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錯位置
徐離虞淵再次化為劍靈,與餘燼以瀑布為通道,逆流而上達到了浮空島上。
小白鹿的目的地一直很明確,它始終朝著一個方向發出叫聲,餘燼便也不走彎路,小心地往目的地走去。途中也遇見過幾名浮空島弟子,但他們大都行色匆匆,忙於自己的事,並冇有發現餘燼這個外來人士。
不過越往麓野示意的方向走,人倒越是多了起來,餘燼心中預感不妙,待轉了一個彎,他便不得不止住了腳步。
隻見在遠處是一個潔白巍峨的寶殿,牌匾上書“朝仙殿”三個龍飛鳳舞的金字,隱隱有股涅盤修士的氣勢溢散而出。此時寶殿前的巨大廣場上竟然站了不少人,看起來有些混亂,但其實卻是以宗門裡各個峰為單位,秩序井然地等待在這裡。
“麓野,你該不會是想進去吧?”餘燼臉色難看的看著那朝仙殿。
“呦~~~!”小鹿揚起脖子叫,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你還不如直接說是要我死比較乾脆點呢!
餘燼修煉到如今,又與泥偶分身融合,如今也才返虛期而已,可這廣場上的眾弟子,卻冇有一個人的修為低於淬神,而羽化期高手更有十三個之多,已達登仙期的真正仙人也有兩位。
返虛期修士在七武大陸裡難逢敵手,淬神期更可以成為一方老祖,但在真仙界這仙人遍地走的地方,在七武大陸裡作為傳說的羽化期大能也不過隻是宗門裡的普通弟子而已。
餘燼這點修為瞬間就不夠看了。
白色寶殿莊嚴肅穆,建立在宗門最中央,想必是這浮空島宗門最重要的地方,還有重兵把守,想要在眾人眼皮底子下溜進去,實在是有點困難。
而那種奇妙的拉扯感又出現在餘燼心中了,彷彿有一個人,在寶殿中呼喚自己一般,但又一種出於本能的直覺,告訴餘燼裡麵的東西非常危險。
“當————!!!”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鐘聲響起,那鐘聲沉悶無比,偏又震耳欲聾,足以讓整個島的人都能聽見。餘燼在聽到這鐘聲的瞬間,魂魄與肉身竟有一瞬間的分離,彷彿魂魄被震出體外一般。
好在這鐘聲隻響起了一次,餘燼急忙將魂魄收回,若是再多來幾次,自己的靈魂就會被生生震出體外,到時候便是什麼靈丹妙藥都難救了。
餘燼詫異的看著廣場,那些弟子卻冇出現他這樣的問題。
“是震魂鐘。”徐離虞淵有些驚訝,道:“這口鐘我也隻是在一劍宗的古籍裡看過,這曾經是一位仙人的法寶,千年前仙魔大戰,此仙人憑藉這一口震魂鐘,短短一息之間連敲八十一次,瞬間將魔族大將手下數十萬魔兵的魂魄全都震出,又有魂修將這些靈魂封印煉化,以風捲殘雲之勢大敗敵手。”
“這麼厲害。”可現在餘燼他們卻隻能遠遠聽見鐘聲,連這震魂鐘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隻是這寶物當年應該在一次次戰鬥中損毀不少,威力大不如前,不然如今不會被這宗門裡的人當成普通鐘擺使用。”徐離虞淵搖搖頭。
“可即使如此,也差點把我的魂魄震出體外了。”餘燼歎道,再次感覺到自己的不足。?
不過很快他就冇空管這些了,因為當震魂鐘響起以後,那些原本在廣場上還算輕鬆的弟子們,全都站穩了身形,麵向朝仙殿。
從寶殿裡踱步而出一位登仙期的女修士,朗聲道:“入殿!”
隨即她便返回寶殿,而從最右邊開始,弟子們則鴉雀無聲地依次進入了寶殿。
“這是在乾什麼?”餘燼滿臉不解,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他潛入大殿的最好時機,餘燼利用隱字訣潛伏到了人群中,隨意的排在了一個隊伍的末尾處,與他們一起進入了大殿。
餘燼首先見到的是一個簡約寬闊的大廳,大廳儘頭總共有六扇大門,餘燼隨那些弟子走進其中一扇,門後麵是一條筆直寬闊的長廊。這長廊無論是廊頂還是四周,都是由一種餘燼不認識的墨綠色材質製成,表麵光滑如鏡,餘燼他們走在長廊之中,就好像就在一個四麵都是鏡子的地方,層層疊疊的畫麵頓時讓人頭昏目眩。
“堅持住。”徐離虞淵一指點在了餘燼的後心,瞬間讓餘燼清醒過來。
好險。餘燼當即垂下眼眸不再亂看,這應是這宗門的一種保險手段,以防有外人混入其中。
一進入寶殿深處,餘燼便感覺到一股異常肅穆悲涼的氣息,之前進去的弟子們早已經秩序井然的打坐起來。整座寶殿本就是依山而建,但此時踏入此處,餘燼才發覺外麵華麗的寶殿不過隻是一個大門,真正的大殿其實是在山體內部,其麵積比剛纔的廳堂還要大上好幾十倍,大殿內除了六個入口便再無其他通道,更彆說窗戶,使得殿內十分幽暗,隻有牆壁上的晶體發出淡藍色的光芒勉強照明。
可這些都隻是小事。餘燼麵色凝重的踏入殿內的地麵上。此時大殿所有人就好像漂浮在水麵上一般,腳下的地麵晶瑩剔透,竟能看見地麵以下的情景。
這也是餘燼臉色大變的原因,卻見整個大殿之中的地底,竟還有密密麻麻成千上萬名的修士!這些修士彷彿被困在了水中,他們一動不動,如現在殿內的弟子一般,都在打坐,如果不是方向不對,看起來如同那些弟子的倒影。
但和那些弟子不同的是,這些修士早就生機斷絕,不知死亡多久了。
這些修士看起來坐化的位置看起來十分隨意又毫無規律可言,但餘燼在陣法上造詣頗深,一下就看出來這些人都是坐在陣眼之上,如果冇猜錯的話,這些人當初是故意在此佈陣,他們以自己的肉身做旗,用自己的生命提供了陣法運行的能量。
“天命百絕降魔陣。”餘燼緩緩吐出幾個字,他對這陣法也有所瞭解,此陣也是千年前的仙人遺物,當年仙魔大戰時,由那個時代最強大的陣法師所創作出來,專門鎮壓魔神以上的強大魔族。
魔神,那是已經超越了魔修現有九大階段的存在,也是最接近“神”的存在,可見如今朝仙殿地底這些為了降魔而犧牲的也不是普通修仙者,而是那個時代真正的仙人了。
怪不得每個進來的弟子們表情都那麼悲切,因為這裡是專門用來弔唁這些仙人的地方,可偏偏這些弟子落座的位置,又是每個古代仙人的頭頂,每個弟子都對應著其中一個仙人,似乎另有目的。
餘燼心裡對這個宗門更加忌憚了,短短的一段時間,便又是震魂鐘又是百絕降魔陣的,看起來簡直對魔族深惡痛絕,雖然自己是人類,但如果自己的魔修身份在這裡暴露了,恐怕就隻有被挫骨揚灰一條路。
而那種彷彿在呼喚餘燼的感覺,卻又更加強烈了,並且這次十分明確的直指地底。
但既然這些仙人在此處施展了天命百絕降魔陣,那在地底下是什麼東西,已經顯而易見,餘燼臉色難看,卻是不打算再理那些呼喚了。
“主上,你看。”就在這時,徐離虞淵突然開口。
不過他讓餘燼看的不再是這詭異的地麵,而是讓餘燼抬頭。
這個寶殿頂部非常的高,彷彿直接從地麵向山頂鑿穿一樣,讓大殿彷彿一個錐子型。而因為這裡太過幽暗,所以餘燼一開始並冇有發現,這大殿的牆壁上竟有很多黑色的粗壯鐵索,這些鐵索一直向上延伸,直到餘燼抬頭,他才發現竟有一樽被鐵鏈捆著的棺槨,就高高地懸於他們頭頂正上方。
“這是?”餘燼心念一動,就見識海內那隻虛弱的小白鹿仰著頭,叫的更大聲了。
“我知道了。”餘燼安撫道,他清楚自己必須去看那棺槨一眼。
“那邊的,發什麼呆?”卻是之前宣佈入殿的登仙期女修,見餘燼站在原地東張西望的始終冇有坐到自己該坐的位置,心裡非常不喜:“你是哪一峰的?峰主冇教你規矩嗎!”
餘燼自然答不上來,他連自己現在所在的是什麼宗門都還冇搞清楚,於是他急忙做受教狀,坐到了角落裡其中一個古代仙人的上方。
那女修見他坐下,這才“哼”了一聲,不再看他了。
餘燼心道,希望他們這是隨便坐的,彆一會兒有人來跟他爭位置就好,起碼讓他矇混過這段時間,讓他知道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又是來乾什麼的。
可偏偏就是怕什麼來什麼,此時一個胖胖的少年修士,一進入大殿就徑直往餘燼這個方向走來,直到走到餘燼麵前了,他的臉上纔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這位師兄,你是不是是不是坐錯位置了啊?”
而那登仙期女修聞聲又望了過來。
第二百零一章 鎖仙棺
第二百零一章鎖仙棺
餘燼瞳孔一縮,已經做好隨時暴起的準備,卻聽那圓臉少年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你是接替馬師兄的人?”
說著,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空出來的地方,友善道:“那個纔是馬師兄的位置。”
餘燼頓住,他又仔細觀察了那少年一番,再發現他應該是冇惡意後,這才從善如流的移到他所示意的位置上。見他們二人坐好,那登仙期女修冷哼一聲,卻也不再關注這邊了。
圓臉少年坐下以後就東張西望地打量四周,臉上不禁露出讚歎地神色,半晌才小聲對餘燼道:“要不是這次外敵來犯,羽化期以上的師兄師姐們都被集合去抵禦那些妖物了,哪裡輪得到我們來參加祭奠呀。”他看向餘燼,又有些驕傲地說:“不過雖然我也是昨晚才被通知來頂替韓師姐的,但我曾經來過朝仙殿哦。”
他看出餘燼肯定是第一次被準許入殿,不自覺便有些顯擺。
餘燼也冇說什麼,反而點了點頭配合他,想從他口裡多套鞋情報。
這少年雖然也已經是淬神期的修為了,但在這宗門裡竟隻能當個外門弟子,平時朋友也少,如今見餘燼對他的話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少年興奮不已地就打算繼續說,卻聽之前的登仙期女修突然喝道:“你們當這裡是什麼地方,還敢大聲喧嘩!”
儘管隻是一句責罵,餘燼仍然感覺到一股可怕的殺氣如實質籠罩在頭頂,圓臉少年更是瞬間嚇得縮起了肩膀,不敢再出聲了。
女修冷哼一聲,若不是情況特殊,她早把這些吵鬨的弟子攆出去了。見時間差不多,女修才揚起手,道:“所有人就位,祭奠儀式開始!”
她聲音不大,卻能穿透整個寶殿,刹那間,殿內所有泛著熒光的藍色晶體都隨著她的話語發出一陣刺目的光亮,一個潔白的巨大漩渦從地麵緩緩升起,將所有弟子籠罩在其中。
女修轉過身,麵衝前方拜了一拜,鄭重道:
“百年流火,千年寒至,昔日魔族張狂,闖入世間,屠殺我界生靈如屠豬狗!
大難來臨之際,我奉仙宗老祖舉全宗之力,以肉身為祭,以鮮血成陣,以魂飛魄散為代價,用宗內上下所有人的生命,成功共封印魔神十三名,更是封印魔兵萬餘!
仙人們已為人間穩定付出所有!
之後倖存老祖,重組我奉仙宗,自此以後,每百年皆有萬名弟子前來,以自身修為祭奠各位仙人,隻祈求仙人能順利進入輪迴,重新降臨於世。
我宗弟子不敢有絲毫懈怠!
然,今日真仙界妖獸肆虐,宗內大神通修士皆已前往鎮壓,因而此次祭奠由我等小輩鬥膽前來維持,隻求不斷這千年以來的傳承!
望各位仙人原諒我等修為渺小,但我等對仙人的崇敬尊重之意絕無半點虛假!”
女修朗聲道,同時慢慢跪下,衝大殿前方重重磕了一頭,其他各峰弟子也是如此。餘燼縱使心裡不願,但仍然與他們一同跪了下來,隻是卻並冇有跟著磕頭。
不過聽著女修的話語,餘燼自然已經意識到了原來這裡就是奉仙宗。
女修士直起身子,又再磕一頭,同時道:“謝仙人老祖救天地!”
“謝仙人老祖救天地!”數千名弟子同樣迴應,大殿內迴音陣陣,彷彿成百萬人振臂高呼一般。
所有弟子都閉著雙目,包括女修士和圓臉少年,他們一邊說著祭詞,一邊在每次叩首時將兩手手心向上交叉放於身前。周圍的靈氣被他們吸引,在他們的周身快速打轉,很快,餘燼就看到每個弟子身下對應的仙人們身上逐漸形成了一縷“氣”,彷彿受到牽引一般,緩緩升上來向他們身上的靈氣漩渦靠近。
“謝仙人老祖救蒼生!”女修士繼續道,再次重重叩首,而隨著她的話語,那些仙人的仙氣漸漸在她頭頂與靈氣凝成了一團。
“謝仙人老祖救蒼生!”眾弟子緊隨她的腳步,一邊叩首一邊凝結了仙氣。。
“謝仙人老祖鎮四海!”
“謝仙人老祖鎮八荒!”
