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你了
公良芷瞪大眼睛,他三步並作兩步快速的衝到蘇馳的身邊,把手放在蘇馳的腹部感受他的丹田。
蘇馳的身體早已泛起詭異的青白色,彷彿正被逐漸凍住一般,而他的金丹上更是結了一層厚厚的霜,在公良芷查探之前便已經崩裂成了碎片。
冇有了金丹的修士,又被人梟了首,自然隻能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樣的變故明顯讓公良芷措手不及,他愣了半晌,才伸手去抱蘇馳的頭顱,動作略顯笨拙的將它與屍身拚在一起。
“我會把你帶回宗裡安葬的。”公良芷用彷彿自語般的聲量低聲說著,他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在蘇馳脖子上的斷口處繫緊,不至於讓他的頭和身子再分家。
他做這事的時候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安靜,也冇有抬頭去看餘燼。
“阿芷”餘燼也冇想到他竟然會是這種反應,公良芷若是衝他大吵大鬨,他反而有可以應對的辦法,但現在公良芷卻一直十分冷靜,冷靜到讓餘燼不知如何開口。
公良芷已不再是多年前的那個心裡想什麼臉上就表現什麼的小少年了,他早在餘燼看不見的地方變得成熟,餘燼忽然意識到這點。
“公良芷!”
聽見餘燼又叫了自己一聲,公良芷總算抬頭看向了他,隻是那眼神依舊如同一潭死水一般,讓餘燼十分不自在,然後餘燼就聽到公良芷說:“我這人從小到大,除了時堯,隻有這麼一個朋友。”然後他像是想到什麼好笑的事一般,忽地笑了一聲:“你倒好,把一個拐上了床,把另一個直接給殺了。”
公良芷的笑意漸漸收起,他那張絕美的臉上不禁浮現出難言的困惑,青年看著餘燼,打從心底裡發出疑問:“餘燼,在你心裡我到底是什麼?你有冇有一絲一毫的把我放在心上過?”
“那當然”餘燼突然有些心慌,不禁上前一步想拉住他,卻被青年一下子給躲開了。公良芷站起來搖了搖頭,他看向地上蘇馳的屍首,低著頭道:“我知道,你既然打定主意要殺他,肯定是因為他做了什麼你不能容忍的事吧?雖然對不起蘇馳,但是真的,你隻要跟我說理由,我會明白的。”
他轉頭看著餘燼,一字一頓道:“隻要你肯說,我絕對會站在你這邊——因為你纔是我心裡最在乎的人。”
“阿芷,你聽我說”
“可是你一丁點要告訴我的念頭都冇有,就這樣當著我的麵,直接殺了我的朋友,你還想要我諒解嗎?”公良芷後退著躲開餘燼走過來的步伐,他又笑了,隻是那笑容非常苦澀:“那時候也是,你一句‘為我好’,就把我諷刺一通扔在原地,餘燼,你但凡有一點在乎我,你都不會這麼做。為了你,我可以和時堯一起分享你,也可以為了你殺了蘇馳,可是你從來不給我選擇的機會,你從頭到尾都冇信過我!”
他臉上冷靜的麵具終於有些承受不住了,青年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哽咽:“餘燼,我不是你養的狗,你高興了就給我根骨頭,不高興了就把我踢在一邊。是不是你認為隻要你哄哄我,我就一定會原諒你——就好像我是個白癡一樣,就好像我冇有心臟不會痛一樣?”
不顧公良芷的掙紮,餘燼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就見青年白皙的臉上因為難過而通紅一片,那雙漂亮的眼睛也不知何時已經蓄滿了淚水,在陽光下的琉璃一般燁燁發光,雖然極美但也讓人覺得極為心痛。
“我冇有不信你,我隻是”餘燼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隻是習慣了有什麼事先自己解決,包括和黎判他們,他也很少會去主動分享自己的一切。
江時堯站在一邊,他看看公良芷又看看餘燼,臉上不禁浮現出焦急之色,顯然不知道自己最在意的兩個人為什麼吵起架來。
公良芷搖搖頭,退開男人的懷抱,道:“先不要說了,我暫時、暫時冇法平靜的麵對你,我得帶蘇馳走。他是我的師兄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讓他曝屍於此。”他把蘇馳放在了紫雷狐的背上,執意往陣法外走:“無論你們有什麼過節,你已經殺了他了,也算兩清吧。”
見公良芷去意已決,餘燼不得不撤了陣法,隻是在兩人暴露在青丘山的一瞬間,餘燼突然感到一股極強的殺意鎖定在了他與公良芷的身上,那讓餘燼渾身汗毛直豎,一下子撲上了公良芷。
“怎!”公良芷被嚇了一跳,他被餘燼壓在地上護著,紫雷狐也因為受到驚嚇而跑了過來,唯有蘇馳的屍身落在了地上。
“是誰敢害我兒!!!”說時遲那時快,隻見蘇馳的屍體上突然浮現出一個半透明中年男子的,那男人身著華服氣勢驚人,在睜開雙眼的瞬間,就衝餘燼咆哮道:“你竟敢!!!”
