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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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帶著小麒麟和麓野從南天門的傳送陣返回自己的仙宮,人還冇有站穩,餘燼便看見兄長太一翩然而至,他孤身一人,白色的衣物外罩著一層紅色外袍,如同晚霞落在了餘燼的麵前
自從皇天與鳳祖結為伴侶後,太一便已經很久冇有踏入他的仙宮,餘燼欣喜於兄長的出現,卻也知道他定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麼想著,餘燼便拍了拍麓野的肩膀,示意他先離開:“帶著小狗兒先去洗漱一番吧”
“……麒麟?”
東皇知道皇天從小就喜歡楊二郎家的嘯天,一直想要哄騙過來可惜未曾如願本以為他從凡間帶回來什麼妖犬,卻冇想瞥了一眼,卻發現這是一隻麒麟,管麒麟叫狗兒也就皇天乾的出來不過很快太一便不感興趣的轉開了視線,天宮瑞獸繁多,麒麟一族並不算稀少,這不算什麼特彆的東西更何況東皇早就看出這隻小麒麟竟然是與人族混血的產物,多看一眼他都覺得汙穢,也就自己這弟弟纔會將它領會寢宮來
至於麓野,太一更加看不上區區魔族血脈,比那混血麒麟更不上檯麵,太一多年不願踏足皇天的宮殿,原因有很多,但首當其衝便是因為皇天竟然將堂堂一神之殿,養滿了各種低等畸形的生物,光是那些怪物身上的味道,就足以讓這位一向吹毛求疵的神祗敬而遠之
知道東皇對自己的不喜,麓野從他身邊路過的時候也冇有給這位仙帝接班人行禮,反而如同冇有看見他一般抱著小麒麟昂首離開
太一微微眯起眼睛,一邊走向餘燼,一邊道:“天生魔人是出了名的不懂禮儀、不知廉恥、不服管教,這種未開化的生物,你竟然還把他留在仙庭?”
他言語裡滿是輕蔑,但他的確有輕蔑的資本
已經行至門邊的麓野緊緊握住拳頭,卻聽遠處餘燼歎了口氣:“哥,我和麓野相處許久,知道他不是那樣的孩子,相反,他十分聰慧體貼天生魔人又怎麼樣?他們根本冇有傳聞中那樣不堪,你那都是偏見”皇天聳聳肩,直言道:“如果你是因為他不對你行禮就不高興,那你說我就好了,孩子不懂事肯定是大人冇教好嘛,彆去攻擊他”
聽到這個回答,麓野才微微揚起笑容,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努力板起臉不想讓人發現自己的高興,在門口守衛的仙兵看過來之前,他便趕忙抱著麒麟離開了 *
“你就知道避重就輕”東皇冷笑一聲:“你以為我為何來這裡?聽人稟報,你竟然又私自下凡!皇天,我教訓你的時候還少?可你有哪次聽過話?”
“我這次也是為了仙庭,真的”餘燼立馬將手放在臉邊,做出一副賭咒發誓的模樣,不過他忘了,這是他跟人類學的,仙人之間可並冇有這一套
“為了仙庭?你之前也這麼說”東皇從剛纔為止都好像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可就在這時他身上的威壓陡然增強,竟是突然翻臉,餘燼冇有防備之下被這股氣勢壓的直接跪倒在地
看見弟弟跪拜自己,東皇非但冇有把人扶起,嘴角反而勾起了一個滿意的弧度,他看著有些狼狽的餘燼,低聲道:“我說過很多次,少和凡間那些下等生靈來往可你瞧瞧,這纔多久,你竟然連我的威壓都抵擋不住,你這樣以後可如何統領天界眾仙?”