“謝仙人老祖”
“謝仙人老祖”
隨著他們一次一次的祭拜與叩首,奉仙宗弟子們身上的仙氣越凝越實,每一團仙氣上都散發著濃重的威壓。
餘燼臉色凝重,他不是奉仙宗的弟子,自然不會他們這引仙氣而出的手法,更何況以餘燼的驕傲,可不願意在這稀裡糊塗的衝一些奇怪的人磕頭。但他卻已經發現了這所謂祭仙手法的詭譎,明明那女修口口聲聲說他們是為了祭奠仙人而來,目的也是想要犧牲自身修為,來幫這些逝去的仙人凝聚當年為了鎮壓魔族而四分五裂的靈魂。
可他們現在的所作所為,卻更像是在以自身靈氣為引子,將那些仙人殘餘的力量吸引出來。
“奉仙宗?”
這個宗門真的隻是為供奉仙人而存在嗎?
那些可怕的仙氣實在讓人看了便心驚肉跳,餘燼並不打算再繼續在這裡下去,若是被那領頭的女修發現自己不是奉仙宗的人
但頭頂那棺槨也不能不管。餘燼利用隱字訣短暫隱藏了身形,可在這麼多大修士所在的地方,他也不敢貿然使用飛行法術,因此他反而像是壁虎一般,試探性的爬上了石壁上的黑色鐵鏈。
餘燼作為一個成年男人,體重自然不輕,但此時他倒懸在鐵鏈上,竟然冇讓鐵鏈有一絲一毫的晃動,這卻都得益於他出眾的肉體把控能力,讓他就算是塊笨重的磐石,也能表現出羽毛一般的輕盈。
徐離虞淵也早幫他檢查好,這鐵索上並冇有陷阱之類的法術,隻是材質特殊,乃是千年玄鐵製成,餘燼這才放心大膽地向天空中的棺槨爬去。
他的隱字訣時間有限,但現在所有的弟子都在進行祭奠儀式,竟冇有一個人發現餘燼。
估計是他們實在想象不到,在他們奉仙宗的地盤上,居然還有人如此膽大包天吧,竟敢在他們頭頂耍花樣。
“啾。”似乎也知道餘燼現在的狀態不容打擾,小白鹿隻發出一聲非常細小的鳴叫,就睜著圓圓的大眼睛,不再出聲了。
千年玄鐵雖然很堅硬,卻出乎意料地輕,餘燼小心地爬在上麵,倒也真的冇讓玄鐵發出一點動靜,隻是不多時餘燼的額上就滲出了不少汗水。
但好在他已經漸漸爬到了大殿正中心,此時他身下就跪著那個領頭的登仙期女修,這讓餘燼更加不敢大意。
“就差一點你怎麼了?”就在餘燼馬上就能爬到棺木上時,餘燼識海內的小白鹿突然痛苦的嘶叫一聲,隨即越縮越小,竟化為一個光點,轉眼消失不見了。
“麓野!”隻有餘燼看見,那個小光點從他丹田處飄出,然後一下飛進了半空中的棺槨之中!
“糟了!”餘燼暗道不好,從麓野靈魂從他體內剝離出來時,就有一股奇妙的香味突然飄溢位來,等麓野的靈魂進入棺槨,那股香味更是如同爆炸一般轟然填滿了室內。
這樣的異常讓領頭女修大吃一驚,急忙從入定狀態中醒來。
“什麼人!”她大喝一聲抬起頭,一下子就看見了還掛在鐵索上的餘燼。
“敢動仙人遺體,找死!”女修手上凝結出一柄冰晶小劍,陡然向餘燼擲來!卻不知道她修煉的什麼法門,在她出手的瞬間,餘燼竟感覺到靈魂都在震顫,如同遭遇震魂鐘一般,幾乎要臣服於這股威壓。
但那隻是一種針對靈魂的法術罷了,並冇有震魂鐘那般厲害,其他的修士或許會中招,但餘燼的意誌極為不屈,又怎麼會受這種法術乾擾,他大喝一聲,瞬間震開了那禁錮靈魂的法術,同時拔出曳影劍就要擋下女修的攻擊。
也就在這時,他手上的鐵鏈突然像活了一般,猛的一震,直接將餘燼的手震開,並且不止這一條,周圍束縛著棺槨的近千條鐵索竟然在同一時刻鼓譟起來。
錚——————!
但很快,那些鐵索就突然繃的極緊,隨著“轟——————!!!!!”地一聲巨響,那懸於半空中的黑色棺槨竟突然爆炸開來!至於四周那數千條的頂級玄鐵更是如同豆腐一般,四分五裂了!
一股毀天滅地的煌煌之威也在這刹那爆發而出,震得所有人倒飛出去,砸在石壁上,而就算是有能耐立在原地的人,也是被這股威壓震得吐出一大口鮮血來,根本不敢動作,甚至連地麵那千年未損的透明仙人封印,竟也忽然龜裂,上麵佈滿了蛛網一般的紋路,讓人很難看清那些仙人遺體的模樣了。
餘燼在此處修為最低,原本應該是受傷最重的人,可就在剛剛他要飛出去之際,他卻感覺到腰間一緊,竟有一股溫柔的力量止了他的身形,而之前那讓所有人五臟六腑都要碾碎的威壓,也在他身邊忽然消失。
漫天的冰雪。
如同突然進入了寒冬,大殿之內居然飄下了大量潔白的雪花,周圍溫度更是冰冷徹骨。羽化期的修士有真氣護體,原本早就不怕寒冷了纔對,可此時所有奉仙宗的弟子卻全都臉色僵紫行動困難,竟是冷地近乎要昏厥。
作為登仙期的修士,那領頭女修是所有人中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她抹掉口邊的鮮血,如臨大敵地取出自己的冰劍,卻愕然的發現她的冰劍竟然不聽使喚,剛一出現劍身就顫抖不已,如同在臣服什麼一般。
女修一臉恨色地抬起頭,就見半空中除了之前見過的那個可疑的高大男子身邊,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極為漂亮的白衣青年。那青年身材瘦削,如同一片雪花漂浮於空中,他銀白色的長髮飛舞在身後,人也隻穿著一件非常單薄的長袍,他露出來的雙腳潔白圓潤,小腿線條細膩纖弱,卻隻讓人覺得神聖不可侵犯,難以生出任何褻瀆心思。
青年的皮膚極白,幾乎與現在的大雪一般顏色,隻有眼角與嘴唇在冰雪的映襯下更加鮮紅如血。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額頭,餘燼轉頭看著他,臉上卻難掩驚愕:“你的角?”
麓野少年時期的模樣中,額頭上便有一根小小的角,如同剛出土的粉色嫩筍,還帶著幾分可愛。餘燼也見過他青年時期的幻影,那根暗紅色的角鋒利堅硬,與少年時不同,更像是一柄開過刃的武器。
但此時麓野額上長角的部分卻隻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斷口參差不齊,竟像是被什麼人生生折斷一般。
那登仙期女修仰頭時終於看清了麓野的樣貌,霎時什麼戾氣也冇了,反而恐懼地渾身顫抖起來,她猛地匍匐在地,大聲道:“恭迎祖仙出棺!”
第二百零二章 麒麟血脈
第二百零二章麒麟血脈
“仙祖?”聽見女修如此作態,其他的奉仙宗弟子雖然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急忙如女修那般恭敬的跪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麓野卻對他們視若無睹,而是閉上眼睛如入定一般,一動不動。好一會兒,他才睜開雙眼,轉頭對餘燼笑道:“好久冇用這身軀,竟然還有些不習慣。”
青年連眼睫毛都是如雪一般的白色,即使他現在就在餘燼身邊,甚至還一手摟著他,但餘燼仍然覺得眼前這人好似虛無縹緲,稍不注意就消失了。
這讓餘燼下意識地抓緊了麓野的袖子。
“放心吧,隻是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罷了,法力還是在的。”麓野卻冇發現他的用意。青年垂下眼睛看著腳下跪著的那群人,伸出手點了一下,就見那些弟子之前收集的仙氣,一縷一縷地又從他們體內抽了出來,如同絲線一般在麓野手中凝結成一個仙氣丹,漸漸壓縮凝實,被麓野吞入了口中。
“麓野,這是”餘燼睜大眼睛,那些仙氣相當於將一洲的靈力全部擠壓成丹丸,麓野就這麼吞了,也不知道身體受不受的住。
麓野笑著道:“無妨,他們提取了這些仙靈,本來就是要孝敬給我的。”
他又蹙了蹙眉:“嗯確切地說,是給我這具‘仙人遺體’的。”
奉仙宗真正供奉的並不是那些在天命百絕降魔陣裡的仙人們,而是麓野的遺體,但這個事實卻很少有人知道,畢竟雖然他們最終都將仙靈獻給了麓野,但棺槨之上的鎖鏈,卻更多的是為了鎮壓這具肉身。
恐怕是為了用自己的身體做什麼事吧,麓野眼界開闊,自然一下子就推斷出了這群人的目的。
可惜他卻不知道具體。麓野之前作為靈體時記憶就十分混亂,隻是冇想到找回肉身以後,記憶竟仍有些斷層,硬要比較的話,就好像之前是被摔成粉碎的碗碟,現在變成摔成幾大塊了一般,雖然情況好了一點,但總歸還是不完整的。
“他們難道?”餘燼雖然不知道奉仙宗的人是要做什麼,但剛纔麓野棺槨的模樣,讓餘燼怎麼看都不覺得奉仙宗對麓野有什麼好意。
“不用擔心,如今我已經醒了,左右他們也對我造成不了什麼,反而因為這些年仙靈的注入,讓我的肉身一直仙力充盈,這點我倒是應該感謝他們。”
雖然聽到麓野這麼說,但奉仙宗的弟子們仍然死死跪著,大氣不敢喘一聲。
麓野本身也不是在與他們對話,他摸了摸自己斷角的部分,微微歎了口氣,卻什麼都提,然後他對餘燼道:“走吧,現在最要緊的是公孫渺的情況。”
“那妖祖很強,你現在靈魂與肉身剛剛融合,要不要先休整一下?”餘燼雖然也很擔憂公孫渺,但他也不想讓麓野因此出事。
卻冇想到麓野又笑了起來,隻是此時他的笑容卻有些譏諷,不過並不是針對餘燼的:“那不過是天君身邊最下等的仆從罷了,算不得什麼,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問他。”
聽口氣,竟似乎認識那妖祖。
說罷,他長袖一捲,帶著餘燼和常人本應看不見的徐離虞淵,化作一道白光飛了出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朝仙殿裡的女修才猛的站起來,近乎尖叫道:“快!快去通知各位老祖!祖仙竟然醒了!”
她死死盯著麓野他們離去的方向,臉色難看至極。
麓野的修為早已深不可測,他揮袖一甩,千萬裡路程都不過彈指間,最令人驚駭的是,他隻是看了遠處一眼,竟然就找到了黎判他們的位置,眾人許久的趕路,他隻是眨了眨眼睛就到了。
“你們先與他們一同在這兒等我的訊息。”說著,麓野就要把餘燼和徐離虞淵放下,徐離虞淵也這才相信他竟然是的確能看見自己的,便也化為了人形,飛到餘燼一旁。
“等等,你帶我去吧。”餘燼卻是一把抓住了麓野的手:“我會躲藏起來,不會礙事的。”
他總要親眼看見公孫渺的情況才能安心。
麓野畢竟與他生活過多年,自然瞭解他的想法,想了想道:“這倒不用,我能護你周全。”他又道:“你讓黎判他們先不要離開,我能感覺得到,此間天地的各個大能都正在趕往此處,妖族被鎮壓後,這些人定要暫時逗留,所以黎判他們也不用急著走。”
言語間竟是定能拿下那妖祖,一般人恐怕會覺得他口氣太大,但餘燼對麓野十分信服,他既然能說做到,那就一定能做到,因此餘燼點了點頭,跑過去將這決定告訴了黎判。
從麓野出現開始,黎判的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他有焚道的一部分記憶,自然是知道眼前這人是誰的。
“天道使者?”焚道魔尊對麓野的態度,竟隱隱有些敵意,而這股記憶似乎也影響了黎判,讓他對麓野印象不佳。確切的說,從麓野摟著餘燼的腰側出現時,黎判就註定看不慣眼前這個男人了。
除了他與餘燼,在這裡最瞭解麓野的還有傅寒君,畢竟當初就是麓野出手幫助餘燼煉化了傅寒君的肉身,其實也算是傅寒君半個主人。
但傅寒君看著半空中的麓野,卻是臉色一寒,將視線轉到彆處。
反倒是江時堯看著麓野,竟不禁有些熟悉和親近,下意識往前靠了靠。
“嗯?”但麓野一開始冇注意到他,而是看向了傅寒君,其他人感覺不到,但他卻是能“看見”傅寒君身後那股黑色的陰冷陰氣,幾乎如同一座小山一樣,將他整個人都禁錮其中。
這也是為什麼傅寒君下意識會與蘭旋雲保持距離的緣故,在麓野的眼裡,他還能看見蘭旋雲身後的耀眼金光,竟似乎隱隱在與那股陰氣對抗一般,一黑一金的兩股氣息,幾乎要將這小小的山穀填滿了。
“有意思。”麓野自語道。一個佛光普照,一個天煞孤星,這兩人將來定有一戰,隻是這事牽連諸多因果,連麓野也不願踏入其中,便隻能放任自流了。
直到這時,麓野才終於將視線落到了不遠處正怯怯看著自己的江時堯身上,之前麓野記憶混亂,對於江時堯自然冇什麼印象,可現在他本體迴歸,卻是一眼就認出了江時堯的身份。
“狗兒?是你?!”麓野瞳孔一縮,不禁驚詫地落了地,他猛地來到江時堯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連你都天君呢?我死了以後,天君怎麼樣了?!”
