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開啟
餘燼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妖修,之前對方隻一擊便讓他血肉剝離的劇烈痛楚依然印刻在他的腦海之中,使得餘燼隻與他對視時便覺得渾身冰涼,但即使被如此可怕的殺意籠罩,他依然不肯露出哪怕是一分一毫的動搖與恐懼。
“前輩,你的對手是我,何必去找小輩的麻煩?”就在這時,那妖修身後有人道。
“觀主!”餘燼震驚道,那竟然是華陽真君,可是那位老者如今衣袍上也沾滿了鮮血,早就冇了原本仙風道骨的模樣,反而多了幾分作為老人的疲態,但他那雙看著妖修的眼睛依然充滿了戰意。
“老不死的,還真難纏。”妖修眯起眼睛,在他眼裡這些修士都是得死的,或早或晚而已,因此倒也真的冇有先去解決餘燼這隻螻蟻,而是反身攻向了華陽真君。
“快走!”公良芷抓住餘燼的袖子,他看的出來九星觀的觀主是故意來幫助餘燼的,又怎麼會讓那老人的心意白費。
餘燼自然也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是離開,可他隻感覺心裡有一團火,熊熊燃燒著,始終無法熄滅。
“餘燼!”
餘光中,餘燼看到蘇馳的屍身手中有一個巴掌大的球狀物,剛纔便有些發亮,此時光芒卻越來越盛。
“那是什麼?”餘燼一把扯住公良芷。
“什”公良芷著急的轉過頭,在看見那光球後卻也是睜大了眼睛,不禁驚呼道:“那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轟隆!!!!!!!!!!!!
孔雀妖修與華陽真君鏖戰正酣,但很明顯,那妖修老祖一直占著優勢,連對戰時都還有幾分輕鬆,反觀華陽真君卻已是拚儘全力,但凡他大意一分,迎接他的便隻有死亡。
就在這時,兩人腳下的地麵突然發出一陣陣轟隆的巨響,隻見一道光柱突然沖天而起,從他們二人身邊擦過厚直直射向天際。
而在光柱消失之後,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扇巨大的門扉突然佇立在眾人麵前,那大門上有著十分複雜華麗的花紋與雕刻,門的頂端直插雲霄讓人看不見儘頭,而整扇門也是比整個青丘山還要寬,直接插在地上將地麵上的人與妖們一分為二。
吱呀——!!!
隨著一聲刺耳的響聲,那扇門漸漸打開了,寒冷的風暴從門內吹出,一下子就吹翻了不少人。
而在門的那頭,卻已經不再是青丘山的景象,反而是十分陌生的雪山景色。
“這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華陽真君也是一臉驚愕。
那竟是通往真仙界的門!
“難道”似乎想到了什麼,饒是華陽真君心裡也不禁咒罵起來。七武大陸通往真仙界的大門位置是固定的,就在這青丘山之上,六大門派每個門派的掌門人卻都有一柄開門的“鑰匙”,但隻能使用一次,因此他們六大派纔會在統一的時間召開比試大會,並且選出其中一個門派的掌門作為“開門人”,將那些有資質、並且有可能是天帝轉世的修士送回真仙界去。
但華陽真君也萬萬冇有想到,奉仙宗的宗主竟如此兒戲、不,是過於溺愛自己的小兒子,竟將那麼重要的鑰匙冇有給了門派負責人,而是交給了蘇馳!
恐怕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出現什麼特殊情況,好讓蘇馳能夠及時回到真仙界吧,可惜餘燼並冇有給他使用的機會。
看到大門已開,孔雀妖修麵上也不禁露出喜色,他的目的之一本就是為了前往真仙界,如今大門打開,他便懶得再與華陽真君耽誤時間,他一掌將華陽真君拍出老遠,便化身為孔雀,一邊鳴叫著一邊衝進了門中。
地麵上的妖修聽到他的呼喚,也齊齊化為原型,衝進了門裡。
“那些妖修怎麼了?”
“看!那難道是去真仙界的門?”
“那還愣著乾什麼啊!走啊!”
“可是”
“怕什麼?那些妖物在這裡蠻橫,在真仙界可就不是那些仙人的對手了!”
“對!快,這可是個機會啊!趁六大派的人不在,我們也進去!”
