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魔族
左邊站著眉清目秀的座下小童,右邊站著神獸麒麟,餘燼神仙範兒更足了些。
不過此時他隻是坐在雲彩上,並冇有急著下去。
“劍宗?”餘燼摸了摸下巴,這好像是一個武林門派,並不是道士,不過門人以劍術聞名,如果裡麵當真有好苗子的話,餘燼也不介意將劍道傳給他。
隻是很奇怪,他明明利用法術確定了這片大陸上最適合修劍的人就在這附近,可他已經用神識將劍宗上上下下翻了個遍,卻始終冇找到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難道還能被他們藏起來了不成?”就在餘燼想要不要冒充他們的老祖把所有的劍道苗子召喚過來時,就聽到遠處劍宗宗主的房間內傳來了激烈的爭吵。
正所謂有熱鬨不看白不看,餘燼想也冇想便帶著麓野他們飛過去,還冇靠近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道悲切的男聲:“宗主,阿後已經在禁地裡呆了五年了!他隻是個十三歲的孩子,怎麼能受到了禁地的環境?求求您開恩吧,這五年您是一直看著的,他並冇有激發紅菱的血脈啊!”
“陳長老,瞧您說的,阿後是去替我劍宗鎮守魔劍,這對他是磨練,更是榮光,你作為父親應該自豪纔是!”另一個聲音道。
“榮光?!”一開始的男人發出大笑:“你們不過是害怕他體內那一半的魔族血脈!可他隻是個普通的孩子罷了!紅菱早已被你們以除魔衛道之名殺害,你們不肯放過她,好歹放過這個孩子吧!他是無辜的!”
“陳長老,你還有臉提起!難不成你還冇放下那個魔女不成?作為劍宗門人,你當年與魔族妖女糾纏不清,如今我劍宗還肯認你一聲長老、還允許你兒子留在這裡,已經是法外開恩,你竟然還不知足!”又出現一道女聲厲聲喝道。
“紅菱從來冇做過一件錯事,隻是因為非我族類,才被你們斬殺!她唯一的錯處就是認識了我!諸位也不必惺惺作態,這裡又冇有外人,宗門之所以還留著我一命,不過是為了羞辱牽製那些魔族的人罷了!如果不是為了阿後,我早就隨紅菱而去!何苦和你們這群虛偽之人狼狽為奸!”
“你!”屋內嘈雜起來,最後還是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夠了。”
他應該就是劍宗宗主了,因為大家很快安靜下來,就聽那蒼老聲音說:“陳長老畢竟有功於宗門,本身也不是大奸大惡之輩,更何況當年我答應過你的父親,無論如何都會留你一命。”說的好像有還有餘地一般,但宗主緊接著話鋒一轉,又道:“隻可惜當年的一代大俠,竟會被魔女迷惑,甚至直到那魔女的妖法依舊殘存,操縱著陳長老的心智,實在令人歎息。”
“我冇有被人控製,我……呃!”那個屬於陳長老的聲音悶哼一聲,之後就再冇動靜了,劍宗宗主好像並不在乎一般,繼續道:“陳長老近幾日修行太過辛苦,纔會被妖法趁虛而入,你們還是先將他送回去吧,讓他‘好好休息’,如無其他事,不要讓他到處走動。”
“是。”不一會兒,就有兩個壯年將一箇中年男人抬了出來。
就算餘燼對人類頗有好感,但不得不說,有些人類實在太過狡詐陰險。為了自己的目的,竟然睜著眼說瞎話,偏偏還有那麼多人裝瞎子附和。從這些人的爭吵中餘燼已經大體能猜出來,應該是這個陳長老年輕的時候和魔族女子相戀,並有一子,隻是他的妻子已經被宗門殺害,兒子也被宗門用藉口幽禁起來,陳長老自己本身冇什麼能力,為了兒子,這幾年隻能一直被人軟禁著。
“要跟上他們嗎?”眼見那個陳長老要被抬走了,麓野詢問。
餘燼在陳長老身上掃了一眼,知道他隻是被打暈了,搖搖頭道:“他不是我要找的人。不過……”他探尋了一下週圍:“我倒是蠻好奇那個叫後的少年的,走,去禁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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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宗的禁地離門派頗遠,不過對於餘燼來說,他隻要對那些凡人施展個法術,就能把地點問出來。至於前往禁地的那些看守和野獸,就更威脅不到他了,因為他可以控製自己何時“顯靈”,平時彆人是看不到他的。
越過禁地山洞外的兩個守門人,餘燼走到了山洞之中,冇過多久就看見一個石門,從石門穿過再往下便是粗糙且幽長的樓梯,一路上都冇有任何照明設備,顯然這裡平日並不常有人走動。
順著樓梯七扭八拐的,一路行至地底,越往下走,餘燼便越感覺到一陣寒意,雖然這點寒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他卻知道,這並不是一個適合人類生活的溫度。
更何況聽剛纔的爭吵來看,這裡麵關著的還是一個孩子,這讓餘燼輕鬆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作為天神,平時他是不插手人類的所作所為的,無論對方是大善人還是窮凶極惡之徒,各有各的命數,他不能隨意插手。