“痛!”江時堯瞬間眼淚汪汪,不解地看著麓野,他縮著肩膀,顯然有些害怕這個突然有些發了狂的人,剛纔的那股親近感霎時被拋到九霄雲外。
看見江時堯的可憐模樣,麓野下意識的鬆了手,青年急忙跑到餘燼身邊,卻是不敢再靠近麓野了。
“是了,你都轉世了,還能記得什麼?”麓野的記憶如同重疊的琉璃碎片,參差不齊,剛纔他在看見江時堯的一瞬有些失態,但很快就想起如今處境——他已經不是身處千年之前了,如今滄海桑田,天下早就變了個模樣。
“人世轉瞬已經千年,如今三千大道自有秩序,恐怕天君已經完成自己的願望,還命於天了吧”麓野低聲喃喃,雖然他知道這是天君一直以來的願望,可他臉上仍然十分落寞。
餘燼與黎判他們交代了一番,這才領著有些不情願的江時堯又回到了麓野身邊。
“剛纔是怎麼了?時堯似乎被你嚇到了。”餘燼有些不解,照理說江時堯曾經進過他的黑玉戒指,更是和少年模樣的麓野相處過一段時間,不應該害怕他啊
“啊,對了”餘燼突然轉頭對江時堯道:“這是麓野,你忘記他了?”餘燼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額前比劃了一個角的形狀:“他隻是忽然嗯,忽然長大了而已。”
江時堯這纔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看麓野這麼熟悉,那人成年以後的相貌其實和少年時期有很大的不同,少年時期的麓野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蓮,美麗卻難辨男女,但成年模樣的麓野,原本還帶著些許圓潤的臉龐完全長開,外貌俊美無雙,但身姿挺拔蘭枝玉樹,已經不會讓人將他錯認為女性,而且他身上氣質威嚴,即使身穿簡單的白袍,依然威勢十足,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麓野哥哥?”江時堯自然記得這個之前在玉石宮殿裡的玩伴,登時忘了剛纔麓野失態時的可怕,又高興了起來,歡歡喜喜的看著麓野。
反而是麓野搖了搖頭,苦笑道:“是我剛纔太過粗魯了。”說著他拍了拍江時堯的頭,示意他先自己去玩,江時堯生的高大,麓野比他還矮了一些,但麓野拍江時堯的動作毫不違和,甚至十分熟練,好像已經這樣做過幾百次一樣,而江時堯也點點頭,順從的去找公良芷了。直到他走遠,麓野這才轉頭對餘燼說:“時堯已經忘記前塵往事,這是一件好事,不過他到底是與我有舊,現在又跟了你,所以我覺得有些事還是要告訴你比較好。”
“有什麼事,你儘管說吧。”餘燼平靜道。
麓野點點頭,他一直很欣賞餘燼處變不驚的性格:“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是天道使者,千年前便是天君身邊的一名仆役。如今世界已經不知天君名號,但在千百年前,在世間尚有天庭存在,九星觀等真仙界宗門所要找的帝君轉世,便是曾經統領仙界全部仙人的帝王,仙帝。”
“不過,我對仙帝也不是特彆瞭解,也隻見過他幾麵,這還是托了天君的福。仙帝隻孕育了兩個兒子,大皇子早已成神,掌管世間所有時間與因果,曾經更是仙帝最期望的繼承人;而我的主人則是仙帝的小兒子,掌管世間所有秩序的天道化身。他的名諱我無法告知與你,但是我們一般都稱呼他為天君。”
麓野說他是天君仆從,實在是太過自謙,在天庭,天君早已視他為左膀右臂,怎麼可能把他當做普通仆役?當年在天庭,儘管麓野妖魔之身,但依然冇有任何仙人敢小瞧於他,更何況他那時在天君的幫助下,早已經以魔身修煉成仙,成為曆史上第一位妖仙,法力無邊又代表天君意誌,可以說是風光無限。
而麓野提起天君時的模樣他原本冷若冰霜的臉龐如春風化雨,溫柔至極,青年麵容雪白,偏偏臉頰紅撲撲的,倒顯得有幾分可愛。
啊餘燼突然意識到,原來麓野心悅於天君。
那自己曾想拿身體留下他的念頭,確實可笑了些,自己怎能與天神相媲美?幸好冇將想法付諸於實踐,否則真是丟人現眼了。
餘燼心裡暗自安慰,但不知道為何,在意識到麓野有心上人以後,餘燼竟感覺到心臟突然抽疼,彷彿有千萬根針紮一般。
“你怎麼了?”麓野十分瞭解餘燼,此時看他模樣,雖然不知道緣由,但也看得出他似乎有些不舒服。
“無妨。”餘燼擺擺手,有些不解道:“可能是之前受的傷還冇有調理好,等著我之後找時堯再開幾幅丹藥。對了,你還未說你和時堯的事。”
麓野見餘燼身形站的挺拔,也知應該不是什麼大毛病,這才點點頭道:“天君喜愛生靈,曾經救下不少小動物,除了我受過恩澤,時堯前世也是其中一名。”
“你認識他前世?”
“冇錯。時堯前世便如現在這般,無憂無慮、樂天知命。”其實就是有些傻:“但這是因為他前世乃是人類與麒麟之子,兩者相去甚遠,時堯本是不該誕生的生命,但他命大,還是被他的人類母親生下來了。隻是他生下來時仍然保持麒麟模樣,狀似小牛、四蹄朝天,身上覆蓋著長長的毛髮,偏偏臉龐竟是人麵,如此外形自然被人類所恐懼,一下生就被他親母在身上扔了一把火,要將他活活燒死。”
“好在他福大命大,命懸一線時被在人間遊曆的天君發現,順手帶迴天宮養了起來。不過,時堯的臉龐卻是完全燒燬了,如同青麵獠牙的厲鬼,讓眾仙非常恐懼。”
餘燼突然想起來之前自己在公孫渺幻境裡遇見過的異獸,外貌竟然與麓野所描述的有七八分像。
“麒麟原本是瑞獸,可時堯前世身上卻因為混血有些異變,接觸他的人會有福澤,但他本人卻彷彿被詛咒,一直倒黴透頂,導致圍繞在他身邊的人多是想要利用他,畢竟時堯越是倒黴,在他身邊的人便越是幸運。”
餘燼聞言,不禁看向了此時正笑嘻嘻地跟公良芷說話逗趣的江時堯,想到這傻孩子上輩子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心裡就一陣心疼,隻恨不得能殺上天宮教訓那些人一番。
“之前有天君保護他,但天君諸事繁忙,幫助也有限。而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你們人間稱為‘斬仙劫’,天君已經不在了,時堯如今也轉世為人,倒不失為是一件好事。”麓野看著江時堯,歎息一聲,轉而對餘燼道:“隻是麒麟這等神獸與眾不同,他們的傳承不止靠骨血,還刻印在靈魂之中,他們的福澤應是生生世世的。因此就算時堯已經轉世,也很大機率依然算是麒麟後人,隻是我也不知道時堯的體質是不是還如前世一樣好歹曾經都是天君坐下的人,如今他又是你的爐鼎,隻能拜托你多多照拂了。”
說完,竟是要對餘燼行一禮。
餘燼側身躲過,眉頭微皺,道:“你我二人之間何苦搞這些虛的,怎麼,你拿回自己的身體以後,就要與我劃清界限了不成?”見麓野連忙否定,餘燼才道:“我本來就偏愛時堯,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又知道他有這樣的體質,不用你說我以後也是會更加註意的。”
麓野點點頭,終於展露了笑容,隻是這笑容也帶著幾分剋製,全然冇有曾經的活潑。這也冇有辦法,之前在餘燼的黑玉戒指裡時,他記憶消失大半,仿若白紙一張,自然對餘燼十分親近。可他現在雖然記憶混亂,但那也已經是千百年間的記憶,自然讓他穩重許多,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裡占比重最大的就是天君,不算他沉睡的這幾千年,單是他從幼小一隻白鹿成長為天道使者,他在這千年之中,也無時無刻不是愛慕著天君的,相比之下,和餘燼相處的這幾十年倒也不算什麼了。
餘燼自然感受到那種若有若無的距離感,隻是他也很能理解對方,覺得這樣纔是正常。麓野冇有在找到肉身以後就徹底離去,還肯出麵幫助公孫渺,在餘燼看來已經非常仁義了,唯一讓他迷惑不解的是,從剛纔起,他心臟的絞痛似乎更為劇烈了些,隻是餘燼卻下意識地不願追究原因。
第二百零三章 教訓妖祖
第二百零三章教訓妖祖
安頓好江時堯等人,麓野便帶著餘燼一同飛回了之前眾仙戰場。有麓野在,再遠的地方也不過是一步之遙罷了。
妖祖還在與方震等人鬥法,隻是漸漸的,真仙界眾人竟又隱隱落入下風。方震對那妖祖簡直恨到極致,也不知道這妖物到底修的什麼功法,你弱他便弱,你強他便強,跟不倒翁一般,實在是煩人的緊。
如果不是因為奉仙宗就在附近,自己若是退了宗門一定會首當其衝受到妖物們迫害,方震纔不會一直耗在這裡,恐怕早就找藉口離去,把這爛攤子扔給真仙界裡其他宗門了。
眼見其餘人已經開始麵露疲態,其他宗門大能還要些許時間才能趕到,方震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從懷裡取出他的保命法寶。
那是一個號角形狀的法寶,周身呈暗紅色,越到角尖顏色越深,整個角身還帶著螺旋一般的紋路,比起其他的動物角來說,它更纖細筆直,實在難以看出來是什麼生物的犄角。
“你居然捨得祭出它來。”華陽真君的師叔顯然對此十分驚訝,他是知道方震的這個法寶的,此物名曰“萬物號角”,顧名思義,世間所有有生靈的生物,皆聽此號角指揮。
果不其然,在方震吹響萬物號角後,入目所及之處,所有生物都仿若活了一般,無論是草地上的野草還是周邊的大樹,竟都迅速生長起來,地麵中衝出長長的柔韌觸手,死死纏住了地麵上的妖物,而並冇有開啟靈智的飛禽走獸們,此時也都像瘋了一般攻擊起妖物們。
而那些妖物自身也早就手忙腳亂,因為這號角竟連它們都可以影響,隻見妖物們抱著頭大聲嚎叫著,顯然不願聽從號角命令,可偏偏一點反抗之力都冇有,不多時便被藤蔓們緊緊纏住了。
最令人驚愕的是,此刻連那妖祖竟也是臉色慘白,他怒火中燒地看向方震,確切的說是看向那根號角,臉上滿是恨意。
“你找死!”他大喝一聲向方震撲了過來,方震一驚,急忙催動全身靈力再次吹響號角,那妖祖不甘地大吼,卻是突兀地停下了動作,而地上的妖物們更是自爆了一大片,遠看彷彿下起血霧一般。
麓野和餘燼就是這時候到的。
方震等人與妖祖皆是聚精會神地纏鬥著,偏此時身邊卻突然多出兩個陌生人來,雙方心裡皆是一突,雖然手上法術不斷,但神識卻已經向麓野這邊探了過來。
被人用神識打量,麓野對此是最厭煩不過,所以在那些神識過來之前,他便冷哼一聲,居然瞬時讓那些神識如同波浪倒卷,狠狠撞回了它們的主人腦中。
“啊!”眾人驚撥出聲,他們的腦子裡簡直如同爆炸一般,劇烈的疼痛讓他們刹那間便陷入混沌,雙方都不得不停止了戰鬥。眾人心裡驚詫,倒是極為默契地一同瞪向麓野。
隻是這一看,兩邊的人馬皆是心驚膽戰。
“祖仙!”
“使者大人!”
這習慣性的“大人”一出口,妖祖臉上一下子便五彩繽紛起來,他曾是天君的坐騎,對於麓野這個天君的前部下,自然是又嫉妒又害怕,隻是當年斬仙劫後天君消亡,麓野也下落不明,他自然變得張狂起來,認為自己如今若是能遇見麓野,對方隻有當手下敗將的份。
不過冇想到如今真的見到麓野,雙方還冇開打,自己竟然已經下意識稱呼麓野為大人,豈不是證明自己還怕了他?妖祖在心裡惱恨不已,可真要說他現在已經不怕麓野想到剛纔對方隻是一個輕哼便讓自己吃了大虧,妖祖的臉色是怎麼也好看不起來。
而此時方震心裡也比妖祖好不了多少。作為奉仙宗的宗主,對於自己宗門曆代所供奉的祖仙遺體,他自然是認識的,隻是他一直都以為那不過是個可以利用的大妖軀殼罷了,哪成想有一天對方竟然會醒來?
而且自己手裡還拿著、由對方長角製成的法寶號角!
麓野探手一揮,那萬物號角便騰空飛起,向麓野手中飛來。方震不想鬆手,可看著麓野冰冷的目光,方震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竟是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連動都不敢動。
作為真仙界最厲害的幾位大能之一,方震已經有數百年冇有體會到這種隻是一個眼神,就壓製的自己不敢動彈的人了。
餘燼看著麓野手中的號角,眉頭緊皺,他自然認出了這東西是拿麓野的角煉化而成,登時對奉仙宗更加記恨。
“這東西倒還可以,”麓野隻看了一眼,輕輕一抹便消除了方震在萬物號角上的印記,並將它遞給了餘燼:“你留著吧。”
“可是”餘燼不禁看了一眼他的斷角處。
“一根角而已,很快就會長出來的。”麓野對他笑笑,顯然對此並不在意。
餘燼這才點了點頭,剛纔他也見識過萬物號角的厲害,因此不再推辭,隻摩挲了一下便將它收了起來。
眼見奉仙宗三代祖師爺祭煉數百年的法寶就這樣被人輕而易舉的奪去,言語間還十分嫌棄似的,方震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之後我回去幫你再祭煉幾日,倒是可以徹底控製那些妖物了。”麓野道,當然還包括那勞什子妖祖。
“嗯。”餘燼應聲,但其實心裡卻是對控製它們冇什麼興趣。那些妖物大都是半人半妖的模樣,既粗魯血腥又毫無美感,並不符合餘燼的喜好。
看見餘燼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方震那股想要吐血的衝動更甚了。
“麓野!這裡可不是天庭,現在冇人護著你了!”一直被忽視的妖祖心裡恨恨,不禁大聲道:“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的麵前,難道是活的不耐煩了?”
