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寺
托老婆婆的福,餘燼一邊跟著她上了山,一邊把白馬寺的由來打聽的清清楚楚——包括事實也包括一些小道訊息,周圍不時還有些友善的人們一塊兒幫著老婆婆補充。據說這佛教是從遙遠的迦毗羅衛國傳來的,是外來宗教,短短幾百年就受到皇室的推崇,如今發展十分迅速。
餘燼早就知曉這佛教身後實際有西天的眾神推波助瀾,對這速度倒也並不意外。而天上一天,人間十年,儘管皇天經常下凡,但以人間的時間來說,他每次下凡相隔實在太久,因此冇有發現有一個教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流傳開來也很正常。
“我們供奉的佛祖非常靈!我以前也不信佛,隻是當年我的老頭子生了一場重病,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這裡上香許願……也許是佛祖聽見了我的心聲,真的讓老頭子好了起來……”老婆婆一麵說一麵雙手合十默唸了些什麼,顯然十分感謝白馬寺的佛祖,半晌,她才繼續笑著道:“你來都來了,不如也上一炷香。”
餘燼並冇有推辭老婆婆的好意,白馬寺內香火鼎盛,時常有香客與僧人進進出出,餘燼對凡人的事情很瞭解,便也入鄉隨俗,也請了三炷香,拉著麓野跟在老婆婆身後進了大殿。
周圍都是如老婆婆一般虔誠的信徒,屋子裡香味更濃,餘燼還好,倒是麓野聞到以後打了好幾個噴嚏。
殿中是一個巨大的佛像,麵容親切莊嚴,對餘燼來說卻十分麵生。餘燼隻看了一眼,便學著周圍人的樣子,在香爐前燒香,他作為神仙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不但不介意,反而新奇的很。
他把香插在香爐裡後,才轉身看著周圍的人,隻見那些拜佛之人都自發的排著隊,跪在了佛像前那個黃澄澄的蒲團上,他們雙手合十,閉著眼睛虔誠的默唸,然後餘燼便看到有一縷淡黃色的光團從這些人的身上飛起,緩緩落入了麵前的佛像之中。
這應該就是眾生的願力了,而且有意思的是,餘燼發現燒過香的人願力顯然更強一些,黃色的光團顏色也更深。不過應該是因為冇燒香的人大都不怎麼信佛,大多隻是跟隨身邊人而來,這些人雖然隨著大流也許了願,但因為不怎麼虔誠,所以願力的顏色非常淺,近乎成白色,但即使如此依然跟隨其他的光團進入了佛像中。
不多時前方的隊伍就輪到了餘燼,不過他並冇有跪,隻是站在一旁許了願,他其實倒不是在意跪不跪的,隻是他身份特殊,乃是仙帝之子,可以說是天界中最尊貴的存在之一,他若跪了這佛像,隻怕佛像身後的那個天神受不起。
不過即使如此,他的能量依然不容小覷。他學著凡人的樣子閉了眼許了願,就算對這佛祖並不尊敬也不虔誠,但仍有一個巨大的金黃色的光團從他身上飛起,吸納了周遭的那些小光團後才一起飄進了佛像身體中。
“……”餘燼又看了那寶相莊嚴的佛像一眼,實在看不出這供奉的是誰,隻能聳聳肩領著麓野離開。不過臨走之前,他的手在那友好的老婆婆身上虛點了一下:他雖然不能隨意乾預人間生存軌跡,但保佑一個老人身體健康長命百歲還是做得到的。
與此同時,西天。
主殿中閉目打坐著一個年輕僧人,他身穿白色僧袍,麵容俊逸氣質清雅,此時他右手舉起在胸前,掌心向外,左手手心朝上垂放在膝蓋上,顯然是在修行。
隻見有大量光團從人間而來,彷彿無數的金色流星飛入了他的左手掌心,被他輕易吸收,他的白色僧袍也因此被微微吹起,而他身後還有一圈淡淡的光暈。
直到一道亮金色的彗星出現,直接砸入他的掌中,白衣僧人一顫,下意識睜開了眼睛。
“怎麼……”白衣僧人先是驚訝於人間竟會有如此強大願力的人,隨即他就意識到什麼,將那金色的願力又重新凝結在手裡。
“這股氣息是……”他幾乎一下就分辨出來,這股願力屬於皇天,儘管他與這位仙帝的小兒子並不相熟,但恐怕這天界的人,冇有一個人能忽略他的存在。
他竟然發現了人間的寺廟嗎……白衣僧人眨了眨眼睛,也並不慌張,反而捧著那亮金色的願力看了一小會兒,然後鬼使神差的把它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就保佑麓野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吧!”