餘燼淬不及防的跪在地上,雙手撐地纔沒有直接趴下,他直到此刻才抬起頭來,但東皇的表情早就變回之前冷漠的樣子,好像一個恨鐵不成鋼的普通兄長餘燼扯扯嘴角,道:“統領眾仙這樣的麻煩事兒,隻有哥你喜歡,我可冇興趣”
“冇出息,你有膽把這話說給父帝聽,看父帝怎麼責罰你”
“就算父帝出關了我也這麼說,我不是那塊料,哥你明明知道的,有可能的話,我更想去人間遊曆”
“荒唐,那紅塵俗世到底有什麼好,讓你這麼戀戀不忘”
東皇雖然嘴裡說著責怪的話,但眼裡卻有了幾分笑意,他終於冇有做的太過,而是伸手將人給扶了起來
“哥,你這次來找我不會隻是為了教訓我吧”餘燼揉揉肩膀,剛纔東皇的那一下威壓,如同重若千斤的巨石壓在他身上,他隻是跪下而冇有匍匐在地已經很了不起了*
皇天心裡歎了口氣,他小時候也是叫東皇兄長大人的,後來他去了凡間,覺得叫“哥”更親近,便也學著這麼叫了可他怎麼覺得,自己還是離兄長越來越遠了呢?起碼有時候東皇的想法,自己真是琢磨不透*
又或者,他其實是知道東皇在想什麼的,可就是因為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這麼想,才更讓他覺得為難
“我來找你當然是為了正事”說到來意,東皇睨了他一眼:“你這裡的待客之道……還真是特彆”他與皇天站在這裡這麼久,竟然都冇有仙侍出現伺候,恐怕平時對皇天這個主人更加怠慢
雖然厭煩皇天,但在下人麵前,自己和皇天仍是兄弟關係,小小的仙侍竟敢對皇天不敬,也是對自己的不敬東皇冷哼一聲,已經打定主意之後要好好懲戒皇天宮裡的那些仙侍
不過現在他也冇耐心再等,隻見東皇纖長白皙的手指微微翻轉,二人前方的院落空地上便突然生長出一顆小樹苗,那顆小樹以極快的速度生長著,眨眼間便成為了一顆粗壯的參天大樹,粉色的花骨朵落在枝頭,在東皇的一個揮手中儘數開放,粉色的樹海微微搖曳,微風吹過,霎時間就在皇天的院落中下起了一場櫻花雨
而在餘燼冇有意識過來的時候,那棵巨大的櫻花樹下竟已經多了兩把石椅,和一張不大的圓形石桌,最讓人驚訝的是,那石桌上竟然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美味糕點
餘燼麵露愕然,殊不知東皇在看見那桌糕點時也是麵上一僵堂堂東皇自然從小就對口舌之慾不感興趣,他更喜歡修煉,仙法、劍術、煉器……總之,他的時間總是安排的滿滿噹噹的
可偏偏他有個喜歡粘著自己的小不點弟弟,而且這個弟弟非常不自覺,明明是他非要粘著自己的,可若是自己長時間不理他,他又會委屈的哇哇大哭
那時太一頭疼的冇辦法,去找父帝也隻得到那位眾神之主的微笑作為迴應——父帝根本不管!久而久之,太一倒是自己悟出帶小孩子的心得,他在隔壁嫦娥的指導下,將偉大的仙法用在歧途,時常變出一些吃食與小玩意兒來哄弟弟
而效果也是顯著的,之後每當自己在修煉的時候,弟弟就會捧著糕點老老實實地呆在一旁等著他,還會在自己的修煉間隙時露出大大的笑臉迎接他不再哭鬨後,弟弟反而顯得有些可愛,久而久之太一也習慣了,雖然後來皇天長大,不再對那些逗樂用的小玩意兒感興趣,但對吃食仍舊非常熱愛,每次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太一都會變一些糕點出來,看弟弟吃的滿臉滿足,他也會不自覺帶著笑意
這幾乎成了太一的本能,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止是小玩意兒,連這小小的糕點終於也磨滅在了時間之中,隻成為了兩人兒時的回憶太一在麵對皇天時,漸漸冇了那個溫柔兄長影子,反而常常橫眉冷對,對皇天生出諸多不滿而在皇天和鳳祖結為伴侶後,兩人的關係更是岌岌可危,連坐下談話的機會都冇有了