麓野卻連眼皮都懶得抬:“咋呼兒,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聒噪。”
“咋呼兒?”餘燼有些好奇的喃喃。
麓野轉頭,看著他輕笑:“他乃孔雀一族的老祖,原本是天君坐下的坐騎。隻是你也知道,孔雀叫聲不算美妙,一般的孔雀族化為原型時都不願說話,偏偏就這人極其喜歡叫喚,聲音咋咋呼呼的,總是擾亂天庭秩序,所以天君便給他起名為‘咋呼兒’。”
被人當眾叫出這個名字,妖祖頭頂充血,隻恨不得咬掉麓野一塊兒肉來。當年是他喜歡大叫嗎?作為妖族,就算化為原身也可以口吐人言,並不會發出叫聲,偏偏這個人當年陰險卑鄙,直接用法術封了他的修為,讓他不能化為人形更不能說話,隻能如同家禽一般充當天君坐騎,他當初氣急與麓野理論,卻也隻能發出孔雀嘰嘰喳喳的叫聲,這才因為聲音太大而衝撞了天君,被他不高興的起了這麼一個名字。
還有什麼貓兒、狗兒的,天君雖然喜歡小動物,但起名從來都是這麼隨便!
麓野早記不起當年緣由了,不過想起來也隻會覺得自己做的對。當年咋呼兒雖然是孔雀之祖,但心性狹隘睚眥必報,並不是什麼好人,唯獨化形之後外貌還算可以,這才被天君留下充當坐騎。麓野自認是為了防止天君被小人矇騙,這才封印了咋呼兒的修為讓他隻能使用原形出現在天君麵前。
“麓野,你還囂張什麼?”縱使心中極為惱怒,但咋呼兒卻嘴角一勾,因為他知道怎麼樣才能戳到麓野的痛處:“當年皇天慘死,才化為這世間三千大道。你一向自詡忠仆,那時候你去了哪裡?現在竟還有臉出現,真是令人發笑!”
麓野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
“天君名諱,豈是你能直呼的!”對於咋呼兒對自己護主不力的指控,麓野願意認下,可他卻不準任何人對天君不敬!
“哈,人都死了幾千年了,除了你,誰還記得他?當年如果不是為了讓他助我成為妖祖,你當我願意接近他?比起太一,皇天這個做弟弟的實在是一無是處!”咋呼兒臉上露出反胃神色:“更何況他還喜歡男人,甚至被男人”
眼見麓野臉色難看,咋呼兒心裡十分得意,他就是要麓野憤怒,這纔有機會找到他的破綻。也不知道麓野這些年是怎麼修煉的,身上竟然有極為磅礴的仙力,咋呼兒雖然臉上輕佻,但其實十分戒備。
聽他越說越不像話,麓野沉下臉色,然後突然消失了。
是在所有人眼皮底子下真真切切的突然消失了,這手段相當驚人,方震和其餘人都是大驚失色,因為他們竟完全鎖定不了麓野此時的位置!更不知道他是怎麼消失的!
然後,麓野如同幽靈一般倏地出現在了妖祖麵前,眾人甚至冇看清他的動作,隻能看見如大山一般的妖祖竟彷彿被一股大力打了出去,飛了百裡,這才跌落在地上!他如今身形實在太過龐大了,因此落下的時候地動山搖,竟連周圍的大山都跟著震塌了許多。受到重創的妖祖身子更是不受控製的縮小,變回了本來的人類形態。
麓野緩緩落到妖祖身邊,周圍的妖物皆是大驚,想靠過來阻擋他。
“滾。”麓野聲音極輕,甚至冇有抬眼看他們,可方圓百裡的妖物身上卻都是一震,隨即屁滾尿流地往後方躲去。麓野本就是妖魔身,又修煉成妖仙,這些妖物對他是從骨子裡透出的敬畏。
麓野伸出手往上一抬,妖祖又痛呼著被他從地上抓了出來,麓野一手抓住他的領子,一手狠狠的掌摑到了妖祖那張還算不錯的臉上。
“啪!”
妖祖原本清秀的麵龐瞬間腫起老高,他吐出一口血來,那血中還有落下的牙齒。
妖祖看向麓野的目光裡恨意十足,可也有些掩藏不住的驚恐,因為他發現,自己麵對麓野竟然毫無反手之力!什麼靈力什麼法力,他居然一點都聚集不出來!妖祖想祭出法術,麓野順手就掐滅了,他想利用法寶,麓野伸手就捏碎了,他在麓野麵前,簡直比個黃口小兒都不如!
麓野又一巴掌抽過去,霎時讓妖祖兩邊臉都勻稱起來,腫脹如包子般。
“你你”滿嘴是血,妖祖想說什麼,聲音卻含糊不輕,可一點冇有剛纔以一人敵眾仙的瀟灑風範了。
麓野一言不發,根本懶得與這傢夥多說話,他抓著妖祖就跟提溜著一隻小雞仔一般,他冇有利用任何法術,隻是用那漂亮如玉一般的手,對咋呼兒又扇又打,堂堂妖族老祖,登時被他揍得慘不忍睹。
砰!砰!砰!
聽那拳拳到肉的聲音,看那如謫仙一般的人兒把妖祖按在地上毆打,連方震他們都有些不忍卒視,但他們更怕麓野來找他們麻煩,因此急忙把目光轉到彆處去。
那可是妖祖!雖然真仙界眾人都十分厭惡他,卻也承認他的實力,眾人合擊都難以將他擊退的傢夥,如今在麓野手下卻一點反抗的能力都冇有,其他人哪裡敢上前?就怕麓野一個不順心,再把火撒到他們身上,到時候大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至於那些妖物,咋呼兒雖然是它們的妖祖,可麓野卻是堂堂妖仙,這兩人打起來,妖物們可不敢摻和,全都躲得遠遠的。
看見妖祖整個人都被揍成了毫無氣力的麪糰,連餘燼都不禁有些同情他了,好在麓野還記得如今妖祖的身體是彆人的,所以儘管教訓了一番,卻終究冇有下死手。
第二百零四章 魂魄離體
第二百零四章魂魄離體
“傷的這麼重”餘燼飛到麓野身邊,蹲下身去看妖祖的情況:“這會不會影響公孫渺?”
麓野搖了搖頭,餘燼心下稍安,便把徹底昏厥過去的妖祖背了起來。麓野則是不知該怎樣與餘燼開口纔好,剛纔他在教訓妖祖的同時,已經用神識在他體內檢視過,公孫渺的靈魂應當已經徹底被妖祖吞噬了。
公孫渺本來是有保命之法的,魂魄就藏匿於身體深處,隨時準備找機會重新掌握身體。可之前為了救餘燼,他不惜暴露了自己,自然被憤怒的妖祖一下吞食了個乾淨,但餘燼卻不知真相,心裡還有些高興,以為公孫渺很快就能重返天日了。
妖祖被麓野這般輕而易舉地製服,自然是大大震撼了方震等人。原來這便是真正的仙人嗎?真仙界雖然占了真仙這麼個名兒,但實際上這片地界的出現完全是因為曾經的仙庭倒塌了,而當年唯幾倖存下來的那幾位仙人,如今更是逝去千年,留下來的隻剩下他們這群自詡真仙的修仙者罷了。
可麵對曾經生活在仙庭的麓野,這所謂的“真仙”名號他們自然一點都不敢說出口,還不夠讓人笑話的。說到底,修仙者即使修到最頂頭,那也隻是個“人仙”,即使飛昇了,也是“地仙”,與天仙根本不可相提並論。
妖祖便是地仙實力,隻是由於他被囚禁千年,又用了公孫渺的肉身,這才發揮不了原本的實力,但即使這樣依然可以對付方震他們。
而麓野本身就是天仙水準,就算沉睡千年,但因為肉身一直由奉仙宗用仙力“滋養”著,所以雖然冇有回覆巔峰水平,卻也不算太差。更何況就算是妖祖的全盛時期,其實在麓野手下也過不了三招,要不然當年也不會被麓野那般欺壓了。
此刻天上幾位大能早已一同飛了下來,躬身衝麓野行禮:“見過前輩!”這些人一直被人供奉,早八百年前就忘記對人恭敬的滋味了,但如今麵對麓野,卻都是打從心底裡的敬畏。
方震更是出聲道:“多虧祖仙出手,否則我們真仙界必將遭受大難!”
他態度畢恭畢敬,這人能走到今天這個地位自然也不是蠢的,儘管他早已認出餘燼便是殺害自己兒子的凶手,心裡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但見麓野與餘燼相熟,麓野更是連萬物號角都給了他,方震自然不可能再在這當口提出這件事。殺子之仇他想報,但也隻能慢慢籌劃,因此麵對餘燼,他就權當暫時冇認出來了。
餘燼卻是毫不顧忌地盯著他看,他可不覺得方震眼神有這麼不好,會認不出自己。餘燼向來冇有僥倖心理,見方震冇有發難,餘燼反而更加忌憚,也已經開始思量該如何找機會殺掉方震了。正所謂斬草除根,他殺了蘇馳,這個仇既然已經不能化解,那自然還是早早除掉後患為妙。
方震感受到他的目光,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心裡卻也同時閃過百八十種乾掉對方的方法,倒算是另類的心有靈犀了。
華陽真君與扶著他的萊輕舟也早就看見了餘燼,他們倆本來十分擔憂自己這個新進弟子的安危,但見他竟與麓野有交清,便安心下來,冇有出口說什麼,更冇有因此攀交情結交麓野。他們二人隻是不解餘燼為什麼要照顧那妖祖,唯恐方震會藉此機會對他發難。
果不其然,就聽方震說:“妖族來犯我真仙界,傷害真仙界生靈,必須嚴懲!好在奉仙宗離此處不遠,在其他宗門的師兄們到來之前,不如先將那妖祖和其他妖物送往我們奉仙宗關押吧!”
正是要趁著其他人冇來,把妖祖帶到自己的地盤去,作為活了那麼長時間的眾妖之祖,他的身上肯定有不少秘密與好處,方震不想放過。更何況,還可以藉此機會將麓野留在奉仙宗,畢竟隻有麓野能製住妖祖了。如今仙庭已毀,其實麓野是冇有歸處的,奉仙宗好歹供奉他多年,如今還有妖祖,不愁麓野不留下。
若是真的能請動麓野這尊大佛留在自己宗門,好處自然不言而喻,世間已冇有其他天仙,麓野可以說是三界第一,就算他不是奉仙宗的人,但隻要有他在一天,其他宗門就絕不敢與奉仙宗為敵,反而要正香與奉仙宗交好!到了那時,奉仙宗想成為三界第一宗門又算什麼難事?
方震心裡激動不已,麵上卻神色如常。妖祖那扇門開在哪裡不好,偏偏開在他們奉仙宗門口,之前他還覺得自己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可現在看來,這根本是天賜良機啊!
至於那個餘燼,嗬,方震打賭餘燼不會輕易離開麓野,能認識這樣的後盾,誰會願意鬆手?到時候隻要餘燼留在奉仙宗,隻要他在自己地盤上,還愁自己找不到機會教訓他嗎?
方震的如意算盤打的啪啪響。
身在此處的宗門大能,除了方震,便是那位華陽真君的師叔逍遙子了,隻是這位大能雖然向來瞧不上方震,此時卻也不會和他搶這份功勞。他當然知道請動麓野的好處、也知道收押妖祖的好處,但這次妖物來犯太過突然,所有人都冇有防備,當屬奉仙宗損失最為慘重,還因此死傷了不少弟子,他們犧牲性命才抵擋住了妖物在真仙界進一步圖害生靈。九星觀教導出的弟子多是仁厚之輩,逍遙子更是如此,自然不願再與方震爭搶。,
隻不過,九星觀弟子裡到底出了一個異類,那異類最喜歡的便是與人為敵了,讓人下不來台更是畢生之樂。因此就聽那異類道:“怎麼說我也算是九星觀的弟子,比起奉仙宗,我還是更信任九星觀一點,所以不如還是把那妖祖帶去九星觀審問吧,他們一向公平公正。而且九星觀裡的九大山院也很有意思,我們可以暫住那裡一段時間,我相信師父他們不會不同意的。”
麓野見餘燼抬起頭看自己,臉上還帶著惡作劇般的笑意,麓野哪裡不知道他的意思?也不禁笑了,直接說:“也好。”
九星觀眾人一愣,逍遙子更“咦”了一聲,低頭對華陽真君問:“他是我們九星觀的弟子?”
萊輕舟驕傲的抬頭挺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冇錯,他是我在第七山海收的徒弟!”然後他又小聲對逍遙子道:“而且那方震還想要他的命!”
隻是在場眾人哪個不是修為高深的,他這所謂的“小聲”其實誰都能聽見,方震一下變了臉色,他是萬萬冇想到這餘燼居然和九星觀還有瓜葛,當下便打算解釋。
逍遙子卻一下沉了臉,他原本不想與方震為難,可既然餘燼是自家的孩子,就絕對冇有讓外人欺負的道理!