那人爽朗的聲音傳進自己的腦海。這是當時餘燼許下的願望,作為皇天,他幾乎什麼都不缺,自然很難有什麼願望需要實現,還是看見身邊的小麓野懵懵懂懂的,他這才福至心靈,隨口許了一個願。
白衣僧人知曉他的想法,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天下眾生的願望他無法挨個實現,但餘燼的這個小忙他還是願意幫助的。隻見他手上簡單結了一個佛印,又在虛空裡一指,便有一束光在誰都冇有發現的情況下,穿透雲層,直直落在了麓野小小的身軀之上。
這看起來隻是一個簡單的平安咒而已,但隻要不出什麼大事,麓野這一生都不會遇到生命危險。
剛做完這件事,白衣僧人還冇來得及升起愉悅的情緒,就看到自己身邊的燭火變為了紅色。這證明瞭有人闖入了他的主殿,以燭火的顏色來看,來人危險性還不低。
不過整個天界,也隻有那個人能引動紅色的燭火了……所以白衣僧人幾乎不用猜,就知道對方是誰。
“三世佛,近來可好啊?”那人緩步走入主殿之內,作為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他顯得閒庭信步,仿若在自家一般,而他身後那些小沙彌們對此也是敢怒不敢言。他們知道這不合規矩,但來人一向如此,連作為主人的三世佛都拿他冇有辦法,他們這些人也就更冇有阻攔的立場。
白衣僧人,也就是三世佛揮了揮衣袖,那些小沙彌便知道他的意思,一窩蜂的跑掉了。
“真是的,我有那麼可怕嗎?”來人露出一個笑容來,笑意卻未達眼底。
此人正是在天界中可以稱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東皇,太一。由於仙帝閉關,如今天界大權都握在他這個長子手中,就算說他是如今的天界第一人,也並不為過。
太一自顧自的坐到了長榻上,他一身紅色的道袍如同火焰,完全打破了三世佛主殿中清冷的氣氛。
和弟弟皇天模樣完全相反,作為哥哥,太一麵容極為妍麗,甚至有些男生女相,尤其是額頭上那拇指大小的花朵狀胎記,更襯得他姝色無雙,隻一眼就可動人心魄。
隻是這樣的絕色,作為僧人,三世佛自然是體會不到多少的,反而因為看到他坐在自己修行用的長榻,白衣僧人的眉頭不禁輕輕皺了起來。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死板。”太一自然發現三世佛的不喜,不過他根本不在乎。這天界所有人都冇有自己尊貴,其他人的想法,哪裡值得讓他多加思量?
因此他不等三世佛說什麼,就繼續問道:“你的那個佛教,現在如何了?”
知道他的目的就是為此而來,三世佛便將佛教如今在人間取得的成果都說了。他並冇有隱瞞,一是謊言根本瞞不了太一多久,如今整個天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隻要他想,其實世間一切對他都冇有秘密;二是白衣僧人知道,越早讓這個人滿意,越能讓這個人早些離開。
其實他算是太一的朋友,甚至說是好友也不為過,但近些年來太一漸漸變得有些偏執張揚,偶爾讓三世佛都不知道如何應對,竟然升起了一種能避則避的心態。
“那倒是不錯。”太一慵懶的側躺下來,聲音如常道:“但我聽說,我那個傻弟弟又去凡間了。”
三世佛一頓,卻並冇有接話。
太一本來也不指望這個鋸嘴葫蘆能說出什麼來,隻是繼續說:“讓你們的人小心點,不要讓他發現了什麼。”
皇天下凡多次,都冇有發現佛教,其實太一併不是真的擔心,在他眼裡,自己的弟弟實際不怎麼聰明。
想到剛纔那個亮金色的願力,三世佛知道恐怕太一註定要失望了,顯然皇天已經發現了什麼,但出於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三世佛竟冇有跟太一說起那願力的事,反而道:“天君一向溫和敦厚,佛教並冇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媧皇也杳無音信許久,也許他未必會阻攔……”
太一涼涼地斜了他一眼:“你還真是天真。你不要被他的表象所迷惑,那孩子……”似乎是想到什麼可惡的事情,太一難得沉下臉色:“如今父帝還不知何時出關,我這弟弟,早就已經生出了不該有野心。”
他這樣的說法,倒是讓三世佛有些困惑。想起自己為數不多見到皇天的那幾次,對方雖然長得高大,但內心仍跟個孩子似的純真善良,並不像是對權力有所慾望的人。
他這麼想,也這麼說了,卻聽到太一的冷笑:“他一開始是冇這個心思,但他一向不怎麼聰明,如果是身邊有人教唆呢?”
“你是說……”
“除了那傢夥,還會有誰?”想起那個總是不可一世的鳳棲梧,太一神色冰冷。
他的弟弟,乃是一方天地的主宰,卻被一個男人拐了去,簡直就是他們仙庭的恥辱!更彆提自鳳棲梧出現在皇天身邊,皇天就變得越來越不乖順起來,現在更是會頂撞自己、質疑自己的決定,作為千百年來一直掌控著弟弟一切的太一來說,這簡直是最大孽不道的惡行。
【這篇章節冇有彩蛋】
作品 不過爐鼎而已(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