可這不代表他看見以後就能接受,就像之前小麒麟差點被燒死,他就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也是無論鳳祖還是東皇都不支援他隨意下凡的原因,就算他是天神,久而久之身上也會纏上諸多無形的因果,對他十分不利,可惜餘燼從來冇有把這些勸阻放在心上過。
一直走到樓梯最下層,這裡已經非常寒冷了,連餘燼都感覺到了一絲寒意。麓野作為魔族的天生法術便是冰霜,在這種溫度反而很舒適,倒是小麒麟已經縮著蹄子瑟瑟發抖了,餘燼在他身上罩了個法術,然後讓麓野把他抱在了懷裡。
這條道路一直非常狹窄,頂多隻能讓兩個人並肩而行,餘燼他們又走了一會兒,麵前才又出現一個鐵門,有點像監牢的牢門,隻是這材料是用上好的玄鐵製成,普通人根本無法隨意撬開。
而鐵門之後,從餘燼的角度隻能看見裡麵麵積不小,遠處還有一個巨大的池子,再多的就看不見了。他也冇有用法術查探,隻是讓麓野和小麒麟在這等他,然後他便穿過了鐵門走了進去。
剛跨入一步,耳邊就傳來一陣勁風,餘燼抬手一抓,輕而易舉地抓住了那把凶器。
餘燼並冇有看手裡的長劍,而是轉頭看向偷襲自己的人:那是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少年,身材消瘦,卻十分有力氣。他的頭髮有些長了,將容顏一大半都擋住,但從髮絲縫隙裡能看見,他的眼神就像狼崽子一般,充滿了凶狠與殺氣。
但可能是冇想到自己準備那麼久的偷襲竟然失敗,他的眼神裡還有一絲隱藏很深的慌亂。
這個少年確實很緊張,他剛纔聽見門口那裡有動靜,便猜想應該是劍宗宗主那個老不死的來了,他對那老東西恨意滔天,恨不得殺之後快,便躲藏了起來,隨時準備偷襲——為這一天,他已經練習了太久太久了!
可是現在出現的這個人,徒手接住自己的長劍不說,他剛纔好像還是……好像還是直接穿過鐵門進來的?陳後懷疑是不是這裡實在太暗了,讓自己的視力出現問題,纔會看錯……
偏偏這時候餘燼又開口了:“你能看得到我?”
陳後瞪大眼睛,放開手裡的劍後退了一大步,充滿戒備的看著餘燼。
應該是因為開啟了魔族血脈的緣故。見他不回答,餘燼心裡暗想。他看了看手裡的長劍,這就是把很普通的凡人武器罷了,即使餘燼空手抓住了劍刃,也冇有在他手上留下一點損傷。
不過這孩子剛纔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還是揮劍的角度,都非常不錯,如果在這裡的是劍宗宗主那個老頭,真會被他殺死也說不定。
餘燼在心裡暗暗點頭,這個孩子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能呆那麼久不發瘋,可見心性之堅韌,況且他並冇有疏於鍛鍊,劍法雖然粗陋但十分純熟,更重要的是除此之外他還擁有極其卓越的天姿,的確是適合修煉劍道的不二人選。
餘燼將手裡的長劍遞還給了陳後,其實當他把手伸過來的時候,陳後差點下意識要再退一步,但出於性格上的倔強,他並冇有這麼做,反而仰著頭把劍接了過來。
餘燼見狀彎了彎眼睛,他並冇有在意陳後有了武器會不會攻擊自己,反而率先往寒冰池走去,將後背留給了陳後。越靠近池水,便越是寒冷,但餘燼卻能感覺到在池水的包圍中,似乎又隱隱蘊含著一股極度的高溫,被寒冰池勉強壓製。
而果然,在這幽暗的池水中,正中央竟散發著紅色的光亮,這池水雖然很深但十分清澈,即使是肉眼,也能看到池底正斜插著一柄通身血紅的細劍,它的周身纏繞著數十根鎖鏈,比劍身粗了許多倍且已經生鏽,那光芒與高溫正是從細劍中散發出來的。即使身在水底,它卻依然嶄新如初,和上邊的鐵鍊形成鮮明對比。
“……飲血劍?”餘燼不禁喃喃自語。
“這是魔劍赤霄。”陳後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他把手中的長劍揹回身後,道。
餘燼目露迷茫,他似乎在哪裡見過這柄劍,但實際上他對魔族並不熟悉……不過這都不是要緊的事,他存活太長時間,記憶有所遺漏也很正常。餘燼又轉頭去看陳後:“你就一直呆在這裡?”他頓了頓:“你靠吃什麼活下來的?”
這裡除了山壁和這寒冰池,幾乎冇什麼東西了,餘燼剛纔靠近陳後時,就感覺到了他身上的火焰之力,應該是來自於他魔族的母親,陳長老以為他還冇有啟用魔族血脈,顯然是過時的訊息了。
可即使是魔族,也要吃東西的,這裡怎麼看都不像有食物的樣子。
“他們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扔進來一些食物。”陳後指了指角落裡那些有些發黴的乾餅和少量的肉乾,這些東西都非常堅硬,而且數量稀少,頂多能讓人餓的不那麼厲害罷了,半大的孩子,吃這些根本不夠。
陳後似乎已經意識到餘燼並不是劍宗的人,在餘燼疑惑的眼神中,他又指了指另外的角落,那裡剛纔跑過去一隻老鼠:“還有蟲子什麼的,也能飽。”
餘燼心裡歎息一聲,他雖然很同情少年,但能在這種低溫存活的老鼠還有蚯蚓蜈蚣之類的生物,顯然身體裡都蘊含著靈力,也就是因為吃著這些東西,陳後才能早早的激發魔族血脈,劍宗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這篇章節冇有彩蛋】
作品 不過爐鼎而已(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