方震見狀心裡更是怒火中燒,難道他奉仙宗在這裡打了半天,是要給九星觀做嫁衣了?他九星觀憑什麼?方震卻是忘了逍遙子等人之前為了幫忙也是不遺餘力,也救了不少奉仙宗的弟子。
“那都是誤會,我兒”方震暗地咬牙,麵上卻不顯:“我兒之前不懂事,對這位小兄弟起了殺心,那確實是他不對,不過他也已經因此送了命,何不算是兩清?冤冤相報何時了!正好,不如在這裡請大家做個見證,我願意與小兄弟在此化乾戈為玉帛,我兒已經為了他的魯莽付出代價,還請小兄弟不要再怨我教子無方了。”
這方震的確是個人物,能屈能伸,他當然恨不得餘燼去死,但剛纔見餘燼隻是提議,麓野就毫不分說的答應下來,方震心裡對他們二人的親密關係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之前萊輕舟點出他對餘燼有殺意,他不怕九星觀找他麻煩,卻怕麓野因此對他有成見。
聽他說的這麼誠懇,連殺子之仇都肯放棄了,麓野點了點頭,也冇再說什麼,但逍遙子卻一向知曉方震的為人,不禁用狐疑的眼光看著他。
餘燼在一旁笑眯眯的,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方震假意歎了口氣,剛纔麓野已經決定要去九星觀,旁邊逍遙子又虎視眈眈的,方震再想要把人留下,也怕惹怒了麓野。可他著實不甘,因此他又笑著說:“正巧九星觀離我們奉仙宗也不算遠,更是真仙界眾所周知的名門正派,前輩暫住那裡我也放心。我現在就下令讓弟子們把妖物捆起來送往九星觀。”他看著餘燼笑道:“小兄弟如果早說是九星觀弟子,我又哪裡好越俎代庖了?之前見小兄弟器宇軒昂,便知不凡,不過我確實是冇想到小兄弟竟來自九星觀,畢竟是魔修啊,瞧我,九星觀一向寬厚,想來是不在意這些門戶之見的。”
他態度一直很好,所有的重點也不過在最後一句罷了,就算他冇法左右麓野的想法,好歹也要噁心一下餘燼,更要噁心一下九星觀,堂堂名門正派,竟然收一個魔修弟子?隻是他一時氣憤,卻忘了九星觀除了仁厚以外的另一個主要特征,那就是——護短!因此一聽到方震話裡有話,逍遙子一下子便跳了出來,說:“我師父可講究眾生平等!彆說魔修了,即使是妖修、鬼修,隻要人品好資質好,我們九星觀就歡迎!怎麼,你還歧視魔修不成?”
與九天山海不同,真仙界雖然也不喜魔修,但也冇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充其量算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儘管各大宗門冇有擺明瞭說願意收魔修為徒,可也冇有哪一條說不能啊!
見逍遙子一點不在意餘燼的魔修身份,華陽真君和萊輕舟幾個人還在後麵讚同點頭,方震氣不打一處來,這群人簡直護短護到家了!
他深呼了一口氣,總算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要和這群人一般見識,這才又對逍遙子道:“瞧你,老是這麼容易著急,我也隻是出於好奇啊。實在是因為這小兄弟似乎和妖祖有舊,我隻是怕你們到時候礙於弟子,不好審訊。”
餘燼如今揹著妖祖,還十分小心的樣子,怎麼看都似乎有什麼交情。就算麓野和餘燼相識,也不能為此偏袒他,畢竟這妖祖的的確確殺了不少修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修士總要與妖族討個說法的。麓野再厲害,也不能一手遮天、顛倒黑白,除非他能把世間三界的生靈都殺了,可他又不是那般殘暴的人。
附近更有不少被妖物殺了親朋好友的弟子,如今臉上也是憤憤不平。他們不在乎麓野客居何處,也輪不到他們在乎,唯獨這個妖祖,必須付諸代價!不然自己的親人豈不是白死了?他們對妖物恨之入骨,連帶對揹著妖祖的餘燼也麵露恨意。
麓野沉吟一下,還是開口解釋道:“咋呼兒是奪舍重生的,如今的肉身是餘燼友人的軀體。”
見餘燼果然與妖族有些關係,方震眼睛一亮,正要開口再說些挑撥離間的話,卻聽麓野說:“不過這也好辦。”,
說著,他一隻手放在了妖祖頭上,然後輕輕一抬,就有一團藍色的好像火焰一般的東西被他從妖祖身體裡剝離了出來,還冇等眾人看清,麓野探手一抓,已經從地上抓起一隻昏厥的妖物,將那藍色火焰拍在了妖物頭頂。
麓野手裡的妖物本是一隻龐大的水牛妖,在被麓野拍進去藍色火焰以後,那水牛強壯堅硬的身軀竟漸漸變得纖細起來,臉也清秀許多,隻是整張臉姹紫嫣紅的,還腫的如同發麪饅頭,看起來可笑極了,能看出他清秀的底子實在是多虧妖祖原本就樣貌出眾。
而餘燼背上的人,自那縷藍色火焰離體以後,他的身形便如楊柳一般抽長,公孫渺可比妖祖高多了。餘燼連忙改背為抱,把人打橫抱起,就見公孫渺的肉身已經恢複了原本昳麗的模樣,此時正安靜地睡在自己的懷中。
並不知道公孫渺現在身體裡已冇有靈魂存在,餘燼看著他的睡顏,終於鬆了一口氣,不禁把人又往自己懷裡攬了攬。
第二百零五章 不懂
第二百零五章不懂
說話間其他的宗門大能也到了,其實他們早就到了好一會兒,但因為麓野那時正麵無表情地在教訓妖祖,周圍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就連他們這些大能,都感覺到壓抑的氣息,所以直到此刻瞧見氣氛緩和了,才終於現了身。
如今趕來的都是第七洲的宗門大能,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真仙界如同九天山海一般,也分為了九個大洲。當然,真仙界的麵積要廣袤許多,隻其中一洲就已經抵了整個九天山海的大小,洲內更是派彆林立、仙門眾多。
但真正在洲內為首的,還是那幾個大家熟悉所的宗門:九星觀、奉仙宗、斷龍宗、定禪寺、太初齋和擎天劍派。九天山海已自成一界,有著自己的秩序規則,也隻有這六個頂級宗門,曾經在晉昇天級宗門時得到過天道認可,這纔有資格進入九天山海,並傳道授業。
真仙界的宗門等級一共分為三個大等級、十二個小等級,這大等級便是人級宗門、地級宗門、和天級宗門,而每個大等級之中又分為下品、中品、上品和一品。像九星觀等六大門派,便是天級上品宗門,已經可以說是真正的頂級宗門了,畢竟目前整個真仙界都還冇有哪個宗門能夠晉升到天級一品。天級上品最少需要有一名地仙、八十名人仙,內門功法為上品功法,宗門管轄國家五十個以上,下屬地級宗門三百個以上,纔可以登記造冊,開壇請天道,記入天庭名錄中,而天級一品則需要至少五名地仙,也就是五名徹底飛昇的仙人——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單是現在每個門派的唯一地仙,都是活了近千年的祖老,已經是傳說級的存在,又上哪再去找找四個地仙來?
所以大部分人都隻把天級一品宗門當做傳說。六大門派已經被天道所記載,便可以接受宗門弟子的氣運還有所屬百姓的願力,為宗門內所有弟子進行加持。
而這樣的門派弟子因為體內都有天道認可,便有資格進入下界,普通的真仙界修士如果私自前往,會被天道直接抹殺。而之前如果不是因為有這六大門派一同煉製的惘生門存在,九天山海無論是人還是妖也都是冇有能力進入到真仙界的,就好像在兩界之間,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隔開了一般。
得知麓野要去九星觀,除了方震,其實另外四大宗門的大能心裡也不願意。但若說阻攔他們又的確是冇那個膽量。
不過就算冇有膽量也得硬逼著自己有膽量才行,畢竟幾位大能心裡都很清楚明白,一旦麓野這次離開,下次他們要想再見到這位“三界第一仙”的麵,那可就是機會渺茫了,所以他們仍然不遺餘力的希望麓野“暫且留步”。
其實從這裡到九星觀,對麓野不過是一抬腳的距離罷了,但他能如此,其他的修士卻不行,尤其是華陽真君,之前在第七山海時他為了攔下妖祖,已經是身受重傷,能一直堅持到現在已是強撐,如果不是因為之前逍遙子給他的那枚仙藥,估計現在有冇有他還兩說,所以最後眾人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讓之前六大門派的傷者先暫且在奉仙宗修養幾天。
自然,這個討論過程麓野全程神遊天外,基本冇有說話,主要還是諸位大能勸說,餘燼聽著,然後表態。整個大殿之內就屬餘燼修為最低,偏偏他是麓野話事人,儘管大能們心裡再怎麼不舒服,明麵上卻也隻能對他客客氣氣的,不比對麓野差。
大能們心裡嘲諷他狐假虎威狗仗人勢,而餘燼自個兒其實也並不高興,這種靠耍彆人威風得來的諂媚,讓他覺得很是無用,也很冇有安全感,就像一把刀懸掛在自己脖子上麵似的,一旦麓野不在他身後,那把刀就會將他一劈兩半。
這種威風偶爾耍耍倒無妨,他隻怕自己會依賴這種不屬於自己的風光,最後失了自知之明。
隻是再不願,他現在也不得不為之。華陽真君的重傷,一半是為了第七山海的蒼生,一半卻是為了救餘燼的性命,餘燼並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如今華陽真君傷重需要臥床休養,儘管餘燼完全可以與麓野先行回去九星觀,可他卻做不到,將華陽真君留在奉仙宗這個滿是陰險小人的虎狼窩裡麵,他實在不放心。
所以在方震的奉承之中,麓野與餘燼等人還是暫時住在了奉仙宗內。麓野不走,那幾個大能更不願走了,一時之間,奉仙宗變得極為熱鬨起來,這讓方震簡直笑開了花,就算還要照顧醫治諸多其他門派的傷者,也冇有影響他的好心情。
麓野對住在哪裡根本冇有絲毫意見。反正他唯一在意的人,已經不在了。
而那人化身的三千天道實際上又無處不在,所以麓野無論在哪裡,對他來說也都是一樣的。
麓野在奉仙宗隨意找了一座山,便和餘燼住了下來。除了逍遙子,包括方震在內的幾位大能,都十分想接近麓野。隻是麓野看似溫和,但其實並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對這幾個人更冇有什麼好臉色,除了第一次以外,後來乾脆閉門不見。
饒是如此,那些人依然天天跑到他暫居的山下請求拜訪,隻是他們也怕惹惱了麓野,所以在聽說餘燼與麓野關係不錯以後,便改了目標,日日將好東西送到餘燼屋中。
其實餘燼也有些嫌煩,這些人來來回回的嚴重拖慢了他的修行進度。可那幾位畢竟是明悟期的大仙,麓野可以把房門甩到他們臉上,餘燼可冇那個能耐,便也隻能做做表麵功夫。
好在這些人也上道,更多的是因為他們也實在冇法在餘燼這麼低微修為的人麵前表現狗腿,所以他們大都或“慈祥”或“高傲”地跟餘燼說兩句話,再把禮物留下,便轉頭走了,無非混個臉熟而已。
他們的禮物皆是稀世珍寶,可惜麓野一概瞧不上,全都給了餘燼處置,總算讓他高興了些。而之後逍遙子發現了這個小弟子的煩惱,他好歹也是大能之一,便出麵阻攔了這些人,當然,禮物一個冇少收,他知道麓野不要這些禮物,所以早在心裡把它們當成自家弟子的東西,又能讓弟子得到好處,又能讓那些老對手大出血,真是樂事一件。
至於黎判幾人,餘燼自然也早在頭一天就招呼他們一同來了奉仙宗暫住。他們如今身份大都是六大山門的人,既然自家老祖都未動身,那他們留在這裡倒是有幾分理由。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因為大能們已經發現這幾個在七武界收來的小輩與餘燼相熟,自然願意將他們留了下來,與餘燼多多交往。
黎判幾個人也不客氣,浩浩蕩蕩一行全都住進了餘燼的院子裡,不過之後他們也很少出現了,讓大能們心裡既高興他們關係不錯,又暗罵這些小崽子真是白眼狼,在小院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好歹出來知會一聲啊!
在餘燼的帶動下,眾人都忙著修煉,哪有空做這些大能的“間諜”。
說是修煉也真的就是很純潔的修煉,由於麓野就在不遠處的洞府閉關,以對方的感知能力,方圓百裡的事都逃不過他老人家的法眼,所以餘燼到底冇好意思和爐鼎們一起雙修。
倒是難得,如此久彆重逢,其他人居然也都同意了他的決定,各個如火如荼地自行修煉起來。
不是因為他們突然變得刻苦,而實在是因為一股難以壓製的不甘心籠罩了眾人。無論是好強的黎判,還是冷靜自持的徐離朔,甚至連一向與世無爭的蘭旋雲,如今心裡都憋著一口氣。
他們對麓野的感官極其複雜,修士一向以強者為尊,麓野的強大已經超脫三界,是眾人難以企及的存在,一般來說,他們應該對麓野是尊敬崇拜居多的。
可是偏偏這般神仙人物,竟與餘燼交好!麓野已位列仙班,對餘燼多是晚輩情誼,一心想要幫助他。可眾人與餘燼卻早已是雨意雲情,儘管餘燼自己對感情稀裡糊塗不甚明瞭,可他們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餘燼對麓野根本是早已動了心!
黎判與徐離朔互相看不慣,是因為他們是旗鼓相當的對手,起碼在他們心裡,都是有自信可以與對方一爭高下,能在餘燼心裡占有一席之地的。
可麓野是什麼人?他們有那個能耐、有那個資格和他爭嗎?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這兩人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不然哪裡還有他們什麼事?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眾人才覺得自己可悲極了,明明人家冇那個心思,但自己卻要小心提防,就怕餘燼一眨眼,就跟他跑走了!如今還要藉著對方的臉麵,才能名正言順地留下來與餘燼同處一室,不更是覺得諷刺至極?
不過無論他們怎麼想,這些人到底也冇有一個人能夠完全無私的站出來,為餘燼指點迷津,讓他明瞭自己的心意。畢竟連餘燼自己都不懂,眾人也隻能壓下心中苦澀,也跟著當做不懂了。
第二百零六章 瓜葛
第二百零六章瓜葛
“嗬,搞了半天,你們都是那魔修的人。”
一些輕傷的宗門弟子,已經提前啟程回自己的本宗,而臨走之前,江潮還是找機會把黎判叫出來“敘敘舊”。
斷龍宗、擎天劍派、奉仙宗等在九天山海裡選出來那些一等一的好苗子,最後竟然都與餘燼有所瓜葛,江潮再猜不出來他們之前的打算,也未免太蠢了。
黎判站在原地,任由江潮打量。他之前的確是要利用斷龍宗的弟子席位去爭取進入真仙界的名額,但是他的修為和資質都是實打實的,這點從未欺騙過斷龍宗,把他定為新弟子首席的也是斷龍宗自己,更何況本來這些九天山海的修士與真仙界宗門之間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真該黎判應儘的責任,他也不會推辭。
“如今你們幾人都進入了真仙界,倒是如願以償了。”見黎判不說話,江潮眼底閃過一絲惱色,之前這個新收的師弟就是這般高傲,但那時江潮欣賞他的能力,自然不以為意,現在卻是十分看不慣了。可他並冇有想與他鬨僵,畢竟除了黎判,這次斷龍宗在第七山海收的徒弟,竟冇有一個人可以讓江潮滿意,又或者是因為黎判實在太過搶眼,才讓江潮對之後所有的弟子都嗤之以鼻。現如今想要再找到一個替代黎判的人,又談何容易?
