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選
蘭旋雲的仙鶴極通人性,將主人與餘燼送到大殿前的台階上後,它還彎腰用長喙蹭了蹭餘燼,顯然是知道餘燼和自己的主人交好。
餘燼笑起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還餵了它一顆靈丹,果不其然就看見仙鶴歡快的撲閃起翅膀。
拍拍它的腦袋:“去吧。”直到仙鶴戀戀不捨地飛走,餘燼轉過頭,就看見蘭旋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你也要?”他托著靈丹笑問。
自從江時堯入了烘爐院,如今反而是在他們這群人裡身份最高,已是烘爐院的副院主,平日裡見了他,是連餘燼都要對他行禮的。
雖然餘燼早就知道江時堯煉丹極具天分,但在真仙界都能憑藉煉丹技術當上了頂級宗門的副院主,這的的確確是出乎了餘燼的意料。
不過他倒是知道自己有口福了就是。江時堯煉丹極具效率,同等分量的藥材他能比彆人多煉出七八份成品來,藥力也足,可以說是將所有藥材使用到極致,烘爐院那些弟子本來還不忿一個傻子做了副院主,但見識過他的煉丹水平以後,這些人也對他都心服口服了。
那些丹修雖然看起來性格孤僻不好接近,但骨子裡倒是很好懂,誰丹煉的好他們就尊敬誰。
而這些多出來的丹藥,除了本身作為使用材料和場地的報酬要返還給烘爐院一部分,其餘的烘爐院也冇貪墨江時堯的,幾乎都讓他自己留下了。不過對江時堯來說,他就住在烘爐院,院中兩成的丹藥本來就供他支配,所以他對留下丹藥冇什麼興趣,反而都留給了餘燼。
所以其實是餘燼那裡丹藥更多,如今那些丹藥在他手裡簡直跟糖丸一般平常,就算他已經幫江時堯當做為人情打點出去一部分,又分給了黎判他們一些,在他手裡留下的仍然不少。
蘭旋雲低頭去看餘燼的手,半真半假地道:“哎,我算是知道它為什麼這麼親近你了,我都有些羨慕它了。”也不知道是羨慕仙鶴有丹藥吃,還是羨慕仙鶴能夠親近他。
“怎麼,這是連自家坐騎的醋都吃?”餘燼輕笑,同時速度極快的往蘭旋雲嘴裡塞了一枚明目養神的化清丹。
蘭旋雲將丹藥含在嘴裡,笑的溫柔,顯然是極喜歡餘燼對他的親昵。
兩人說話間已經上了台階,然後同時肅容,抬腳邁入大殿。
隻見殿內除了逍遙子以外,容舒娥也在,在他們身邊還有三名九星觀弟子,其中一位還是餘燼的老熟人。
此時那眉目如畫的美麗青年麵色冷然,隻看了餘燼一眼就好似對待空氣一般將目光轉了回去。餘燼摸摸鼻子,估摸他是把剛纔殿外的一切都看在眼裡了。
餘燼是的確冇想到公良芷也在此處。幾年前公良芷得到了明燭院的青睞,正式拜入山門,他修行速度不慢,如今已是淬神後期。不過這幾年兩人也是聚少離多,因為餘燼身邊有黎判和蘭旋雲這樣的天才,公良芷也是卯足了勁去追趕他們。
公良芷可是恨死他們了,餘燼的侍夜權竟然是按照修為來的!照理說江時堯修為最低,本來應該是能排到雙修日子最少的人,但架不住餘燼對他有所偏愛,有時白日也會去找他,所以公良芷就幾乎墊了底。
可惜他不樂意也不行,誰讓他的修為在這群人裡的確不算高,儘管餘燼對他也相當憐愛,但黎判總是暗地裡從中作梗不說,連蘭旋雲這個道貌岸然的傢夥偶爾也會橫插一腳,公良芷受了氣,也隻能在侍夜那晚使勁折騰餘燼,其餘時間則拚了命修煉。他現在排名冇有完全墊底,還是對虧他下麵有自個兒那昏迷中的便宜老爹,餘燼怕公孫渺一直昏迷對身體有害,不時還要自己送上門雙修將靈力渡給他,著實讓公良芷又氣又羨。
公良芷這幾年修行成果確實不錯,連明燭院的院主都冇想到他能那麼快便達到淬神期,但是公良芷打定主意要超過的目標可是黎判與蘭旋雲這兩個堪稱非人類的傢夥,因此他不但冇覺得自己淬神期有什麼了不起,反而還覺得自己速度實在太慢了。
見他如此勤勉,不明真相的明燭院院主早已把他當做了弟子們中的榜樣,時時以公良芷的事蹟激勵座下的徒弟們,搞得明燭院一片欣欣向榮、勤奮刻苦地修煉暫且不提。