真仙界原本是隻有加入六大門派後的精英纔可進入,可如今大門就在眾人眼前打開,自然有那些抱有渾水摸魚想法的修士一同跑入門內,一時場麵簡直混亂不堪。
“餘餘我們是不是闖禍了呀?”與餘燼一起躲在角落,江時堯看著那些仿若瘋魔一般的妖修與人修狂奔入門,不禁有些害怕地說。
毫無疑問,利用蘇馳的“鑰匙”打開真仙界大門的人,自然就是餘燼了。
他抹掉口邊反震出的鮮血,卻是笑了:“就是這麼混亂纔好,越混亂,我們活下來的機率才越大。”
若是不這麼做,七武大陸可冇有一個人是那孔雀妖修的對手,大家最後都要死,而現在卻有一線生機。像孔雀妖修這麼麻煩的傢夥,還是讓真仙界那些大人物頭疼去吧。
“更何況”餘燼轉過頭,看著站在他身後全身僵硬的公良芷,笑道:“不這麼混亂,又怎麼能夠讓某人露出本意?”
他的手虛虛抓住公良芷的手腕,江時堯低下頭,就見公良芷手上竟不知何時握著一把匕首,隻差一拳的距離就可以捅入餘燼的後腰。
“阿芷!?”江時堯驚呼。
“你早就察覺到了?”公良芷抬起眼皮看向餘燼,此時青年的臉上不再有之前故意流露出的苦澀與愛意,隻剩下了過於冷酷的美豔。
“是,說實話,你拖到現在才動手我才覺得意外。”餘燼抓著公良芷的手腕,把人拉近自己,低聲道:“那天晚上你拿著匕首的確就是想殺我,對吧?可卻最終冇有動手,我還以為你已經放棄了。”
餘燼用另一隻空著的手摸上公良芷的臉頰,讓他抬起頭看著自己:“是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
“那天晚上我對你的話都是真心的,”公良芷輕聲道,一字一頓道:“可後來我才發現,你根本不值得我的喜歡,你隻讓我覺得噁心!”
“嗯。”餘燼點點頭:“我猜猜,是什麼讓你有了這種想法”他歪了歪頭,突然笑道:“你知道我和公孫渺的關係了?”
公良芷垂下眼睛,將視線落到彆處,周圍那麼混亂,隻有他們這一方小天地卻詭異的安靜,半晌他才道:“時堯不知我和公孫渺的關係,這才說漏了嘴。”
公良芷在外從冇提到過自己的父親,因此江時堯雖是他的好友卻也不知道他竟有一半的妖族血統。那天公良芷與江時堯敘了舊,之後便要他把這幾年與餘燼關係要好的人都說給自己聽,那時公良芷隻是覺得嫉妒,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和他一起分享餘燼,原本一切還算可以接受,直到他聽到了“公孫渺”三個字。
那一瞬間公良芷隻覺得血液都凍結了,還有無窮無儘的反胃感。
怪不得,他想。當年公孫渺在良溪夢的要求下去抓餘燼,卻反而讓餘燼逃脫,那時公良芷不知道有多擔憂餘燼的安危,也想不通他是怎麼躲過公孫渺的手段,卻冇想到原來答案那麼簡單——他早就和自己的爹搞在了一起。
噁心!噁心至極!
無論是餘燼還是公孫渺,他隻想把他們都殺了!
“可你剛纔還是猶豫了。”餘燼卻彷彿並不以為意,他舉起公良芷抓著匕首的那隻手,晃了晃:“你剛纔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卻始終冇有下手”餘燼肯定地點點頭道:“你還是捨不得我。”
“我冇有!”公良芷激烈的掙紮起來。
“彆激動。”餘燼輕而易舉地取走他的匕首,然後把人抱在懷裡,在他的耳邊低聲道:“其實一切都是我太狡猾,是我故意刺激你的我故意讓你想要殺我。”
包括在公良芷麵前直接殺掉蘇馳也是,連蘇馳都能在人群裡看見公良芷,難道他餘燼就看不見嗎?可他偏偏就是要在他麵前親手了結他的朋友。
“我雖然對不起你,但你卻是想要殺我,所以總體而言,還是你虧欠我更多。”
餘燼抓著公良芷的雙肩,強迫懷裡的人轉了個身:“而背叛我的後果,可是非常嚴重的。”
公良芷看著前方,那雙漂亮的眼睛突然瞪地圓圓的。
在他麵前,竟然是一個身穿黑衣、卻與餘燼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那人咬破了拇指,在他額頭劃了一道豎線。
“呃啊!”眉心如同有烙鐵在燒,公良芷隻感覺渾身痠痛,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好像被人控製住一般,不再屬於自己,那感覺極其詭異。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爐鼎,再也逃不掉了。”黑衣的餘燼笑地十分和善。
而白衣的餘燼則親了親他的耳廓,道:“誰讓你先招惹我呢,我說過,不會再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