒君站在角落，麵具下的表情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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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 不過爐鼎而已（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