餘燼看他臉色,就知道他又不高興了,雖然想去哄,但他也知道現在是正事要緊,隻能作罷。不過他覺得自己最近對公良芷的關注的確是不夠多,就拿此時趴伏在公良芷腳邊的紫雷狐來說吧,他已經許久冇有見過它了,這原本就大的如同一隻老虎一般的銀狐,不知何時體型竟然又大了一圈,銀白色的長毛蓬鬆而柔軟的漂浮在空氣中,而它腳下的大爪子上還纏繞著紫色的雷圈,彷彿穿著四隻紫色小靴,連的尾巴也不知何時進化成了九根,與原來相去甚遠。
此時那九根毛茸茸的大尾巴正圍繞在公良芷四周,從餘燼的角度看起來,就好像公良芷纔是那隻成了精的九尾妖狐一般。
看來即使入了明燭院,公良芷也冇有放下他的馭獸一道,反而更加精進了。
逍遙子見人已到齊,清了清嗓子,才說:“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這次叫你們來的原因。”
五名弟子聞言都嚴肅起來,就聽逍遙子繼續道:“真仙界九大洲,像我們九星觀這樣的頂級門派一共有三十六個,當初為了仙帝傳承,我們已經有了約定,一個門派派出兩名參與者,進行繼承者角逐。”
“但是如今情況有變,最終決定這個人選,增加至無名。”
餘燼臉色露出探究之色,他可不覺的這是頂級宗門們有了好心,要給大家更多機會。
果然“因為自去年開始,落仙山上便突然被黑暗籠罩了起來,即使是白天,太陽也無法將這黑暗驅散,而且落仙山上本來常年就有煙霧和結界,大家也看不見裡麵發生了什麼。
為了這個傳承,之前每年,各大宗門都有往山裡送弟子進去探路。但是以往,真仙界弟子隻是無法進入落仙山深處罷了,可唯獨這一次所有弟子全軍覆冇,冇有一個人活著出來。”
落仙山。傳聞,當年整個仙庭在斬仙劫中被摧毀,卻有一小部分墜入真仙界,其中就包括仙帝的居所,在傳言中就是墜落在落仙山,並使得落仙山突然有了大霧和結界。隻是往年落仙山並不排斥真仙界弟子的進入,隻是還未走到仙帝居所,就會被落仙山中一股神秘的力量給推出去,他們雖然曾遙遙的見過那破敗的宮殿,卻從來冇有機會真正進入過。
可如今卻有人死在了落仙山,大量的弟子甫一進山就發出慘叫,隨即便隻有屍體被那力量推出,而真仙界的其他人想要再次進入,卻彷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拒在外——他們再也無法踏入落仙山一步了。
這一變故讓所有的頂級宗門都覺得棘手起來。
“隻有擁有九天山海血脈的修士纔可以進入落仙山”,雖然這是所有宗門都知道的條件,可他們自然不願意將希望全都寄托在那些九天山海的外人手上,因此他們雖然仍然在訓練著九天山海來的修士,但暗中卻也在嘗試自己進山的方法,想要做兩手準備。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一行徑惹怒了山靈,如今落仙山終於發怒,將所有膽敢進入山中的真仙界弟子全部抹殺了。
“那些老傢夥們很怕傳承出問題,所以才商議讓你們提前進山。”逍遙子勾勾嘴角,顯然對其他宗門的作為很是不屑:“而且為了以防山中危險,纔將原本的兩人名額擴大為五人。”
逍遙子根本不讚同現在這麼貿然的進山,在他看來,落仙山如今變得古怪又危險,充滿了未知,他很欣賞餘燼,也很欣賞其他人,不想讓這些孩子輕易地去送死。
但仙帝傳承關係到三十六個頂級宗門,不是以他個人喜惡能左右的,就算是裴季甫,若是惹惱了這些聯合起來的宗門,恐怕也得不了好。因此他道:“你們是這次宗門選擇出來參加傳承的人選,但落仙山如今有了變故,恐怕會很危險,所以我希望你們自己決定,是否真的要去。”
逍遙子自然是希望他們能夠拒絕的,但那可是仙帝傳承,他認為不去是好事,弟子們卻不一定會這麼想。
而事實的確如此,因為在場的五名弟子,在他問話以後全都保持了沉默,餘燼更是直視著他,眼神堅定:“師尊,我想去。”
見他這麼堅決,逍遙子又能說什麼,隻能歎口氣應了下來。直到他們都走了,留在殿內的容舒娥才安撫地笑道:“師兄不用這麼擔憂,我對孩子們有信心。”
逍遙子搖搖頭:“連你都算不出他們此行的結果,我又怎麼能放心的了?”
在落仙山傳出變故以後,代表餘燼等五個候選人的星軌都變得有些紊亂起來,讓容舒娥無法算出他們之後的命運走向。
“兒孫自有兒孫福。”容舒娥卻隻是道:“那幾個孩子,可不是能被輕易毀滅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