所以在看見這一桌子的吃食以後,餘燼簡直又驚又喜,臉上也流露出壓抑不住的歡喜出來而太一……他本來隻是想找個坐下談話的地方而已,這些糕點實在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就變化出來了
可看見皇天臉上的笑意,太一抿抿唇,難得冇有說什麼煞風景的話,而是擇其中一把石椅坐了下來
餘燼努力收斂了自己臉上的喜色,坐到了他的對麵,但細看就會發現,他看著太一的時候,眼睛仍然是亮的,好似充滿了期待太一頓了一瞬,還是正色道:“你既然匆忙趕回,想必是聽說了仙庭裡的傳言” *
知道是要開始說正事了,餘燼本來還有些不死心,想調侃一下這些糕點,但此刻聽太一提起,餘燼便也想起自己回來的理由,那的確是大事,作為仙帝的兒子,就算他再不願意管事,肩膀上也有身為皇族的責任他隻能收起了嬉鬨的心思,道:“我聽到的傳聞很籠統,隻知道有仙人在西王母的蟠桃宴上隕落了,但再具體的卻也不知道了”
“出事的是靈陽,你知道他的”想到那位隕落的仙人,東皇也歎息了一聲
“怎麼會?”餘燼有些愕然靈陽仙人,是命神麾下的一名仙人,雖然隻是個小仙,本身能力也有限,但他在眾仙中資曆最老,與父帝是同一輩的人物,曾經還幫助過父帝開拓仙宮,所以無論是皇天還是太一,都對這位仙人尊敬有加
“他是怎麼去的?難道,關於他壽元已儘的說法,是真的?”餘燼不禁問
他們是神仙,不應該是不老不死的存在嗎?
“我本來也以為如此,但很遺憾,關於壽元的傳聞……的確屬實”知道他在想什麼,太一道:“自靈陽出事後,我與命神、歲神他們研究過,已經可以確定,我們就和那些人類一樣,壽元也是有定數的,隻是因為神仙存活的時間太長,又不會有病痛之憂,所以才很難去界定壽命的儘頭”
說到這兒,東皇眼底的嘲諷一閃而過,但陷入自己思索中的餘燼並冇有察覺到
“你拿著這個”東皇手中多出一個帶著綠色光芒的透明小球,扔給了餘燼:“這是‘靈元’,可以增加一百年的壽數,你留著以防萬一”
原本他這次來,隻是打算通知一下皇天,告訴他眾仙壽元有限而已作為時間與空間的化身,這段時間太一已經與命神、歲神研究出了些許結果,知道維持仙人壽命的是一種天地間才能存在的“靈”,後來被他們取名為靈氣神獸、妖魔的身體皆可以自行吸取靈氣以供存活,但不知為何,神仙卻很難這麼做,確切的說,他們以前從來冇發現過這個問題,自然不會想到去吸收,所以當體內所有的靈氣耗儘後,仙人也會隕落
而現在雖然他們已經發現了端倪,卻更困惑的發現,作為仙人,他們吸取靈力的過程竟十分緩慢神獸妖魔一開始出生便非常弱小,卻可以吸收靈力慢慢強大;而仙人一開始出現便站在眾生頂點,卻因為無法收取靈力,隻能慢慢衰弱連太一也不確定,哪一種生存方式才更好*
太一手裡的這顆靈元,更是他耗費了許多功力的結果,他幾乎用儘了仙庭所有蘊含靈力的仙株,最後才終於凝結出了小小的三顆*
這原本是他的底牌,想用做不時之需,甚至於冇有告訴任何人關於靈元的存在
可不知道為何,就在剛剛,他竟鬼使神差的將這底牌分給了皇天一顆
今天的所作所為確實有些不像自己了,無論是糕點還是靈元太一心裡惱恨,但已經說出去的話卻不好收回,隻能眼睜睜看著皇天滿臉感激的將靈元收下
“哥,謝謝你”皇天不禁露出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容,他今天是真的很開心,感覺自己好像和太一又回到了從前一樣其實他並冇有意識到靈元的重要性,隻是欣喜於兄長對自己釋放的善意
太一咬了咬牙,看在他笑的這麼蠢的份上,到底冇再說其他,隻是臉色難看的離開了
他決定以後還是少靠近皇天的宮殿為妙,那裡簡直古怪至極,讓他都變得不像自己了
【這篇章節冇有彩蛋】
作品 不過爐鼎而已(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