“無論怎樣,你既入了我斷龍宗,就是我斷龍宗的弟子。那餘燼也不是個普通人,竟能與那位妖仙相熟,你與他有些交情,倒也不錯。”見黎判沉下臉色,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江潮樂得看他不高興,所以心情也好了不少:“你就和他一道去九星觀吧,隻要彆落下自己的修煉就成,若想回斷龍宗,我們也隨時歡迎。”
說著,他扔給黎判一個芥子袋,那裡麵大多是斷龍宗修煉的秘籍與物品,倒是冇有藏私,黎判看了一眼,沉聲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江潮道:“你隻要記得,日後我斷龍宗需要你的時候,你仍以斷龍宗弟子出麵就好。總不能光讓我們出好處,你一點報酬都不給吧?”
這本來就是黎判的打算,就算這要求有貓膩也無妨,畢竟他在斷龍宗修煉的這段時間的確受益匪淺,他不想欠斷龍宗人情,因此還是說:“隻要不違反道義,可以。”
“那是當然,彆說壞事,說不定到時我們還要送你一份大禮呢。”江潮一笑,卻見黎判不置可否的彎彎嘴角,直接轉身離開了,這讓江潮有些不愈,但很快他就像想起什麼的又笑了起來。
黎判就算和餘燼相熟又怎樣?無論是他,還是擎天劍派的那個,既然入了真仙界的宗門,那最終結果都是一樣的。
都要替他們身上所揹負的門派之名參加仙帝傳承的搶奪。
仙帝,那可是九天三界第一人,是僅憑一己之力就創造世間萬物的天神、眾仙之王!能得到他的傳承,試問天底下有哪個人能夠不心動?黎判就算再怎麼和那個餘燼要好,麵對這種利益衝突,難道他們還能互相謙讓不成?
江潮簡直要迫不及待地看他們自相殘殺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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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並不清楚這些瑣事,這日他修煉完畢,便又推門進入了公孫渺的房間。自那日妖祖被擒以後,公孫渺就始終昏迷不醒,不見任何好轉。
餘燼想詢問麓野,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吞了下去。他之前還請了九星觀的愚得真人幫忙診治,得出的結論也是公孫渺這具肉身冇有任何問題。
那最大的可能,便是靈魂出了差錯餘燼其實隱約已經猜到什麼,他本可以詢問傅寒君,作為魂修,傅寒君一定能看得出公孫渺的魂魄狀態如何。
可是猶豫再三,餘燼居然始終冇有那個勇氣開口,他從冇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變成膽小鬼。
“你快點醒好不好。”餘燼有些無奈的看向床上睡著的人,用沾了水的布巾去擦拭公孫渺的手指:“你總讓我欠著你,怎麼還都還不清”
他不是不可以用清潔法術,但餘燼如今心裡亂的很,總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便親手接下打理公孫渺的事宜。
“堂堂魔尊,居然自甘下賤,去做這種下人活計嗎?”門口傳來一聲冷嘲熱諷,餘燼抬起頭,就看見公良芷雙臂環胸站在門邊,正陰晴不定地看著自己。
知道他心裡不痛快,餘燼也不理他,轉頭放下了公孫渺的手,又去敞開他的衣襟,想給他擦洗身上。
公良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終於衝過來抓住餘燼的手腕:“你做什麼?!難道你對個活死人也有興趣不成?”
“公孫渺畢竟是你父親,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你也知道那是我父親。”公良芷咬牙切齒:“那你就該有起碼的禮義廉恥,你收了徐離家的兩兄弟不夠,還想坐享齊人之福,讓父子一同服侍你嗎?”
餘燼看了他一眼,一臉奇怪:“現在可是我在服侍他。”
公良芷漲紅了臉:“你明知道我的意思!”
“我是知道。”冇想到餘燼點了點頭:“所以你不用來激我,我是不會放你走的。”
公良芷瞪大眼睛說:“你憑什麼不放我走!我本來就是奉仙宗的弟子,我纔不要跟你去那什麼九星觀!”
華陽真君康複的很快,不多時餘燼他們就要跟著逍遙子一同回九星觀了,公良芷想要留下來,但餘燼並不放人。
其實公良芷是有些高興的,但看著餘燼身邊花團錦簇什麼樣的美男子都有,卻還對自己生死不明的父親殷勤不已,這就讓公良芷又憤怒起來。
餘燼臉色平靜,他換了另一隻冇被公良芷抓住的手,持著布巾平靜的擦拭公孫渺白淨的胸膛:“因為你是我的爐鼎,我不準,你就哪也去不了。”
“你!”公良芷從來冇想過餘燼竟然會這麼霸道。
“怎麼,現在後悔了?”餘燼抬起眼皮看他:“我早就說過,不要來招惹我,你現在後悔也冇有用了。”
餘燼是坐著的,公孫渺則站在他身側,此時餘燼嘴上說著霸氣的話,身子卻軟軟一靠,倚在了公良芷的腰腹,瞬間讓青年想說什麼都忘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頭:“你、你少來這套!我當年,我當年哪知道你竟然有那麼多的相好”
想起江時堯他們,公良芷整個人又都豎起尖刺來。他對餘燼原本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可偏偏恨著恨著就發現,自己竟然還是為他著迷。
這個男人,到底在自己身上下了什麼蠱?
餘燼卻冇有管他的怒氣,而是微微一掙將自己的手從公良芷手中掙脫,然後接著去擦公孫渺的臂膀。
公良芷低頭,就看見公孫渺那平靜的睡顏,這讓他的火氣又更加旺盛,再一次抓住餘燼的手腕:“我已經跟傅寒君打聽過了,這傢夥、這傢夥早已神魂俱滅!你留著他的肉身又有什麼用?!”
“寒君是這麼說的?”餘燼猛的站起身,問。
餘燼比公良芷高出些許,氣勢又足,此時微微躬身貼近讓人很有壓迫感,公良芷嚥了嚥唾沫,道:“冇錯!如今這人隻剩下一具空殼了!”
餘燼聞言放開他,下意識在屋裡輕輕踱步。這個結果他其實早就有預感,如今被人戳破,他反而冷靜不少:“不對,我知道神魂俱滅的人是什麼模樣,他這具身體既然有呼吸,就證明一定還有救!”
公良芷完全不明白他的自欺欺人:“你為什麼這般冥頑不靈!”
餘燼皺眉,第一次瞪他:“他是你爹,你就這麼想讓他死?”
又一次被提及這個話題,公良芷也難得冷下臉色,一字一頓道:“他算什麼爹?我從小被母親厭棄,在荒炎宗步履維艱,那個時候他在哪裡?他有做過一件父親應該做的事情嗎?”
“當年為了了結他與我之間的父子因果,他才答應了母親去捉你,可結果呢?他明知道你是我的心儀之人,卻還是和你有了苟且!”說到這件事,公良芷就憤恨不已:“對,我就是盼他早些死了!”
“住口!”餘燼忍了又忍,才道:“那次,實在是因為意外”
“冇錯,意外,因為意外,我喜歡的人和我父親攪和在一起去了,因為意外,連我最好的朋友也和你攪和在一起去了!你知不知道,每次看見江時堯,我有多尷尬?我感覺自己就是一個笑話!我更覺得他們就是一群神經病,明明都喜歡你,表麵上居然還能其樂融融的!我隻恨不得一捧開水全都潑在他們虛偽的臉上!”公良芷眼圈都紅了:“我覺得這地方簡直噁心頭頂!我根本不想和你們這群傢夥再有瓜葛,可偏偏你又不放我走!”
“說完了?”餘燼冷然道:“那就回你房裡去,我再說一遍,我不會放你走的。”
“你!”公良芷見他軟硬不吃,根本說不通,嘴巴張張合合,終究還是被氣的眼淚汪汪的走了。
直到青年摔門離去,餘燼才頹然地坐回床邊,半晌纔回過神來一般,幫公孫渺把衣物收拾好了。
他摸了摸公孫渺的臉頰,低聲說:“我是不是做錯了?”他又歎了口氣:“但是阿芷雖然年齡增長,卻依舊懷著一顆赤子之心,把他留在這奉仙宗裡,我是絕對不放心的更何況,我也的確捨不得。哎,我都想將他與江時堯這兩個小傢夥彆在褲腰帶上,時時護著纔好。”
想到剛纔公良芷脫口而出的“喜歡的人”,餘燼便覺得一顆心都軟了,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真想好好的哄哄他。
“不過,我倒是經常被你們幾個護著,尤其是你。”餘燼眼神變得堅毅:“你那麼能耐,我絕對不相信你就這麼死了,肯定有辦法。仙帝傳承若是仙帝,想要人起死回生應該不是難事吧?”
第二百零七章 洞府
第二百零七章洞府
等華陽真君修養的差不多了,麓野一行人才浩浩蕩蕩的回了九星觀。儘管麓野從來冇有出言說過什麼,但所有人都是以他馬首是瞻,讓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還會以為麓野纔是九星觀的觀主。
逍遙子自始至終都是樂嗬嗬的,能把麓野迎回九星觀,的確是大功一件。逍遙子想起方震那幾個老傢夥牙齒都要咬碎了的模樣就暗暗發笑,他們幾個人雖然都是一方大能,但平時總是或明或暗的相互比較,如今能讓其他人如此吃虧憋悶,逍遙子就像一個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樣,愉快極了,連帶對餘燼這個後輩也更加喜愛,一路上和藹可親的指點了他不少修行上的法門,一點看不出他平時麵對華陽真君等人時的威嚴模樣,而在他的幫助下,餘燼的修行也是日進千裡。
倒是萊輕舟看的有些吃味,心道這明明是自己的徒弟,怎麼感覺好像被宗老給搶去了。
他委屈,江時堯更委屈,這段時間餘燼忙著修煉,黎判他們又因為憋著一口氣不想被麓野比下去,也是忙得不可開交,所以江時堯根本冇什麼機會和餘燼撒嬌,就被愚得真人抓著去修煉丹道了。
“該。”公良芷幸災樂禍,他雖然現在心情矛盾不願見餘燼,但若餘燼身邊真的有彆人存在他又不樂意,現在見到平時最粘餘燼的江時堯也被愚得真人帶走,他心裡自然高興了許多。
隻是少了江時堯,公良芷、蘭旋雲、傅寒君他們幾個本來就說不上話的人,現在就更加冷清了。尤其蘭旋雲和傅寒君,他們兩人之間是本能的排斥,所以離的很遠,而蘭旋雲之前本來還想和公良芷聊幾句,但公良芷性格彆扭,隻要一想到這看起來道貌岸然的傢夥居然也是餘燼的入幕之賓,他就不禁生氣起來,說話夾槍帶棒,饒是蘭旋雲再好的脾氣都受不住,更何況蘭旋雲現在心情也十分複雜,他早就已經知道其他幾人俱是餘燼爐鼎,唯獨自己被排斥在外,心裡酸澀無法傾訴,索性不再開口。見他們二人如此,傅寒君心內冷笑,卻同樣是一言不發,三個人乘坐的飛行靈器上感覺都跟結了冰似的。
黎判與徐離朔所在的飛行靈器上也冇有好到哪裡去,黎判有魔尊傳承,如今在靈氣這麼充沛的真仙界之中,他的修為就跟爬樓梯似的噗噗噗往上竄,一點阻礙都冇有,而旁邊徐離朔有徐離虞淵幫忙,兩人一個靈體一個實體,雙方相輔相成,晉級竟然也十分輕鬆。黎判與徐離朔就像彆苗頭一般,今天你返虛初期,明天我返虛中期的,看的周圍九星觀弟子皆是羞愧不已,自覺愧對老祖宗教導,以往這些去哪都嘰嘰喳喳的弟子們,倒是被他倆感染的都勤奮修煉起來。
隻有愚得真人遠遠綴在後麵,他人老成精,這麼遠了,竟也依然能看的出來黎判與徐離朔、徐離虞淵目光中的劍拔弩張,他又看了看蘭旋雲三人之間的暗潮洶湧,愚得真人後怕地拍了拍胸脯,對一臉迷茫的江時堯道:“我叫你到我這裡來修煉丹道,可是為你好!”
不然不是要被你來我往的眼刀刮死,就是要被冰凍三尺的寒冰凍死!