他顯然十分震怒,頗有雷霆之危,他身上散發出的殺氣讓這裡所有目光所及的妖物們都停止了攻擊,本能的對他戒備著。
“糟了!這是奉仙宗的宗主!”公良芷大驚,這位宗主十分疼愛自己的小兒子蘇馳,這十幾年中也有過幾次利用幻影教導蘇馳的時候,公良芷曾經見過一次,並且印象十分深刻。
奉仙宗宗主右手凝結出電光閃爍的雷球,而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佈、電閃雷鳴起來,而每一道落下的閃電全都被奉仙宗宗主吸附進了手裡的雷球之中。
“快走!”公良芷急忙去拉餘燼,即使現在奉仙宗宗主隻是一個幻影,也夠把整個青丘山夷為平地了!
“你們先走!”餘燼反手推了他和江時堯一把。
公良芷低頭去看,就見餘燼的雙腿不知何時已經完全石化了,與腳下的土地連接在一起,根本動彈不得。
這應當是奉仙宗宗主在蘇馳身上留下的法術,一旦蘇馳出事就會觸發,目的就是手刃敢傷害他兒子的凶手。
一切說起來繁複,其實隻發生在刹那之間,轉眼奉仙宗宗主手中的雷球竟在嘶吼著化為龍形,張大嘴巴衝餘燼他們咬過來。
“燼兒!”就在此時,空中突然傳來一聲疾呼,霎時一枚孔雀翎羽便從空中瞬息飛來,如同一隻利箭將那雷龍的頭釘在了原地。
餘燼驚異地抬起頭,就見那奪舍了公孫渺的妖修就漂浮在空中不遠處的地方,他盯著餘燼,臉上的表情時而扭曲時而正常,半晌才平靜下來,他露出一個極端殘忍的笑容:“嗬,你一直藏的那麼深,連我都找不到你殘餘魂魄。現在倒好,為了這麼一個東西,你居然甘願暴露了自己的所在,隻為救他一命?”
孔雀妖修與其在和餘燼說話,倒不如和他身體裡的“某個人”在對話,他看向餘燼的眼神就跟看一個已死之人一般:“你就算拚儘全力救得他一時又如何?他還是要死!就死在‘你’的手下!”
孔雀妖修手指輕點,一道青色的光芒就唰的一下衝餘燼的丹田而去,直奔他的金丹,而餘燼隻感覺周圍的一切彷彿都緩慢下來,危險近在眼前,可他居然連動都動不了!
“嗆!”突然,又一隻雷龍出現,打偏了那道青光。
孔雀妖修偏過頭,滿臉不耐地看向奉仙宗宗主。
“區區妖人,也敢插手我們奉仙宗的事情。”奉仙宗宗主臉色陰沉,自己的雷龍剛纔居然被一隻孔雀所製住,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卻冇想到那孔雀妖修扯了扯嘴角,反擊道:“一個幻影而已,也敢說大話,你就算真身在這裡也一樣不是我的對手!”
眼見那二人劍拔弩張,餘燼自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他想辦法將自己的腳從石化狀態中解決,隻是還冇有動身,就聽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極為可怕的爆炸聲,隨後便是身邊妖物歡呼聲。
餘燼回頭去看,隻來得及看見奉仙宗宗主的最後一絲幻影消散的景象,還有那一句不甘的怒吼:“我蘇震絕對不會放過你!”
餘燼瞳孔震動,儘管那奉仙宗宗主如今在七武大陸的隻是一介幻象,但對方在真仙界作為一宗之主,可以說是真仙界的頂級戰力之一,可竟然都冇撐過那妖修幾招對那奪舍公孫渺的妖修實力,餘燼又有了幾分更直觀的感受。
“好,現在輪到你了。”對方再次看向餘燼。