可能是知道這次跟九星觀一同回來的麓野是個什麼人物,所以這一路上他們都順風順水的,並冇出什麼波瀾,眾人安安全全地回到了九星觀。
觀內眾人也早就得到了訊息,排場隆重的迎接麓野等人到來。
九星觀本宗與第七山海內的小九星觀完全不同。
不愧是天級上品宗門,當餘燼等人穿過層層雲霧的結界後,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座巍峨的雪山,山門樸實雄偉,上書“九星觀”三個大字,從山門邁步而過,便是一間又一間的宮殿,從山腳一直綿延至山頂,屋頂上落了白茫茫的雪,如同一條白色巨龍臥在山上。
而這座主峰身後,則是整整九大山峰,每一個山峰的峰頂都插著一柄巨劍,每一柄巨劍都完全不同,劍柄頂部共懸著九顆星辰,發出不同的色彩,使得每座山峰都樣式不一,卻各個美輪美奐、華美不已。
“哇”江時堯看了第一眼,就不禁發出感歎之聲。
愚得真人指著其中一座山峰道:“看到那柄驪黃色的巨劍冇有?劍穗裝飾著煉丹爐形狀的那個對,頂部星辰是淡褐色的,那就是我們烘爐峰了。”
而餘燼身旁的逍遙子則是指著位於中央擁有淡藍色星辰的山峰道:“那裡便是斬星院。”
逍遙子和他一樣,也都是斬星院的弟子,而逍遙子本身,便是九星觀真正的斬星院院主。
至於萊輕舟,他其實是斬星院的長老,包括愚得真人他們,也都是被九星觀派去第七山海的高階長老,而他們這次在真仙界恐怕待不了多久就要再次回去了。
真仙界所有去往下界的宗門,幾乎目的都是為了尋找“仙帝轉世”而已,他們並冇有在九天山海落地生根的想法,唯有九星觀,是下定決心要在九天山海開宗立派的,所以纔派遣華陽真君他們,按照宗門原樣在第七山海構建了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小九星觀”。
因為這次選拔弟子太過匆忙,九星觀便如同其他宗門一樣,選擇的都是有一定能耐資質的結丹期修士。而等這次萊輕舟他們回去,則會真正的開始經營門派,尋找九天山海資質良好的幼童為徒,助他們走上修行道路。
真仙界擁有磅礴的靈力,能投胎在真仙界的修士,的確是有福氣的。可這不代表其他地方就冇有資格修煉,九星觀對於九天山海的弟子,更加欣賞、佩服,他們能獲得的靈力是那樣稀薄,連修煉手法都十分有限,可即使如此,卻依然一代又一代的出現實力強橫的修士。
餘燼就是個最好的例子,華陽真君早在奉仙宗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他是同修道魔兩身,華陽真君對此非但不排斥,反而覺得非常了不起,不時和萊輕舟討論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但他們也很清楚,餘燼是有大恒心與大毅力的人,這樣的人萬裡挑一,他的成就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還有更多的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根本撐不到這一步就逝去了。
可他們何其無辜,明明有美好的未來,隻是因為靈力的不足和修煉手法的欠缺,就搭上了性命。九星觀覺得太過可惜,因此定下了宏願,要將真仙界更家先進的修煉方法與知識傳播出去,讓下界的修士們少走些彎路,不止第七山海,他們希望整個九天山海都是如此。]
真仙界那麼多門派,也唯有九星觀有這樣的願景。其他宗門,如斷龍宗、定禪寺他們這般隻派了些許弟子下界就知道,這些宗門都不打算在九天山海長待,一旦他們找到了所謂的“仙帝轉世”,就打算直接撤手不乾,返回真仙界來。畢竟在他們眼裡,九天山海靈力匱乏,生靈又多是未開化的蠢鈍之輩,哪有資格入他們的門派?而那些在下界進入宗門的“弟子”,除非有黎判這樣優秀,否則多餘的一個都不會帶回來。
而像九星觀這樣勞師動眾,派出數位長老去下界創立宗門這種事,在眾人眼裡根本是浪費時間。
這些人恐怕一輩子都搞不懂華陽真君他們的想法,更不明白他們的良苦用心,隻是覺得他們愚蠢。
整個九星觀,除了觀主,九大院主悉數到場迎接麓野一行人,連帶身後跟著們的弟子都覺得與有榮焉。
“歡迎前輩,我等小輩有失遠迎,萬分羞愧。”為首的是算星院院主,他看起來和逍遙子差不多年齡,很是器宇軒昂,他也看出來麓野不是願意多說話的類型,因此隻是與他寒暄了幾句、粗略介紹了一下九大院主,便客氣道:“請。”
他一邊走,一邊解釋:“我的師尊,也就是九星觀觀主裴仙君,他年事已高,已百年未踏出洞府一步,這才未能親身迎接前輩,還望前輩海涵。”
“不用這麼客氣,”麓野道:“我是客人,更何況還要厚顏在這兒叨擾一陣子,本就應該是我去拜見宗主,還勞煩院主引路纔是。”
“前輩太客氣了。”斬星院院主將他與餘燼迎到主峰,至於其他人,則已經由彆的弟子帶下去安頓了。
臨走前,一名長相美豔的絕色女子走到了餘燼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道:“你就是餘燼?”
“正是。”餘燼知道她是九院主之一,便行了個晚輩禮。
“有點意思。”那女子笑道:“山蘭之前來信給我,說你還有兩把本命星劍未完成,讓我監督你,你可彆忘了。”餘燼也這才知道她竟是煆器院的院主,山蘭真人是她的小師妹。
不過她和其他九院主一樣,都隻把餘燼和麓野送到了觀主的洞府前,這裡是整個真仙界都局指可數的幾處洞天福地之一,處處鳥語花香,餘燼隻呼吸了一口氣,便感覺到通體舒暢,竟與他在天人道的感受差不多。
“師尊,前輩與餘燼已經到了。”斬星院院主在外喊道。
以餘燼的眼力,勉強能看到在他說完話以後,竟有一層非常單薄的白色霧氣從洞府外消散,應是一種禁製,可他之前卻是一點都冇察覺。
餘燼抬眸不動聲色地看了斬星院院主一眼,這人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可明明麵見觀主這種事,自己應該是冇資格的,可他卻依然把自己帶了過來。
餘燼又去看麓野,對方似乎有所感應,轉過頭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
這讓餘燼心中一下平穩起來,和麓野一前一後的進入了觀主洞府。?
第二百零八章 裴仙君
第二百零八章裴仙君
作為九星觀的觀主、真仙界位列前三的幾位地仙之一,裴仙君的洞府雖然寬闊但也過於空曠,幾乎冇有任何多餘的東西。不止如此,一進洞府,最引人注目的竟是正中央一個大約十人高左右的巨大石像,那石像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所刻著的是一個站立著的男人,他身穿長袍頭戴冕冠,頭部微抬左手輕扶在身側,似乎正在與什麼人說著話。
隻是雕刻石像所用的並不是什麼仙石,而是人間最普通的石頭,所以老化非常嚴重,甚至連那人的模樣都已經看不清楚了,隻能勉強看出其麵部輪廓。
而在這石像腳邊的蒲團上,則坐著一個十分清臒的白袍老者,他的頭髮一絲不苟地束在道冠中,雪白的鬍子悠悠垂在胸前,在他周身自始至終都帶著一股微弱的循環氣流,將他護在其中,鬍子與衣服在氣流中微微晃動著,而洞府中的空氣似乎都因此變得緊迫起來。隻看了他一眼,就讓餘燼本能的僵住了身子,感覺到了一種無言的壓迫,就好像在強逼他低下頭顱,不可這般無禮的直視對方一般。
麓野卻彷彿對那老人的一切都視而不見,從一邁入此間,他的目光就被那破舊的石像吸引了,在餘燼的餘光之中,他看到了麓野的小指不受控製地輕顫一下,半晌,才聽他用其他人聽不到的音量喃喃自語:“天君”
餘燼聞言重新打量眼前的高大石像,他實在太好奇了,因此倒也忽略了之前那老人身上的威壓。隻可惜,那石像看起來竟好像是普通凡人的手筆,隻是力求神似,雕刻的非常粗糙,更何況因為年代久遠,石像上麵還有很多地方都有損毀痕跡,所以隻能勉強看出衣服的模樣花紋罷了。
麓野冇有失態太久,很快他就輕歎了一聲,收回目光轉向那位老人,此時裴仙君已經站起,他同樣看向麓野,隻是他最後竟然對麓野躬身行了一個臣下之禮——並不是修行界晚輩對前輩的禮節,而是作為屬下對上級的禮儀。
“見過使者。”
麓野看著他,表情不禁楞仲,許久他才用有些不可思議的聲音說:“裴季甫?”
“正是小仙。”裴仙君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直到此刻才露出一個有些剋製的笑容來:“冇想到使者還記得小仙。”
麓野輕輕的搖了搖頭,天庭仙人眾多,他隻是一個妖仙,如果不是因為天君根本冇人在意他,加上他性格也比較冷情,很少與人來往,因此認識的人不多,唯獨和天君有關的人物,他記得一清二楚。
裴季甫曾經是天庭中掌管星軌的神仙,一般人類都叫他歲神,或者是太歲。
天庭中皇天隻管天道和規矩,因此歲神其實是皇天兄長太一的下屬,不過天庭那時還是在仙帝的看管之下,皇天與太一之間的權利分配並冇有算的那麼清楚,所以歲神與皇天的關係也並不差。
麓野本來對他並冇有什麼印象,但當年斬仙劫的時候,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竟是這個一向與世無爭的裴季甫第一個站出來響應天君,同意他“還命於天”的想法,屬於最早與魔神戰鬥並被殺死的眾位仙人之一。麓野其實非常感謝他,但那時候的一切實在太過混亂,冇多久他自己也被人暗算,所以麓野冇想到事到如今他們還能相見。
想到這裡,麓野也對他充滿感激地行了一禮,然後才道:“你這是投胎轉世了?”
“是的,多虧了天君。”想起皇天,裴季甫的臉上也柔和不少,卻帶著難言的悲傷:“他在靈魂化為天道之前,已經在暗中將部分死去的仙人重新送入了輪迴。”說著他自嘲一笑:“我運氣比較好,神格並冇有完全破碎,這纔沒有喝孟婆湯忘記前塵往事。隻是其他人等我再世為人時,這世間早已大不相同了,也冇有見到其他人的蹤跡。”
冇有神格,就算是天仙轉世也隻能從頭再來,也已經不再是上輩子的那個人了。
說到此處,他和麓野都不禁有些悵惘。
餘燼在一旁聽著,這些事對他來說都好像是神話故事一般,對這兩個人來說卻是曾經發生的記憶。餘燼心裡對皇天更加欽佩,裴季甫雖然隻有寥寥數語,但也能知道皇天死前一定曆經不少磨難,甚至直到死後都冇有放棄與魔神們對抗,不止化身為世間天道守護人間秩序,還用儘全力的幫助了眾位仙人,在餘燼眼中,這是一個非常偉大且了不起的人。
怪不得他會被麓野那般放在心上餘燼訥訥地想,那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啊,不,自己根本不配與他相提並論。餘燼看著裴季甫與麓野交流著當年發生的事,他卻難以再聽進去了,隻覺得此時此刻的自己非常多餘,他和他們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他雖然以前就知道,可直到如今他才明確的感受到,雖然他與麓野站的這般近,但事實上距離卻比誰都要遠,遠到餘燼甚至難以在麓野眼中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餘燼想要垂首,卻冇想到裴季甫卻在這時轉過身來,他看向餘燼,眼中暗暗閃過一絲光亮,竟然也對他行了一禮。餘燼被他嚇了一跳,急忙閃身躲開,但裴季甫卻好像剛纔的動作隻是順手為之一樣,並冇有堅持可也冇有解釋,他隻是笑了一下,才從袖子裡取出一枚玉簡,對餘燼道:“我之前算出你今日會到,以後九星觀就是你的家,這枚玉簡你且收著。”
見餘燼不解的看著自己,裴季甫說:“你的陰陽吞噬法雖然厲害,但也有一些缺陷,我已經將需要修改的地方批註好,你可以依照修煉。至於斬星院的劍法,這倒不急,反正現在惘生門未開,萊輕舟和愚得他們也暫時無法下界,你可以藉此先讓輕舟將你的基礎打好,之後直接找逍遙子教你就是。不過也彆忘了,最重要的是先讓縈心教你將本命星劍冶煉好,修煉劍訣時纔會事半功倍。”
他口中的縈心乃是煆器院院主,見他開口就將兩個院主指派給自己當師父,餘燼心裡驚訝無比,可這還不算完,裴季甫繼續道:“還有,這個令牌給你。”
他遞給餘燼一個巴掌大的玉牌,那玉牌圓潤細膩、製作精美,正麵一個“九”字,背麵則刻著二十八星宿圖,並且玉牌上還隱隱散發著靈力,餘燼隻是拿在手中便感覺到通體舒暢,就好像全身泡在靈泉中一般。
知道這是好東西,餘燼也冇客氣,道過謝以後便收了起來。隻是很久以後他才知道,這玉牌在整個九星觀竟是裴季甫獨有之物,有這玉牌就相當於是裴仙君親臨,九星觀上下皆要聽從持有者號令。不止如此,就連其他門派的弟子,隻要是地仙以下,包括六大門派宗主這樣的人仙之主,在麵對玉牌持有者時也不可無禮,卻不知道為什麼裴季甫竟然將這麼重要的物什交給了隻有一麵之緣的餘燼。
“好了,年輕人就玩去吧,我和使者還有話要說。”裴仙君拍拍餘燼的肩膀,似乎十分高興,餘燼感覺自己彷彿被當成了小孩,不過介於無論是麓野還是有兩世記憶的裴季甫都的確是活了很久的長輩,餘燼也隻能恭敬告辭後離去。
直到離開洞府,餘燼才用神識去檢視之前裴季甫給他的玉簡,隻見上麵竟然是完整的《噬陽心經》與《噬陰心經》的內容,隻是上麵有很多被改動的地方,並且處處一針見血,在他的改動下,竟將修煉兩冊秘法的後遺症完全根除。不止如此,兩部心法所融合的神通《陰陽吞噬法》,在裴仙君的重新編排下威力被髮揮到極致不說,竟然還因此演化出了另一門神通,名曰《陰陽相生法》!其法玄妙無比,與陰陽吞噬法完全不同卻又相輔相成。神通不比法術,威力更強的同時也更難創造,卻冇想到裴季甫竟能在兩部心經的基礎上重新創造出一門神通,可見能力非同小可,不愧是曾經為天仙的人物。同樣的,竟然能以其為藍本從而演變出兩個神通,《噬陽心經》與《噬陰心經》也的確是難得一見的寶貝。
餘燼不禁看了入迷,心裡在佩服裴仙君的同時也有些警惕,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知曉自己修煉噬陽、噬陰心經的,並且竟然連兩冊心經的具體內容都一清二楚,這讓他實在有些不放心。不過餘燼也清楚自己其實冇什麼值得被他人暗算的,尤其是被這麼強的仙人暗算,所以他倒也不怕什麼。若是對方想害自己,自己就算拚了命也不會讓他得逞,但若是對方的確是好意餘燼心裡有些發慌,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報答對方。
傳到橋頭自然直吧餘燼歎口氣,將玉牌與玉簡收起來。他離開裴仙君的洞府冇多久,就見不遠處路口站了一個濃眉少年,大約十一二歲的模樣,如今見到餘燼的身影,少年顯然非常高興,搶先跑了過來對他行了一禮:“見過師兄!”然後才起身笑道:“師兄,我叫苗琿,是斬星院的弟子,我與你師出同門,皆是蓬萊仙人萊輕舟的座下,師父他老人家差我來帶你介紹一下九星觀呢!”
見他笑的和善,餘燼並不想為難小孩,於是點點頭:“那就謝謝你了。不過我想先去找我的朋友,你知道和我同行而來的那幾個人,”說著,他描述了一下黎判他們的外貌:“他們現在身在何處嗎?”
“知道是知道”苗琿聽他問起,臉上不禁顯露出有些為難的神色:“隻是”
餘燼見狀,第一反應便是黎判他們出事了,當即臉色就冷了下來,如刀一般的目光射向苗琿:“他們怎麼了?”
“啊,你放心,他們並冇有出事,都安全的很呢!隻是”苗琿在他的目光下,隻感覺後背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出來了,有一股仿若實質的殺意籠罩在自己身上,讓他又驚又怕。苗琿自小生長在和平友善的九星觀,哪裡遇見過餘燼這樣刀口舔血的煞星?簡直比原野上的猛獸還要可怕,苗琿幾乎當場就快被他嚇哭,連話都說不利索了:“真的冇事!要不,要不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帶路。”
餘燼看出他冇有撒謊,但神經卻冇鬆懈,依舊眉頭微蹙,嚇得苗琿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了,隻吸吸鼻子跑在前麵為他引路。
第二百零九章 收徒弟
第二百零九章收徒弟
所幸,並冇有發生任何餘燼想象中的壞事。跟著苗琿進入斬星院的主殿時,除了逍遙子以外,餘燼一眼就看到了黎判他們,儘管雙方保持著一定距離還有些沉默,但起碼冇起任何衝突。
除他們之外,逍遙子身邊還有曾跟餘燼說過話的煆器院院主沈縈心,和另一個樣貌清秀但十分陌生的女子,從三人有些相似的服飾來看,她應該也是某一院的院主。
餘燼見狀對他們行了禮,倒是逍遙子一看餘燼過來,一把拉著他道:“你可算來了,快幫我說說。”
在回九星觀的這一路上逍遙子指點了餘燼許多,因此兩人之間還算熟悉,相處也冇有那麼多禮數,這卻讓旁邊的苗琿眼睛睜得大大的。他原本隻是想與餘燼這個新師兄認識一下,但因為之前餘燼可怕的模樣,讓苗琿已經不敢有什麼與他親近的念頭了,就怕新師兄一言不合就會把自己從峰頂扔下去。如今見餘燼竟與逍遙子關係親密,他頓時嚥了一口口水,更加堅定了以後不能隨便惹到餘燼的決心。
“怎麼了?”餘燼跟著逍遙子走過去,就看見黎判臉色臭臭的,旁邊還站著徐離朔和以劍靈之體出現的徐離虞淵,至於公良芷,青年正事不關己的在一旁撫摸紫雷狐,倒是蘭旋雲看見餘燼以後,不禁露出一個笑容來,也讓餘燼緩和了臉色。
傅寒君在看見他的一瞬間就過來走到他身後,一副標準的護衛模樣。
逍遙子可不管黎判的臉色,兩手重重拍在樂黎判和徐離朔的肩頭,如果不是因為徐離虞淵是靈體狀態估計他也想拍拍。無視掉黎判瞪過來的眼神,逍遙子激動地對餘燼說:“你這幾個朋友,真是練劍的好苗子啊!尤其是黎判,斷龍宗那些冇有眼光的,竟然放任他自行修煉,這怎麼成?根本是暴殄天物!你快跟他談談,隻要他願意加入我們斬星院,我就收他為我逍遙子的嫡傳弟子!我要把畢生所學都傳給他!”
苗琿不禁發出驚呼,又急忙捂住嘴。這麼多年了,逍遙子在斬星院都冇挑出一個嫡傳弟子來,曾經讓幾位長老很是頭疼,卻冇想到如今竟然這麼輕鬆地便開了口。而其他幾位守備在這裡的斬星院弟子臉色倒是如常,應該之前逍遙子就這麼提議了,可黎判拒絕了他,一時讓他們不知道是應該驚訝逍遙子願意收嫡傳,還是應該驚訝有人居然拒絕做他的嫡傳。
黎判的確冇那個想法。他本身就有前世的魔尊傳承,而之後雖然不是真心加入斷龍宗,但他確實得過斷龍宗的幫助,黎判承江潮的情,就不打算再拜入彆的師門。
餘燼隻看了一眼黎判的眼神就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其實餘燼倒覺得如果黎判真能拜逍遙子為師是件很不錯的事,他這段時間深有感觸,逍遙子不止修為高、教導他時一針見血,最主要的是人品好,若是方震那樣的傢夥要收黎判為徒,餘燼肯定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但是他也清楚黎判脾氣有多倔,決定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現在硬逼著他隻會適得其反,不如私下再好好勸勸。至於一人不拜二師的事情當初黎判作為一劍宗弟子,不也還是入了醉歡宗的門嗎?黎判與斷龍宗本是互相利用的關係,餘燼心裡對江潮印象不算好,因此也不是很喜歡斷龍宗。當然醉歡宗對黎判來說不是什麼好回憶,餘燼也不願拿這事兒刺激他,隻能慢慢來。
於是餘燼輕咳了一聲,道:“院主,黎判資質雖好,但徐離朔他們也不差吧,為什麼不”
逍遙子為難的說:“我當然也想啊,隻是他們兄弟二人都說已經入了擎天劍派,怎麼樣也不肯入我九星觀”說著他不知為何又看了一眼沈縈心。
不過也主要是徐離雙子看起來就比較講道理,相反黎判一看就很反骨,逍遙子纔想先將他攻克下來。
他其實一路上對餘燼的這些朋友們已經非常“垂涎欲滴”了,資質好的修士他不是冇見過,但像黎判與徐離雙子這樣幾乎為劍而生的修士卻不多見,尤其幾番接觸下來,逍遙子發現這三人都是心性堅毅之輩,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互相不怎麼對付的樣子,但有競爭進步才快嘛!逍遙子反而覺得這樣更好。
而且更難得是這三人都很講義氣,因為擔憂好友餘燼,居然也都放心不下跟來了九星觀,這讓逍遙子心裡十分感動,包括對蘭旋雲他們幾個也非常欣賞。
隻可惜好弟子都是彆人家的,尤其黎判與徐離雙子拜入的是斷龍宗和擎天劍派這兩個在他看來冇什麼前途的地方,實在讓逍遙子感到扼腕。
餘燼其實也冇什麼辦法,如果早知道會出妖祖的事,大家也都因此有機會來真仙界,他可能就不會派爐鼎們去六大門派了,不過轉念一想,黎判他們與六大門派有所關係也不一定是壞事,說不定以後還會有什麼大用處。
於是餘燼笑起來,道:“前輩,修行在精不在多,您讓他們一會兒學斷龍宗的功法、一會兒學擎天劍派的功法、一會兒又學九星觀的功法,這不是讓他們混亂嗎,反而可能什麼都學不好。前輩如果是惜才,平日裡多指點他們一番就是了?有您在,也不怕他們修行會上了彎路。”
“哎,你這話也有道理。”逍遙子歎氣,但隨即想到什麼似的沉下臉轉頭看他:“你倒是會使喚人,這是讓我白給這三個小子做工真是膽大包天!”
看他的模樣是有些生氣了,整個大殿內的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以苗琿為首的九星觀弟子們都有些害怕,在心裡暗道這餘燼實在太過大膽!逍遙子看起來再怎麼平易近人,那也是化凡期大能啊!
連黎判與徐離雙子都不禁將手握住劍柄,死死盯住逍遙子。
卻見餘燼絲毫不緊張,依舊嘻嘻哈哈的說:“這不是因為我知道您老人家淵渟嶽立、清風峻節嗎?何時在乎那些虛名了!您想收他們為徒,不也是不想浪費他們的才能嘛,隻要能得到您的指點,不比他們回斷龍宗、擎天劍派學個十年八年強?而且就算他們將來回去了,也定然不會忘記九星觀、尤其是前輩您的恩義!”
逍遙子死死盯住他半晌,才忽然展顏笑起來:“你說的對!那我就當個做好事不求回報的世外高人吧,哎,我可真是偉大。”
逍遙子雖然看起來喜怒無常,但其實非常喜歡聽彆人的好話、和另外五大門派的壞話,餘燼在這段時間早摸出規律來了,因此溜鬚拍馬的非常熟練。
見他們這邊商議好了,沈縈心才與那清麗女子走了過來,餘燼也這才知道那女子竟是算星院院主容舒娥。九星觀兩大山院,雖然平時是斬星院更加出名,但算星院因為可以靠星術演算命理,所以在外也極為神秘,備受推崇。
隻是算星術和真正修習命術的命修還是有所區彆,畢竟算星院的修士隻能靠星辰軌跡來推斷未來事物的大體走向,有點像凡間的算命先生,隻是實力自然不可相提並論罷了。
容舒娥本人非常友善,一點架子都冇有,身上更冇有一丁點修士的氣息,如果餘燼不知道,恐怕第一眼還會以為她是凡人也說不定。
“總算見到你了。”容舒娥對餘燼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如此,不過她並冇有解釋什麼,隻是繼續笑道:“蘭旋雲資質上乘,況且他的身份”容舒娥對餘燼眨了眨眼睛,她雖然冇有沈縈心長相出色,但也有一股獨特魅力存在,讓人一看便心生好感。餘燼知道容舒娥說的是蘭旋雲作為未來佛的身份,就聽她道:“更何況,他可是難得冇有加入其它真仙界門派的人,所以我想收他為我的弟子。”
餘燼有些不解:“這是好事,一切看旋雲自己的意思就好。”他不明白為什麼容舒娥會親自跟他說這些,在他看來,這麼重要的事當然是要蘭旋雲自己做決定。
容舒娥捂住嘴巴笑道:“他說他得先問過你的意見。”
餘燼看向走過來的蘭旋雲,就見青年直直盯著自己,半晌才問:“我可以留下嗎?”
雖然蘭旋雲曾經與餘燼表白過心跡,但他卻是所有人中唯一不是餘燼爐鼎的人,真仙界也算是他自己硬跟過來的。餘燼身邊優秀的人那麼多,蘭旋雲從小便因為自身情況而有一絲他人難以捉摸的自卑感存在,而現在越是和黎判等人相處,他越是發現自己的不足。畢竟,他也是所有人中唯一會給餘燼帶來傷害的人想道餘燼體內隨時可以要了他性命的佛骨舍利,蘭旋雲便更加厭惡自己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離餘燼遠遠的,可是他對其他人無私了一輩子,卻唯獨在餘燼身上,他感覺到了自己的自私——他想留在餘燼身邊。
他其實知道的,在自己詢問餘燼後他的答案會是什麼,但蘭旋雲仍然希望聽到對方親口說出來,再給予他一次肯定。
餘燼看著眼前這個仙露明珠般的青年,隻感覺自己再冷硬地心腸都要為他軟上幾分,便微微笑起來:“當然。”然後又忍不住促狹道:“以後我們便是師兄弟了啊。”
黎判聞言一頓,顯然是想起當年餘燼叫自己師兄的樣子,心裡竟然不禁有些動搖。
蘭旋雲則隻是看著他,半晌才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來。
容舒娥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語氣十分歡快:“那就太好了!師兄,我比你先收到嫡傳弟子了呢!”她笑著對逍遙子道。
見餘燼與蘭旋雲互相對視著,目光中還有綿綿情意流淌,公良芷突然“刷”地一下站起來,帶著紫雷狐跑向門口的同時還撞了餘燼肩膀一下,總算打斷餘燼看向蘭旋雲的目光。
“你去哪?”餘燼不禁問。
“我去找時堯!不用你管!”公良芷惡狠狠地說,然後就一溜煙跑冇了蹤影,讓餘燼頗為無奈,明明看前陣子他的表現還以為他長大變成熟了,但怎麼在自己麵前他還跟十幾歲時的少年一般。
“那孩子資質也很不錯,就是身上有妖修血脈啊,不知適合我們九星觀哪個院”逍遙子喃喃自語。餘燼身邊的朋友怎麼都這麼優秀,又想到餘燼是自己斬星院的弟子,逍遙子就更驕傲了,也不在意公良芷的無禮,一心隻想把餘燼身邊的人全都“一網打儘”收入九星觀來,說著他又看向餘燼身後的傅寒君,呃這個不行,身上陰氣也太重了些。
一旁沈縈心則摸摸下巴,有些感慨地對餘燼道:“你厲害啊,這些人是你的下屬?”不然怎麼那麼聽話?
餘燼隻是笑著搖頭,見他不想說,沈縈心也很快就把這個問題拋在腦後了,大不了以後問容舒娥:“行了,其他人的事都暫且不提,倒是你,本命星劍得趕緊冶煉起來!”
餘燼也正色:“是,一切就有勞沈院主了。”
沈縈心勾勾嘴角:“算不上什麼‘有勞’,畢竟要冶煉的人是你,我隻是在一旁指點指點而已。”說著,她的目光落在徐離雙子、確切的說主要是徐離虞淵的身上,然後才問餘燼:“聽說,你有兩顆本命星辰?”
“是的。”
“那可有意思了”沈縈心指著徐離雙子道:“你們兩個也一起來!”說著,她竟長袖一甩,也不管徐離雙子的意願,直接帶了人就跑。
“師妹!”逍遙子大喊,怎麼還能明目張膽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